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是下去了可迎谢老的人实在太多,除了先前会诊室的人,又多了不少医院领导,乌泱泱一大群人,归南他们根本上不了前儿,干脆在后面跟着上了楼。
这回连会诊室都进不去了,只能在外面走廊待着,谁都恨不能在谢老跟前儿露露脸,能挤的都往会诊室挤,反倒走廊空的很,归南扶着叶爷爷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从书包里拿出水杯去水房接了热水回来递在叶爷爷手里,叶爷爷喝了一口笑道:“你这丫头倒带的齐全,连茶叶都带来了。”说着又抿了一口:“真是好茶。”
归南嘿嘿一笑:“您老喜欢喝,回头我给您拿一大包过去。”
叶爷爷也不跟归南客气:“那往后我可有口福喽。”
叶景之瞄了眼归南的书包:“你这书包里怎么跟个百宝箱似的。”
归南拍了拍:“出门嘛,总要带的齐全些。”
叶景之:“就是来中医院,又不是出远门。”
归南:“那也不能让爷爷没茶喝。”
叶景之:“中医院也有茶水招待的。”
归南:“没我沏的茶好喝,是不是爷爷?”
叶爷爷:“嗯,我们小南沏的茶最香了。”
叶景之撇嘴:“马屁精。”
归南很喜欢跟叶景之斗嘴,一想到后世爷爷有事儿没事儿就教育自己,而现在却跟叶景之的斗嘴中每每占据上风,就有种莫名爽感,原来爷爷年轻的时候也这么中二过。
老的喝茶,两个小的在一边儿斗嘴,谢季春匆匆出来找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天伦之乐的场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刚他们一群人出去迎接老师,还以为老师忽然来中医院有什么大事呢,谁想一见面老师就问今天是不是有个会诊,一群人忙把老师迎到会诊室,刚坐下,老师又问给曹桂英治病的大夫是不是叫归南,闹半天老师今天是来找这小丫头的。
老师一说,众人这才发现那仨人根本不在会诊室,谢季春忙出来找人,谁想会诊室里都乱营了,这祖孙仨倒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人来这儿遛弯呢。
谢季春知道自己当时在火车上看走了眼,这丫头可不是什么乡下的赤脚大夫,哪个赤脚大夫能惊动老师过来亲自找人,要知道老师已经有几年没来过中医院了,作为保健委排在第一位的大国手,除了负责几位老首长的身体,还有就是著书,把老师这些年的行医经验编纂成书,对于中医传承非常重要,这也是保健委近几年的主要工作之一。
所以这几年除了给几位老首长检查身体,老师极少露面,就算露面也不会来中医院,应该说,自从二师兄夫妻俩出事之后,老师就没来过中医院了,正因如此,今天老师忽然过来,大师兄才这么激动,只可惜老师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是来找人的,而且找的还是这个大师兄要为难的小丫头。
看见谢季春,叶爷爷站起来:“季春大夫是来找小南的吧。”
谢季春点头:“老师说有个病例想跟南大夫讨教。”
叶爷爷吓了一跳忙道:“这可不敢,小南是小辈儿,哪敢让谢老请教。”
别说叶院长,就是他这个弟子都觉荒唐,老师可是国宝级的大国手,却开口要请教一个小丫头,像话吗,可老师就是这么说的。
谢季春:“叶院长,南大夫,小叶大夫,快请吧,老师在会诊室等着呢。”
归南接过茶杯,让叶景之扶着爷爷,重新走进会诊室,这回没有同仇敌骇了换成一张张惊讶的脸,惊讶之余还有猜测,猜测归南这么个小丫头为什么会被谢老如此青眼有加。
这次也不会有人故意刁难,甚至让的座都是谢老旁边,不过归南没坐,而是扶着叶爷爷坐下,把茶杯放到桌上,她跟叶景之一边儿一个站在叶爷爷身后,郑重对着谢老一鞠躬:“谢老您好,我是归南。”
谢老打量归南一遭问:“你就是小蓝说的那个临江县的小神医?”
小蓝自然是慧娟姐,看来慧娟姐不仅把方大龙的病案呈给了谢老,还说了不少别的,归南挠挠头:“其实我就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不是什么小神医。”
小丫头娇憨的样子,看的谢老笑了起来:“你这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可是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啊,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请教一下那个后沟村生产队长方大龙的病案,方大龙突发截瘫,发病当晚送进医院,入院治疗数天病情不仅没好转反倒恶化了,却被你这小丫头的一副汤药治好,当时就站了起来。”
谢孟春听了,忍不住道:“不可能。”
谢老并未理会谢孟春而是继续道:“医院给方大龙下的诊断是急性脊髓炎,而你的诊断却是风痱,是也不是?”
