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爷爷真是林省那位神医,为什么翻山跑来桑园村呢?避祸?他一个大夫有什么祸可避,而且,从爷爷留下的医案来看,应该给不少领导看过病,能给那么多领导看病的大夫至少是谢老一个级别,就算特殊时期,也不会有什么牵扯,难道是因为沈家?不可能,解放前在沈家的铺子里当过坐堂大夫又不是什么罪过,就算批斗也应该批斗沈家人,没道理牵连一个坐堂大夫。


    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有了些进展,至少知道老神医是从林省去的桑园村,且大概率是当年沈家铺子里的那位神医,至于为什么跑到桑园村,也许从保健委的人事档案里能找出端倪,就是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保健委还有没有当时的人事档案。


    话说回来,就算人事档案保存完好,自己也没资格查看,别说这些人事档案,一个京城中医院的病例,都不知道是谁呢。


    提起这个病例,就让人头疼,自己跟佩兰商量好,让佩兰去军医院实习找机会查一下药房精神类药物的出库单,再从出库单找病人是谁。


    佩兰倒是顺利查到了出库单,但也只能查到出库单,别的资料都归入医院的隐秘档案,别说佩兰一个实习生,就是军医院的正经大夫都没资格查阅,所以两人的计策功亏一篑,佩兰在军医院白忙活了一个暑假,现在人都是蔫的。


    再有,南如铮为什么忽然回京了,在林省待的不习惯?不能啊,如果不习惯不应该现在才回来,而且还瞒着南老首长,是闯了什么祸跑回来让她爸妈收拾烂摊子吗?这倒有可能,不过,南如铮是跑回来了,放弃京大学籍追随他去的谢远志怎么办。


    南家这会儿沈瑞芝也正犯愁呢,好容易哄着如铮去林省上大学,本来上的好好,开学回去的时候还挺高兴,谁知不到一个月就跑回来了,一回来就把自己闷在屋里,这都一天了,问也不说,急死个人。


    第176章 走投无路的南如铮 沈瑞芝端


    沈瑞芝端着托盘敲了敲门:“如铮开门, 妈妈给你炖了汤,得趁热喝。”屋里没动静,沈瑞芝愈发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你倒是跟妈妈说啊, 你不说妈妈怎么帮你解决。”


    里面依旧没动静, 沈瑞芝心里咯噔一下,别是这孩子想不开吧, 忙去拿了钥匙, 把门打开,拉着窗帘,屋里有些暗, 如铮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犹如惊弓之鸟。


    沈瑞芝心疼的不行, 走过去抱住女儿:“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只要你跟妈妈说, 妈妈都能解决,这么憋着妈妈看着心疼,你要实在不想去林省上大学,咱们就换个地儿,放心,我去跟你爷爷说, 你爷爷只说不让你留在京大,又没说不能去别的省, 南省四季如春, 比林省舒服,要不去南省……”


    沈瑞芝的话安慰到了南如铮,忽然扑倒沈瑞芝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瑞芝心疼坏了:“别哭,别哭,什么事儿妈妈都能就解决。”


    南如铮抽搭着摇头:“没事儿,我就是想妈妈,想家了。”


    沈瑞芝松了口气:“哎呦,原来是想家了,可吧妈妈吓的不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妈妈还以为你在林省出了什么事儿呢?我知道了,你是怪妈妈这次开学没送你去对不对?过几天妈妈送你过去好不好?”


    南如铮想点头的,脑子里忽然划过孟大柱那张猥琐的脸,打了个激灵,沈瑞芝吓了一跳忙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是病了吗?”


    南如铮拉下沈瑞芝的手:“妈妈我没事儿,就是火车上太热,开窗户吹了风,有些感冒。”


    沈瑞芝:“都多大了还这么任性,别看是九月,车上的风硬着呢,你先把这碗汤喝了,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感冒药,喝了药睡一觉明儿就好了。”


    南如铮乖巧的把汤喝了,又吃了药躺下,感觉到妈妈轻轻拍在自己身上的手,暗暗发誓,自己是南家的大小姐,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她决不允许有人破坏。


    南如铮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段过去,但孟大柱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扇锁着的门,那些不堪的过去悉数涌进大脑,她才知道自己没忘,只是不愿意去想那些。


    其实第一次撞到孟大柱的时候,南如铮就认出来了,那张脸比十年前更猥琐,南如铮当时吓坏了,丢下十块钱就跑了,有半个月都不敢出校门,后来想想,自己能一眼认出孟大柱,是因为孟大柱没什么变化,但自己不一样,自己现在是南家的大小姐,不是当年那个人人嫌弃的赔钱货,孟大柱怎么可能会认出自己。


