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兰:“什么方向?”
归南:“既然这个病人得的是癔症,癔症是咱们中医的叫法,在西医属于精神类疾病,如果在中医院发生过医疗事故,应该不会再找中医,如果找西医的话,精神类疾病用药大都属于管制类药品,出多少用多少都有详细记录,就算病人的资料不许查阅但只要用药就必须通过药房,而且这种病需要长期不间断用药,就算不查以前,只要能查到现在的精神类用药记录,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到这个人。”
佩兰:“是能从药房的出药单上查,但咱们又不知道他住的哪个医院。”
归南:“像这种特殊病人除了京城中医院不就是军医院吗。”
佩兰:“查药房的出药记录,得药房的人才行,要是京城中医院的药房还好说,何敏就能查,但军医院的药房谁进得去。”
归南:“开学的时候薛主任不是说,要响应国家号召,促进中西医结合吗,还说以后实习不再拘泥于中医院,正在接洽,考虑暑假派几个学生去军医院实习,到时你主动报名不就好了。”
佩兰:“可就算能去军医院实习,我根本不懂西药呀。”
归南:“如果你能进军医院,到时我把西药的名字写给你。”
佩兰看向归南:“你怎么会懂西药?”
归南:“这个,当初我其实想考省卫校来着,就自学了一阵子西医,可惜最后没考上。”
佩兰不信:“你成绩这么好,还能考不上?”
归南:“我是中医成绩好,省卫校又不考中医。”
佩兰点头:“也是,幸亏,你没考上省卫校,不然我们就不认识了。”
归南:“时间不早,该回学校了。”
佩兰:“你自己回去吧,我一会儿收拾好就在这儿住。”
理解佩兰对这个家的依恋,归南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推着车子出了小院回头望望,还能望见佩兰家院子里的梨花,那样伉俪情深的一对夫妻就这么死了,实在令人唏嘘。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陆续点亮,汇聚成一片灯带,把马路照的格外亮堂,夜风拂在脸上有种独属于春天的气息,仿佛万物都欣欣向荣,令人心情愉悦。
贪恋这种气息,归南骑得不快,但很快归南就发现有人跟踪自己,是一辆黑色轿车,因为自己骑得快,轿车也开的快,自己骑得慢,轿车也跟着慢,总是不远不近的跟在自己后边。
归南倒不怕,因为从这边儿一直到中医大学都是大马路,时间也不算晚,马路上人来人往的,就算对方想绑架自己,也不会蠢到在大马路上动手。
更何况,自己有什么可值得绑架的,要钱,自己一穷二白,而且自己虽然穷偏偏还有个身份不凡的未婚夫 ,绑架自己不仅一点儿好处捞不着还会惹到应家,得不偿失。
所以应该不是想绑架自己,那是为什么,这种黑色轿车一般都是机关单位的领导专车,哪个机关领导会闲得无聊跑来跟踪自己呢。
目光扫过自己胳膊上的伤,已经拆线,恢复的也不错,应该不会留疤,但仍裹着纱布,骑车不如以前方便,看到胳膊上的伤,归南便猜出后面轿车里是谁了,十有八九是京城中医院的那位谢副院长。
归南慢悠悠的骑着,眼看到了中医大学门口,那辆车忽然加速超到前面停下,后车门打开,出来一个妇人,保养的极好,打扮的也时髦,年纪不大好猜。
但能看出女人的脸色有些就憔悴,眼睛红红的应该哭过,目光语气都有些习惯性高高在上:“你就是那个归南。”
归南:“我好像不认识你?”
