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高兴呢忽想到她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乡下姑娘,这钱是从哪儿来的?要说老神医给的绝无可能,就算老神医给孙女零花钱也没说五块五块给的,要知道这时候农村一家子一年的收入也就几十块,五块钱是相当多的,难道是那个知青刘卫国给的,不可能吧,就算刘卫国家里的条件不错,也没说出手如此阔绰的,更何况他自己都是靠着家里的伸手一族,哪来这么多钱给归南。


    如果这钱不是刘卫国给的又会是谁呢?归南又把另外两本书拿起来翻了翻,惊喜的发现每本书里都有两张五块钱,最后归南目光落在了那个大红日记本上,略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拿起来翻开,这回却失望了,日记本里的确夹了两张却不是钱而是两张笔记本上撕下的内页,每一张内页上都写了一首诗,这两首诗归南有印象,是那个知青刘卫国写给归南的情诗,文笔不错但肉麻非常,归南想想都起鸡皮疙瘩,却被珍而重之的夹在日记本里,可见这姑娘完全被刘卫国蛊惑了,果然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最好骗,两首酸诗就爱的死去活来。


    归南把诗重新夹好,合上日记本放了回去,对于日记本上写的什么毫无兴趣,只是对着手里的意外之财傻笑,六张五块的就是三十块,对穷鬼的自己来说好歹算有点儿家底了,虽说她不虚荣可手里没钱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至于这钱从哪儿来的?管它从哪儿来的呢,老神医哪儿的东西不能动,这三十块钱既然放在自己抽屉里,那就是自己的,既然是自己的钱当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翻到钱的归南心情大好,打个哈欠,脱鞋上床补觉去了,打算睡醒后找三顺扫听一下去哪儿买肉,就冲二狗天天给自己送饭,也得让那小子解解馋。


    归南这一觉睡到天擦黑,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坐起来揉揉眼,侧着耳朵听了听,是二狗,这小子底气足,嗓门大,说话跟打雷似的,想听不见都难,不过今儿嗓门倒是小了不少:“梅,梅姐姐你的辫子真好看。”


    接着是郑兰打趣的声音:“是辫子好看还是梅姐姐好看?”


    小家伙大概害臊了,磕磕巴巴的道:“都,都好看,都好看。”


    郑兰捏了二狗的脸蛋子一下:“才多大就这么油腔滑调的,不是跟知青点那些知青学的吧。”


    小家伙哼了一声:“我娘说那些知青坏的很,尤其那个刘卫国最不是东西,要不是他,南姐姐也不会……”二狗没说完,归南已经推开窗户。


    正好截住二狗的话,郑兰跟王梅见归南醒了忙站起来,王梅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是我们说话吵醒南姐姐了吗。”


    归南摇头:“我睡觉实的很,打雷都听不见,我是饿醒的。”


    郑兰:“我跟王梅就是来叫南姐姐家去吃饭的,我大哥杀了鸡,二哥去山里新采的蘑菇,在灶上炖了大半天,可香呢,我娘还炒了肉菜,让三哥去公社上打了酒,就等南姐姐过去开饭呢。”


    归南挑眉:“离着过年还老远呢,怎么你家又是杀鸡又是炒肉菜的,不过日子了啊。”


    郑兰抿着嘴笑:“这不是有贵客吗。”说着瞄了旁边的王梅一眼。


    王梅:“我可不是贵客,我们是好朋友。”显然不过一天一宿的功夫,两个小姑娘已经发展成亲密无间无话不说的好闺蜜了。


    郑兰眨眼:“你不是,你爸是啊,你爸可是咱们青山公社的书记呢。”


    王梅没说话拉了拉郑兰的手,要不是为了给弟弟看病,她爸这个公社书记是绝不会在桑园村住下的,就算她爸不嫌弃桑园村条件差,她妈也待不住,现在住下来是怕弟弟的病有反复。


    为了招待书记一家,郑家福可算下了血本,找归南过去说是吃饭,也是给孩子复诊,毕竟都过去一天了。


    归南洗把脸,提着药箱子跟两个小姑娘去队长家,临走拍了拍眼巴巴流着口水的二狗许诺明儿给他炖肉,馋的二狗的口水流的更欢实了。


    还没进队长家的院子老远就闻到香味,馋的人直流口水,勾的归南愈发饥肠辘辘,才想起来早上就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果然肚子里没油水就是吃的多,搁以前的自己,两个包子能顶一天。


    不过再饿也得先看了病人再说,归南一进院,就见王书记正跟村长坐在院子里说话儿呢,天还没完全黑下来,院子里比屋里亮堂,两人抽着烟,也不知说的什么,瞧着倒是有来有回,可见队长郑家福虽没念过书,情商却不低,不然也不能让全村的人都信服。


