归南这一觉睡的十分安稳,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揉了把脸看看窗外,不像进城的样儿,一眼望去是连绵的青山,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仿若仙境,问了句:“快到了吗?”
前面的杨得胜道:“距离林省疗养院大约还有一个小时。”说着顿了顿又道:“前面五公里是加油站,有厕所跟水房。”
归南点点头:“麻烦杨将军了。”
吉普车开进加油站,杨得胜去加油,归南去厕所洗把脸就回来了,杨得胜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开出加油站重新上路。
一个小时后果然到了疗养院,林省的这个疗养院依山而建,风景相当不错,院里种了长青的松柏,即便现在是冬天也不觉萧条。
也是一栋一栋的小二楼,跟京城的干休所差不离,但要大的多,楼与楼的间隔不近,私密性很强,安保相当严密,从大门到这座小楼,经过了三道门,每道门都有端着枪站岗的士兵,如果车上不是杨得胜,估计自己连第一道大门都过不了。
吉普车在一栋小楼外停下来,杨得胜下车打开车门:“南大夫请下车。”
归南点点头,提着药箱下车,跟着杨得胜进了小楼,一进去就看见严师兄:“小师妹你来了。”
归南:“师兄,先去看看病人吧。”
严秉宽:“刚打过针,一个小时内应该不会醒,你先坐下看看晓峰的病历再说。”
把归南让到沙发上,递给她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各种检查结果化验单,甚至有脑电图,这可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设备,临床多用于癫痫等精神类疾病。
精神类疾病?归南心中一动,找出病人资料,上面写着,严晓锋,出生年月日是,1958年十月五号,58年生人,现在是77年,十九岁,去年佩兰说她爸的医疗事故是四年前,年龄正好对上,难道这个严晓锋就是当年京城中医院那个神秘的病人?
如果是的话,必然有详细的病案记录,是不是就能知道佩兰爸爸怎么用的针了,想到此,开始翻文件袋里的病案,果然找到了印着京城中医院的病案翻开,却没看到治疗用药记录,只有入院时间,诊断结果,怎么治的,谁治的一概没有。
归南抬头:“师兄,京城中医院怎么只有入院时间跟诊断结果,治疗记录呢?”
严秉宽深深看着归南,看的归南有些发毛:“师兄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严秉宽:“没有记录是因为出了医疗事故,当时晓峰发病越来越频繁,用西药控制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就想着试试中医,便住进了京城中医院,当时的院长谢仲春是大国手谢老最得意的弟子,被誉为中医界百年难遇的天才,有神医之称,谢仲春作为晓峰的主治大夫给出的治疗方案是用汤剂结合针灸,逐渐替代西药。”
说着微微叹了口气:“一开始用汤剂的时候,的确有效果,父亲很高兴,西药的剂量便逐次递减,但谢院长开始用针灸治疗的时候却出了事儿,针到一半,晓峰忽然发病,而且那次发病比住院前更为严重,以前发病就是大喊大叫,这次发病看见人又打又咬,还要跳楼,疯了一样,力气大的吓人,要不是杨将军在诊室及时制住晓峰,真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第188章 当年的医疗事故 没想到事情
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 归南忍不住道:“就算出了意外也应该有记录吧。”
严秉宽:“前面用的汤剂记录是有的,至于行针记录,本来是有的。”
归南没听懂:“本来是什么意思?”
严秉宽:“谢院长行针的时候, 负责记录的是当时谢院长的学生, 出事后跳楼自杀了, 行针记录也没找到。”
归南愕然,这才明白为什么是重大医疗事故, 因为死人了, 这真是相当严重,可是就算谢院长的学生,扛不住内心压力跳楼自杀, 没道理临死还把行针记录销毁吧, 这完全不合逻辑。
归南:“我能不能看看前面的治疗记录?”