    试着跟谢远志出去过几次,没发现孟大柱,以为自己多想了,放心的回京过暑假了,谁知开学没几天,就在校门口又看见了孟大柱,而且这回孟大柱明显是冲自己来的。


    南如铮想装不认识他,但孟大柱却叫了那个名字,小花,当时自己下意识回头,正好中了孟大柱的圈套,这么多年孟大柱还是一样坏,他找自己要钱,说不给他钱就天天来学校找自己。


    南如铮一慌就跑回京城了,现在想想,跑回来也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南如铮比谁都清楚,妈妈多讨厌那些乡下人,孟家人可是比那些乡下人更龌龊无耻。


    见女儿睡着了,沈瑞芝蹑手蹑脚的出去轻轻关上门,生怕吵醒女儿,她不知道,门一关,南如铮就睁开了眼,下床翻出自己的压岁钱,一股脑塞到书包里。


    转天,南如铮就回了林省,本来沈瑞芝要送她,被南如铮拒绝了说自己已经长大,不用妈妈送,沈瑞芝点着女儿的鼻子笑道:“不知是谁想家跑回来哭鼻子的。”被南如铮撒娇混了过去。


    回到林省,果然孟大柱还蹲在校门外,南如铮不敢现在出去,怕被过往的同学老师看见,一直等到天黑,校门口没人了,才走过去。


    孟大柱正啃干馒头呢,从孙家知道小花没死,当天就跑到省城来了,他运气不错,在学校门口蹲了一天就蹲到了人,孟大柱没直接过去认,而是试着喊了声小花,他早想好了,如果那丫头回头肯定就没错,毕竟当年卖出去的时候已经七岁,早就记事儿了,就算不记得家里,也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一喊,那丫头真回头了,果然是小花,孟大柱大喜,这回别说彩礼钱,什么都有着落了,正琢磨着头回该要多少钱,那丫头却跑学校里去了,学校他进不去,只能继续在外面等,这一等就是好几天,身上的钱花的差不多了,要是再蹲不到南如铮,干馒头都没得吃。


    一直蹲到天黑,也没见着人,孟大柱正琢磨着是先家去还是再等等,就看见了南如铮,孟大柱高兴坏了,兴冲冲跑过来:“妹子,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哥就要饿死了。”


    南如铮冷冷的道:“如果你再胡说八道,一分钱也别想从我哪儿拿走。”


    孟大柱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嘿嘿笑道:“好,好,你放心,外人面前大哥什么都不说,不过,你也知道家里的日子实在难过,你看我这么大岁数了,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好容易说上一个,人家那边儿张口要二百块钱彩礼, 要不是愁的没法了,大哥也不会来找你。”


    二百?南如铮没想到孟大柱一张嘴就狮子大张口,就算自己还是学生也知道二百块是多大的数儿,别说乡下,就是京城的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五六十,当初孟家把自己卖到孙家当童养媳,才给了一袋棒子面,二百,他真敢开口。


    南如铮气得不行:“我还是学生呢,往哪儿给你弄这么多钱?”


    孟大柱也不傻,知道这么多钱不好要,忙道:“只要有二百块钱,把媳妇儿娶进门过上日子,往后大哥再不来麻烦你了。”


    南如铮一听就动心了,家里亲戚多,一到过年跟着爸妈出去拜年,谁都给压岁钱,这些年下来,倒是攒了不少,只要孟大柱以后不来找自己的麻烦,给他二百也没什么。


    想到此看着孟大柱:“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糊弄我,万一我给你了二百,转回头你又来找我要,怎么办?”


    孟大柱:“大哥虽说是乡下人,也是一个唾沫一个丁儿说话算话,你要实在信不过,大哥给你按手印打欠条,这二百算大哥借的,等大哥手里有了就还你,大哥坑谁也不能坑自己的亲妹子啊。”


    孟大柱能说会道,只要能拿到二百块钱,别说写欠条就是让他倒立吃屎都不叫事儿,南如铮当然不会要他的欠条,给钱就是为了封孟大柱的嘴,不让他胡说八道,写欠条不是坐实了自己跟他有关系吗。


    南如铮冷冷的道:“我没大哥。”说着从书包掏出一沓钱扔给孟大柱,转身跑学校里去了。


    孟大柱忙接住,舔着手指数了数,十块一张整整二十张簇新簇新的人民币,放到鼻子上深深闻了闻,还带着一股子油墨味儿,看来这个赔钱货还真是发达了,眼都不眨就给了二百。


    拿到钱,孟大柱先去馆子里大吃了一顿,买了身新衣裳新鞋换上,又买了两盒大前门,抽着回了孟家庄,到村口,钻到棒子地里,把钱拿出来,数一百揣到里面,剩下的放到外面兜里,这才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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