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孟春阴沉沉的看着归南:“南大夫,老师是保健委的大国手,若会诊这等小事都让老师主持,岂不是笑话,还是改日吧。”


    归南:“曹桂英跟方大龙的病同为瘫痪,有异曲同工之处,谢老既然对方大龙的病例感兴趣,不妨听听曹桂英的会诊过程,更方便对比这两个病例治疗用药的不同之处。”


    党建设:“南大夫,谢老是什么身份,哪有闲工夫听个外地来京城求医的老太太的病案会诊。”


    归南抬头看着党建设:“党组长这话说的可不对,难道外地的老太太就不是病人吗,还是说在党组长眼里病人得分三六九等,本地的病人上心治,外地的病人就随便糊弄。”


    党建设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又不是大夫,不管治病的事儿。”


    归南:“哦,原来党组长不是大夫啊,对了,党组长是卫生部的领导,不过领导不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吗,难道本地的是人民群众,外地的就不是。”


    党建设:“你,你,你少在儿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说外地的不是人民群众了。”


    归南:“既然外地的也是人民群众,党组长为什么拦着不让谢老听今天的会诊,不会想趁着谢老不在,把曹桂英的病会诊成医疗事故,然后把罪名扣到我或者叶芝堂头上吧。”


    谢孟春冷冷的道:“南大夫,你是得了臆想症吗,曹桂英的病案还没开始会诊,谁要给你给叶芝堂扣罪名了。”


    归南:“那是我多想了,这不是看谢副院长跟党组长拼命拦着谢老,我心里没底吗,毕竟这里除了谢老都是你们中医院的大夫,刚叶爷爷进来连个座儿都没有,谢副院长还一副要开批斗大会的姿态,以前我们桑园村批斗那些下乡改造的□□份子就跟谢院长刚才一模一样。”


    谢孟春脸色非常不好看:“南大夫,这里是京城中医院,不是你们桑园村。”


    谢老摆摆手:“曹桂英的病案拿来我看看。”


    谢季春忙把手头的病案递过去,并简单介绍了一下曹桂英的情况:“曹桂英六十五岁,因中风引发半身不遂,导致下半身瘫痪,来京城前已卧床十年,在叶芝堂住院治疗三个月后转到中医院,转过来的时候已经能坐起来,虽然病人家属一再说病人的双腿没有知觉,但针灸腿部穴位有轻微气感,由此可见在叶芝堂治疗的时候曹桂英的病已有好转趋势,不知为什么家属要告叶芝堂,还告到了卫生部。”


    谢老看向党建设:“党组长,你们卫生部都不核查一下就要求叶芝堂歇业整改吗?”


    党建设暗暗叫苦,他比谁都清楚这次叶芝堂歇业整改是怎么来的,本以为给这丫头扣个罪名,学校一开除,名声臭了,跟应家的婚约也就黄了,谁想这丫头竟然把谢老弄到中医院来了。


    要是到这会儿还看不出,谢老是这丫头弄过来的,他这把岁岁数就白活了,搞到现在骑虎难下。


    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打算歇业后再核查。”


    谢老冷笑了两声:“都歇业了还核查什么。”


    党建设:“这个……”


    谢老站了起来:“走吧。”


    众人一愣,谢孟春忙问:“老师您要去哪儿?”


    谢老:“去曹桂英的病房,既然是会诊,在这儿纸上谈兵能诊出什么结果,不如去病房当面会诊。”说着率先走出会诊室。


    谢老要去病房亲自会诊,谁还能在会诊室坐着,一群人又呼啦啦跟去病房。


    归南本还想像刚才一样跟在后面,谁知谢老一出会诊室见左右没有归南的身影,站住脚回头冲归南招招手,归南有些犹豫,叶爷爷道:“去吧,机会难得,跟着谢老好好长长见识。”归南这才过去跟在谢老身边。


    曹桂英住的是八人间病房比起叶芝堂的四人间逼仄的多,在叶芝堂,病床旁边能放个折叠床方便陪护,这里别说放折叠床,站个人都挤,因此陪护的家属只能有一个,其余家属只能在病房外面待着。


    归南跟着谢老一进病房区就见李大发蹲在病房外闷着脑袋发呆,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看见归南蹭一下站起来,神色明显有些慌乱,磕磕巴巴的喊了一声:“南,南大夫。”


    谢老疑惑的问归南:“小丫头,你认识啊。”


    归南点头:“他就是曹桂英的儿子。”


    谢老微微蹙眉看向李大发:“就是你把叶芝堂告到卫生部的病人家属。”


    李大发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我了两声看见后面的党建设脸色一变。


    谢老:“怎么,你认识党组长?”


