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方:“不能吧,我看小应挺随和的。”


    周阿姨没好气的道:“那是看在归南的面儿上跟咱们客气,行了,还是看你的医案吧,我出去走走。”


    被妻子一通怼,宋经方叨咕了句:“莫名其妙。”拿起医案看起来,仍是归老神医的手稿,其实归老神医的这些手稿,宋经方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可每次看仍有新的领悟,记得以前老师说,曾经有幸见过一位国手的医案,虽然只是一个病历却令老师终身受益,当时老师跟自己说的时候,自己还不信,总觉着医案这个东西,看个一两遍就差不多了,怎么可能反复不停的看,直到看到归老神医的手稿,宋经方才知道老师说的的确是经验之谈。


    归老神医开方用药的路子别具一格,跟目前国内中医界的几大派系都不一样,但每个病案都值得反复深入研究,老神医的方子不拘泥于传统经方,用药上更喜欢剑走偏锋,而这剑走偏锋也是神来一笔,用药之妙,竟是自己生平仅见。


    只有这样的神医才能教出归南这样明明年纪不大医术却如此惊人的弟子吧,而且,归南还大方的把她爷爷的手稿拿给自己看,这份大气,令宋经方心服口服。


    如果归老神医不属于任何一个中医派系,医术又如此之高,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小山村的赤脚大夫吗?


    尤其归南也实在不像一个生长在乡下的姑娘,还有个那样的未婚夫,这祖孙俩的来历只怕不是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


    宋经方看的是老神医的医案,京城军区大院的一座小楼里,应老爷子看的也是医案,只不过老爷子看的是归南的医案,很详细,从青山公社书记的小儿子到下沟村的生产队长方大龙都有,怎么发病?如何治病,症状及治疗方法,所用方剂记得一清二楚。


    应老爷子带着老花镜看了好一会儿,问旁边的许洪:“这丫头的路子看出是哪一派了吗?”


    许洪:“中医院的几位老专家都说看不出是哪一派的中医,都像又都不像,要说最接近的应该是叶家。”


    叶家?应老爷子微微蹙眉:“叶芝堂那个中医世家的叶家吗?”


    许洪点头:“是,不过,几位老专家也说,有些方子看着像,但有些又不像,尤其叶家在中医界是有名的保守派,用药习惯上极少用附子这类药,但小南大夫的方子却用过几次附子且剂量很大,这样大的剂量别说她这个年纪,很多老专家都不敢用,从这点儿看又大不像叶家的风格。”


    应老爷子:“会不会是这丫头自己琢磨的野路子?”


    许洪:“这个也不可能,几位专家虽不能确定是哪一派的中医,但都说不管是用药还是针灸,极其精准老练,没有个几十年的经验,绝无可能。”


    几十年?应老爷子失笑:“那丫头才十七吧,哪来的几十年经验。”


    许洪:“那几位老专家并不知道这些医案是谁的,只是凭借多年的从医经验猜测。”


    应老爷子:“这么说来,他们都觉得这小丫头的医术比他们这些专家厉害喽。”


    许洪:“几位专家的确是这么说的,还侧面跟我扫听是哪位国手呢。”


    国手?应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你说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国手是个十七的小女娃儿,会怎样?”


    许洪见老爷子兴致盎然,暗道,应北这个小未婚妻真有本事,还没露面呢,就把京城这汪平静的池水搅起了风浪。


    第87章 跟我玩心眼儿? 应家旁边的


    应家旁边的小楼里, 南如铮不安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母亲沈瑞芝拍拍她的腿:“别紧张,有爸妈在呢。”


    南如铮点点头, 听见书房门响忙你站起来, 看见警卫员推着她爸, 忙走过去想接手,南老爷子淡淡道:“瑞芝来吧。”


    沈瑞芝过去接过丈夫的轮椅, 推到客厅这边儿, 老爷子坐在正中,南如铮站着不敢坐,沈瑞芝心疼女儿忍不住道:“爸, 如铮也没做什么, 就是如锦打电话来说他那边儿风景好, 正好如铮学校放假了,在家也没事儿, 我就让她去如锦哪儿散散心,而且如锋的部队也在那边儿,有两个哥哥在,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南老爷子哼了一声:“不会出乱子,应北那小子的电话怎么打到我这儿来了,一个没嫁人的姑娘, 跑去跟人家未过门的媳妇儿争风吃醋,可真给我们南家长脸啊。”


    沈瑞芝见不得女儿难堪, 忙道:“爸, 也不能应北说什么您就信什么,您又没看见,怎么就知道如铮是去争风吃醋了。”


    南老爷子:“不是争风吃醋, 大晚上跑人家村里去做什么?”