严秉宽:“前面的治疗记录封存在京城中医院病案室, 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让他们尽快送过来。”见早餐上来笑道:“这羊杂汤是林省的特色美食比平州的羊肉汤也不遑多让, 配锅盔正好,我让厨房特意做的,你尝尝。”说着盛了一碗羊杂汤并递了一个锅盔。
归南:“谢谢师兄。”拿起来咬了一口:“跟我以前吃过的锅盔不一样,我以前吃的都是那种薄的,上面撒了芝麻。”
严秉宽:“你说的是南方的锅盔,我国地大物博, 各地美食都有其地域特色,林省地处偏北, 四季分明, 虽然有山有水却是我国的工业大省,劳动强度高,天气又冷, 自然要吃的扎实些,薄薄的锅盔可顶不住,其实你现在吃的锅盔已经是改良过的了,外面的更扎实。”
归南:“师兄不愧是学历史的,连这些都知道。”
严秉宽:“以史为鉴才能进步吗。”
正说着就听一个声音传来:“要以史为鉴也要与时俱进。”
听到这个声音,归南下意识站了起来,就见上回被蛇咬的那位老干部,从外面走进来,见归南站的笔直,老人家摆摆手:“不用紧张,我记得桑园村的南大夫胆子大的很。”
归南心道,这能是一回事儿吗,当时您可没表明身份,自己能跟着装糊涂,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装糊涂。
老人家扫了眼餐桌:“哎呦,羊杂汤,这可是好东西,也给我来一碗,多放蒜泥多放辣椒,没有蒜泥辣椒这羊杂汤就少了灵魂,南大夫怎么站着,快坐下吃,这羊杂汤就得热着吃才对味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归南只能坐下,看得出老人家是赶路过来的,想也是,杨得胜是老人家的贴身护卫,他能一小时赶到桑园村,说明老人家就在附近,参考杨得胜穿着军装,大概率在平州,毕竟平州是安南省最大的军区,现在又是年底,一般这时候大领导不都会各军区巡视慰问吗。
吃完早饭,保姆端了茶上来,归南跟严秉宽是红茶,老人家不是,归南看着老人家手里的茶目光闪了闪,老人家道:“这是上回去桑园村你给我开的麦子茶,我一直喝到现在,胃病没再犯过。”
归南有些不自在:“您怎么知道的?”
老人家:“我不光知道这麦子茶是你开的,还知道我在你们桑园村吃的鲫鱼汤也是你开的方子,你这小丫头,人不大,心眼儿倒不少,给我看个病还拐弯抹角的。”
归南:“您不是不信中医吗。”
老人家:“我是不信庸医,医术高的好大夫不管中医西医怎么会不信。”
归南心道,您先头表现出来的对中医的态度可不像都信的,老人家喝了口麦子茶问:“小丫头你跟我说句实话,晓峰的病,中医能不能治?”
这话真是直接,归南略斟酌了一下道:“我只看了病历,并未见到病人。”意思是能不能治要看过病人才能下结论。
老人家:“从过往的病历看你认为晓峰是什么病?”
归南:“病历上记录的病人症状是精神亢奋、狂躁妄动、胡言乱语,西医属于精神分裂症或躁狂型精神病,这种症状在我们中医称为狂症。”
老人家:“怎么治?”
归南:“西医治疗这类病多以心境稳定剂联合抗精神病药物为主,急性发作期常用锂盐、丙戊酸钠及奥氮平等药物,中医的话需要辨别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狂症。”
老人家:“哦,一般是什么原因?”
归南:“中医的狂症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肝火挟痰,临床可见舌苔黄腻,脉弦大而滑数。表现为急躁多怒,叫骂不休,神志逆乱,语无伦次,这种当以清肝泻火,宁心涤痰为主,可选用生铁落饮或龙胆泻肝汤;第二种是痰火扰心,这种狂症的特色是起病急而骤,狂躁刚暴,面红目赤,舌苔厚脉像数。治疗以镇心涤痰,泻火攻下为要。可选用礞石滚痰丸、大承气汤或当归龙荟丸;第三种是火盛伤阴,一般舌苔质红,脉像细数。这种一般是狂病日久,时而反复,形体消瘦,唇干舌躁。治的话应该滋阴降火,安神定志。用大补阴丸或二阴煎合定志丸较为对症。”
老人家问严秉宽:“晓峰用的哪种中药?”
严秉宽:“当年在中医院,一开始用的龙胆泻肝汤,后来用过大承气汤最后开的是补阴丸。”
老人家看向归南:“你刚说的三类药都用过,那么晓峰的病属于哪种?”
归南:“我刚才是说在中医里狂症有三种情况,并不是只要狂症就必须属于其中一种,中医讲究辨证施治,治疗用药需要根据病人身体情况跟病情发展,如果病人身体虚弱,便不可用峻下猛烈之剂,若有其他病症,譬如糖尿高血压等,就需要根据病人情况斟酌下药。”
老人点点头:“嗯,说的很明白。”
正说着从楼上下来个护士道:“晓峰快醒了。”
老人:“秉宽你带南大夫上去看看晓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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