妇人:“我是京城中医院的院长夫人,谢远志的母亲。”
归南:“哦,没听过。”
妇人脸色一僵:“你说个数吧,只要你不告远志,让那个案子大事化小,随便你开价儿。”
归南乐了,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体会一把小说女主的遭遇,当初知道应北是应老首长孙子的时候,归南真想过这种场景,有人拿着支票跟自己说,离开应北,这张支票你随便填,自己甚至幻想过如果真发生的话,填多少,联系现在的物价水平,一百万一千万太离谱,填个十万不知道算不算合理。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幻想,这种狗血桥段根本不会发生在应家,应爷爷虽然位高权重却是一位心有家国的老革命,绝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就算当初把自己弄到京城来,也是通过中医大学对外省招生,至于应北的妈妈冯青兰,即便不喜欢农村人,也能做到基本尊重,不会像这个女人一样狗眼看人低。
都来求人了,还这么趾高气昂,归南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谢远志会干出那么蠢的事儿了,因为他妈比他更蠢。
陈红霞见归南不说话,以为开的条件不够继续加码:“只要你答应,不光能得到一笔钱,我还可以承诺,毕业后让你进京城中医院,要知道像你这种农村的赤脚大夫,想留在京城根本不可能,进京城中医院更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你可想好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就没了。”
归南点头:“的确是个好机会,不过人各有志,我并不想留在京城,更不想进什么中医院,我就愿意回老家去做我的赤脚大夫,而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谁犯了法都要接受惩罚,凭什么你儿子例外。”
陈红霞被归南的话噎住:“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中医大学跟中医院可是一个系统,你这么不依不饶,就不怕被学校开除吗?”
归南:“原来不光京城中医院的谢副院长神通广大,就连副院长的夫人也是手眼通天,都能让学校开除学生,哎呀呀,我好怕啊。”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明摆着就是讽刺,陈红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撂下句不识好歹,上车走了。
归南摊摊手,难怪谢孟春把中医院搞成现在这样呢,有这么个唯利是图的蠢婆娘,不知道背地里收了多少礼,贪了多少钱,真应该让纪委下来查查。
陈红霞一进门,就见丈夫坐在沙发上面沉似水:“你去找那丫头了?”
陈红霞:“不找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儿子蹲大狱吗。”
谢孟春:“干出这么蠢的事儿,蹲大狱活该。”
陈红霞:“远志可是你亲儿子,如果进去蹲大狱,大好前程就都毁了。”
谢孟春:“都到这会儿了,还前程个屁,他人呢?”
陈红霞目光闪了闪:“我怎么知道。”
谢孟春盯着她:“公安局都立了案,你以为把他藏着就没事儿了。”
陈红霞:“难道把交出去,他可是我们的儿子。”
谢孟春沉吟片刻:“远志跟那丫头都不认识,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付那丫头,是不是为了南如铮,自从远志出事,南如铮就请了病假,这件事肯定跟南如铮脱不开干系。”
陈红霞:“我去过南家,可连大门都没进去。”
谢孟春冷笑了一声:“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你再去跟南家说,远志是为了给南如铮出气,才找人教训的那丫头,如果南家不管,到时就把这事儿公布于众,看看是远志蹲大狱还是他们南家丢人。”
陈红霞:“可堂堂南家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对付一个乡下丫头,这说不过去啊。”
谢孟春:“因为,那乡下丫头是应家没过门的孙媳妇儿。”
第155章 老爷子出来了 孙媳妇
孙媳妇儿?陈红霞愕然:“应家怎么会娶个农村出身的媳妇儿。”
谢孟春:“说是那丫头的爷爷曾救过应家孙子的命。”
陈红霞哼了一声:“我说怎么一个乡下 丫头这么硬气, 原来后面有应家给她撑腰,难怪上回会诊能把谢老请出来呢。”
谢孟春:“会诊的事儿应该不是应家,要不是党建设跟我透了消息, 我也想不到这丫头竟然跟应家有关系。”说着揉揉太阳穴:“当初我就说别让远志跟南家那丫头走的太近, 你非不听, 南家虽然大不如前,可只要南老爷子活着一天, 南家就不是咱们家能攀上的, 你倒好,不光不拦着还纵容,结果怎么着, 偷鸡不着蚀把米。”
陈红霞:“他们本来就是同学, 走近点儿怎么了, 应家不都娶了个乡下丫头当媳妇儿吗,咱们家远志好歹是城里的, 还是京大的学生,难不成还比不上个乡下丫头。”
谢孟春:“高嫁低娶懂不懂,再说,你儿子这个京大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你心里没数吗 ,要不是我去求了老师, 就他那水平,想上京大做梦吧, 本来咱们这样的中医世家, 上个中医大学以后进中医院顺风顺水,非去攀那个高枝儿,让人家耍了一通, 现在好了,别说前程,不蹲监狱都是祖宗保佑。”
陈红霞也着急了:“那怎么办?”
谢孟春:“你去找沈瑞芝,南如铮是她女儿,她如果不管远志,就把她女儿因为嫉妒挑唆远志找人对付应家孙媳妇儿的事儿宣扬出去,看到时谁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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