    李大发当然认识,自己去卫生厅告状的时候就是这位领导接待的他,也是这位卫生部的领导安排自己老娘进的中医院,但现在这位领导的目光冷冽而陌生,就好像从来没见过自己一般。


    第131章 我有个条件 “不,不,


    “不, 不,不认识。”李大发急忙低下脑袋,根本都不敢看谢老, 当然更不敢看归南, 李大发的爱人秀芬听见声音从病房出来, 看见归南脸色一白:“南,南大夫。”


    归南微微点头, 问了一句:“李大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秀芬忙道:“好, 好,好多了。”


    归南:“这位是谢老也是京城中医院的院长,今天谢老亲自过来给李大娘会诊。”


    院, 院长?秀芬忙看了看丈夫, 李大发只是低着脑袋不吭声,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是愧疚又是害怕, 愧疚自己恩将仇报,害怕这事儿翻出来,自己又得进局子。


    病房里的李大娘听见归南的声音,高兴的喊了一句:“秀芬儿我咋听见南大夫说话了呢,是不是南大夫来看我了。”


    谢老:“看来病人精神很好。”


    归南:“李大娘一直精神不错,在叶芝堂除了汤药还用熏蒸按摩辅助针灸治疗, 对李大娘双腿的恢复非常有效,我回老家之前给李大娘做过检查, 双腿已有些微知觉, 如果持续坚持治疗,不出一年或能站起来甚至走动。”


    归南的话音一落,病房里的李大娘更着急了:“秀芬啊, 我没听错,就是南大夫说话的声音,你快告诉我,是不是南大夫?我都好些日子没见南大夫了。”说着挣扎着想往外瞅,这一挣扎不要紧,差点儿从病床上掉下来。


    旁边病房的家属吓了一跳忙喊:“秀芬你婆婆要掉下床了。”


    秀芬急忙跑进去,李大娘一把抓住她着急的问:“是不是南大夫来看我了?是不是?”


    秀芬不知该怎么回答婆婆,南大夫是来了,可不是来看婆婆的是来会诊的,至于为什么会诊,当然是因为丈夫把叶芝堂告到了卫生部,这事儿哪敢跟婆婆说,她婆婆要是知道非骂死他们两口子不可。


    但南大夫都来中医院了,这事儿肯定瞒不下去。


    曹桂英见儿媳妇不吭声,着急的直捶床:“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是不是南大夫来了?”


    正着急呢就见归南走进来,松开儿媳妇儿转而抓住归南的手:“我就说听见南大夫的声儿了吧,我是上了年纪,耳朵可不聋,南大夫,好好的咋转到这儿来了,还是把我转回叶芝堂吧,我在叶芝堂住的更习惯。”


    归南拍拍老人枯瘦的手背:“大娘这可是京城中医院,是国内最好的医院,这里都是专家主任,专治您这种中风瘫痪后遗症,转到这儿对您的病更有利。”


    曹桂英:“什么专家主任,我看都没你治的好,要不你跟叶院长说说,还把我转回叶芝堂吧。”


    曹桂英这几句话等于把中医院专家主任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合着他们混了半辈子到头来还不如个小丫头,要不是谢老在,立马就得把曹桂英赶出中医院。


    曹桂英拉着归南非要转回叶芝堂,归南无法只能哄老人家:“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叶芝堂正重新收拾粉刷,病人都转到别的医院了,等收拾好才能住人。”


    曹桂英:“这么说,我得在这儿住到过年了,唉。”说着还长叹了口气,以谢孟春为首的中医院大夫们脸色更难看了。


    安抚住曹桂英,归南指了指谢老:“这是谢老,来给您会诊的。”


    曹桂英:“会什么诊啊,我好着着,这两条腿也有感觉了,其实这里治的还成,给我扎针灸的那个大夫手法也挺熟的,就是没你扎的好。”


    后面一个年轻大夫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道:“给你针灸治疗的可是我们针灸科的谢主任,已然从医四十多年,依着你说我们谢主任还不如个实习生了。”年轻大夫知道归南是中医大学的新生,这样的新生在他们中医院只能实习打杂。


    曹桂英并不知道给自己针灸的是针灸科的主任,一直以为就是个普通大夫呢,一听是主任便不敢说话了。


    归南趁机请谢老给曹桂英看诊,谢老号过脉,又亲自检查了曹桂英的双腿,问一边的谢季春:“现用什么汤药。”


    谢季春:“病人是因中风引起半身不遂继而双腿瘫痪,其根本原因是气血不足,阴阳失调,营卫不和,经脉瘀阻,宗筋驰纵所致,小建中汤能健脾胃以旺气血生化之源,化精气以充髓养脑,通脉络以去瘀血痹阻,调营卫以调内外,故此正对曹桂英的病症,从叶芝堂转过来的病历来看也证明这个方子的确有效,转到中医院后便继续沿用此方,只不过我在此方基础上又加了黄芪,当归,赤芍跟地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