    南如铮小声道:“我,我是去看病的,堂哥不是说他们哪儿的桑园村有个神医吗,正好我有些不舒服,就去看……”老爷子目光扫过来,南如铮吓得低下头,声音也更小了,求救的看着她妈。


    沈瑞芝心疼:“要我说应家也真是不厚道,先前都没听说过应北有什么未婚妻,才放任如铮跟他走的近,这忽然冒出个未婚妻来,把如铮把咱们南家置于何地,要真是个门当户对的也还罢了,偏偏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这不是看不上如铮,是赶着打咱们南家的脸呢,一个乡下丫头都敢跟我们如铮争,还争赢了,这传出去,不成笑话了。”


    见老爷子的神色不对,应中华厉声喝道:“闭嘴。”


    丈夫是个温和的性子,从不发脾气,尤其在农场那些年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夫妻感情极好,从没这么大声斥责过自己,尤其还当着公公的面。


    沈瑞芝愣了一下,很是委屈,应中华心里愧疚语气缓了不少:“我看应北对如铮跟对大院其他的姑娘没什么不一样,是如铮一厢情愿喜欢应北,之前男未婚女未嫁,喜欢就喜欢,既然现在应北有未婚妻了,就得避嫌,你倒好,还巴巴的跑去找人家未婚妻,打仗都得师出有名,你这算什么,依我说,真该谢谢应北给你爷爷打电话把你叫回来,不然还不知得丢多大的人呢。”


    南如铮可不怕她爸,忍不住道:“什么未婚妻,就是个乡下丫头罢了,也不知怎么勾搭上应北哥的。”


    南老爷子却不看如铮而是跟南中华道:“你们自己养的女儿,趁早回家教去,别在我这儿吵。”撂下话沉着脸进书房去了。


    警卫员跟进去不一会儿出来道:“老首长说,近一段日子不许如铮出京,后天保健委的蓝主任带人来给老爷子做身体检查,正好看看中华的腿。”


    南中华神色一暗:“我这腿不能走好些年了,多少大夫看过都没用,还是算了吧。”


    警卫员道:“后天来给老首长做检查的是谢国章。”


    一听谢国章,沈瑞芝眼睛一亮:“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谢国手?”


    警卫员点头:“是。”


    沈瑞芝:“那后天一早我就跟中华过来。”


    警卫员推门进来,南老爷子问:“中华两口子走了?”


    警卫员:“走了。”


    南老爷子长叹了口气:“在农场那些年把中华的意气都磨没了。”


    警卫员:“这也怨不得中华,腿不能走,纵有意气也没机会伸展。”说着顿了顿又道:“如锦打电话提过应北那个未婚妻,说医术很高,好像治好过一个忽然截瘫的病人,如果是真的,或许可以让她来给中华看看。”


    南老爷子笑了:“应北这个小未婚妻今年才十七,这么个小丫头医术高能高到哪儿去。”


    警卫员:“听说她在临江县颇有名声,都称她小神医。”


    南老爷子:“也许是碰巧治好了几个病人,加上她是应北的未婚妻,谁不捧着,恐怕她这小神医的名声也只是名声罢了,应北那小子的性子,大院里谁不知道,当兵前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要不是不好管,他爷爷也不会把他扔到部队里去。”


    警卫员点头:“可谁也没想到,应北一进部队倒出息了,不靠家里,靠着军功当上了副连长。”


    南老爷子:“虎父无犬子,他老子就不差,他爷爷就更不消说,当年打仗的时候,老应可是出了名的常胜将军,他的孙子能差点儿哪儿去。”


    警卫员:“要是论打仗,老首长您不比应老首长差。”


    南老爷子:“那是,当年我当班长的时候,老应还是老子手下的兵呢,可老应比我有福气,有儿子还有个争气的孙子,我不服,要是中华的腿能走,能走……”说着长叹了口气:“算了,这就是命。”


    警卫员劝道:“您老别想太多,现在如锦在临江县干的有声有色,如锋在部队也展露了头角,您老的福在后面呢。”


    南老爷子:“可他们都不是我的亲孙子。”


    这个警卫员没法劝了,因为南如锦南如锋以及如今活跃在各处的南家子弟,都是旁支,老首长的三个儿子,前面俩解放前就死了,唯一剩下个小儿子应中华,也是当年兄弟三人里最出挑的一个,却偏偏赶上了特殊时期,下到农场劳改,一个才华横溢的大好青年,硬生生成了残废,腿不能走,就算再有才华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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