归南点头:“是。”
第130章 不光医术高口才更好 谢老点点
谢老点点头又问:“你可知何为风痱?”
归南:“对于风痱我国历代中医文献中有很多记载。如《灵枢。热病篇》说, 痱之为病也,身无痛者,四肢不收, 智乱不堪。《医宗必读》说, “痱, 废也。痱即偏枯之邪气深者,以其手足废而不收, 故名痱。或偏废或全废, 皆曰痱也。《圣济总录》说,病痱而废,肉非其肉者, 以身体无痛, 四肢不收而无所用也。”
顿了顿又道:“由这些文献记载可知古代医家对风痱的认识是一致的, 风痱之为病,以突然瘫痪为特征, 症状或偏瘫或截瘫,身体无痛,多有无意识障碍或仅有轻微意识障碍,而方大龙的病正是在劳动时渐感双下肢酸软、麻木,大约4小时后双下肢完全失去知觉,但神志依旧清楚, 这些症状完全符合风痱的发病及症侯特征,而这样的突然截瘫, 与脑血管意外、癔病、风湿、类风湿等疾病引起的瘫痪不同, 治法自然也不一样。”
谢老:“所以你用了续命汤。”
归南点头:“《金匮要略》所载《古今录验》有续命汤的原方,书中记载此方治疗风痱,身体不能自收持, 口不能言,冒昧不知痛处,或拘急不得转侧,正对方大龙的病症,我便用了此方。”
谢老:“即便方子对症,但实际应用中一般我们也极少用书中原方,都会根据病人状况加减几味药,你倒跟别人不同,是有什么依据吗?”
归南想了想道:“我用原方的思路是方证对应,根据医圣所创立的有是证,用是方的原则,只要证侯相符便可大胆使用,且不受后世创立的诸种辨证方法限制,对症即能见效。”
谢老频频颔首:“嗯,知道变通,不死读书,若是学中医的都像你这样,我中医何愁不兴。”
归南:“您老可别这么夸我,其实我才刚入门呢。”
谢老笑了起来:“小丫头还挺谦虚。”
归南:“不是谦虚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去叶芝堂坐诊,就是想锻炼临床经验多长见识,为以后振兴我国中医事业做准备,谁知却惹了大祸,连累的叶芝堂歇业整改,还要跟着叶爷爷来这儿三堂会审。”
谢老微微一愣:“三堂会审?”
归南眨眨眼:“应该说被三堂会审。”
谢老看向旁边的谢季春:“怎么回事儿?”谢季春把会诊的事儿跟老师简单说了一遍。
谢老:“谁负责会诊?”
谢季春指了指党建设:“卫生部调查组的党组长负责主持今天的会诊。”
党建设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明明都安排好了,今天会诊务必把曹桂英的病例打成医疗事故,扣到这小丫头头上,然后给中医大学施压,开除这丫头的学籍,让她滚回老家去,这么一来,局长交给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谁能想到谢老忽然来了中医院点名找这小丫头啊。
刚两人那番交谈,稍微懂点儿中医的都能看出来,这小丫头绝不是什么乡下的赤脚大夫,最麻烦的是,这丫头从谢老说的病例直接引到了曹桂英的会诊上,而这两个病例还都是瘫痪,只不过谢老说的那个病例是突发截瘫,曹桂英却是半身不遂导致的瘫痪卧床,谢老显然都很感兴趣,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就算谢孟春想收拾这丫头,当着谢老也不敢,想到此开口道:“既然谢老来了,不如今天的会诊就改日吧。”说着跟谢孟春使了个眼色。
谢孟春自然不想在老师跟前儿丢人,忙道:“那就改日好了。”说着凑近谢老低声道:“老师,我最近得了些好茶,正想让您老品品呢。”
这些人还想改日,那自己不白折腾了,归南道:“谢老,今天的会诊干系到叶芝堂的名声,叶芝堂是叶家人从清朝便创下的中医老字号,一百多年间叶家人都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一直延续到现在,如果今天不能为叶芝堂正名,由着某些人利用会诊乱扣罪名,不仅是叶芝堂的悲哀,更是我们整个中医界的悲哀,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怎不让人痛心难过。”归南说的慷慨激昂,说到难过处,眼睛还隐隐泛着泪花。
叶景之呆呆看着归南,嘴巴张了老大,他知道归南医术好,可没想到口才也这么好,她这些话,要不是知道底细,自己都以为叶芝堂不是暂时歇业整改而是倒闭了,而且她还上升到了整个中医界,仿佛今天的会诊如果不继续,整个中医界都得完蛋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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