    看见归南,王书记捻灭了手里的烟:“小南大夫来了,正等着你开饭呢。”


    归南提了提手里的药箱子:“我先去看看小宝。”


    王书记:“哎,吃过饭再看也不迟。”这就是客气话,归南哪能听不出来,笑道:“看了心里踏实,一会儿能多吃饭。”


    王书记满意的点头:“小南大夫真是认真负责的好大夫,要是咱们公社卫生院的大夫都跟小南大夫一样就好了。”


    王书记这话一出口,郑家福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王书记竟然如此看重南丫头,要知道作为公社书记可不会平白无故开这种玩笑,话也不是随便说出口的,莫非王书记有意把南丫头调到公社卫生院去,要是真的就太好了,公社卫生院的大夫可都是吃公粮挣国家工资的。


    而且,南丫头这么好的医术在乡下真可惜了,如果能去公社卫生院,往后就有了交代,自己也算报答了老神医当年的救命之恩。


    第7章 这是我的理想 归南进屋的时候,小宝还……


    归南进屋的时候,小宝还在李萍怀里睡着,小脸红扑扑的,两只小手攥着放在腮边儿,可爱非常,见归南来了,李萍笑道:“南大夫来了。”显然心情大好,虽心情好却掩不住脸上的倦色。


    归南:“当妈的也得注意休息,真熬病了,谁来照顾孩子呢。”


    李萍:“只要我家小宝好好的,就算一个月不睡觉我也心甘情愿,南大夫快看看我家小宝的病怎么样了。”


    归南点点头,见屋角的凳子上放着脸盆,上面的绳上搭着两块白毛巾,都是簇新的,应该是给王书记两口子准备的,归南放下手里的药箱子,先去屋角的脸盆里洗手,特意打了两遍胰子。


    李萍是有些洁癖的,家里被她拾掇的纤尘不染,受不了一点儿脏乱差,也因洁癖昨天跟着丈夫来这桑园村才尤其不满,就算郑家福家的条件已经是整个桑园村最好的,在李萍眼里也膈应的不行,要不是从心里信服了归南的医术,怎么也不会在桑园村住下。


    这会儿见归南看小宝之前特意去洗手,心里很是满意,神色也更加亲切:“南大夫可真不像这桑园村的?听梅梅说你是她们县中学的毕业生。”


    归南:“是啊,算起来我还是她们的学姐呢。”说着左手小心拿过孩子的手,右手大拇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一息六七至,又看了看孩子的食指络脉点头:“脉象平和,没什么事儿了。”


    虽说李萍也觉孩子好了,可她到底不是大夫,从归南嘴里说没事儿了才能彻底放了心,又忍不住问:“是不是再开个方子巩固巩固。”


    归南失笑:“病都好了还开什么方子,是药三分毒,小宝才四个月,能不用药还是尽量不用的好。”


    李萍:“对,对,南大夫说的对。”想起什么又道:“不瞒南大夫,我家小宝生下来身子就弱,动不动就闹病,南大夫医术好,有什么法子没有?”


    归南:“孩子小,抵抗力差就容易闹病。”


    李萍:“可不是,自从出了月子都去好几回医院了,真让人发愁。”


    归南:“身子弱其实是养的太仔细了,小孩子养的越糙越皮实,可以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增加一下抵抗力,慢慢就皮实了。”


    这话她婆婆也说过,可李萍属于大龄青年结婚,好容易生了个儿子,自然养的金贵,加之她的洁癖,总觉着外面空气脏细菌多,除非必要,从不让孩子出屋,婆婆说小孩子得多晒太阳,自己只当没听见,弄得婆婆也老大不高兴,闹得婆媳关系都紧张了。


    如今听归南这么说才知道婆婆的话没错,心里不免有些愧疚,琢磨着等家去说几句好话儿哄哄婆婆,毕竟还得指望婆婆帮自己带小宝呢。


    有了打算心情更是放松,这一放松才感觉到累,归南一走便抱着孩子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归南出来吃饭,依着家福叔的意思,在堂屋吃,王书记却提议在院里,便把桌子挪了出来,还很奢侈的点了三盏煤油灯,即便如此也暗黢黢的不亮堂,归南已经习惯了这种昏暗的煤油灯,不习惯也不行,现实条件如此。


    能上桌陪客的除了家福叔跟郑家的三个儿子,大顺二顺三顺,只有归南一个外人,乡下重男轻女,媳妇女儿是没资格上桌吃饭的,更遑论陪客,归南是因为治好了王书记的宝贝儿子,破例获此殊荣。


    按说这桌上也应该有王梅,毕竟王书记并不像村里人一般重男轻女,对王梅这个女儿还蛮重视,但郑兰不能上桌,王梅作为好朋友自然要共患难,索性也不上桌去陪郑兰了,两人吃过饭就窝在郑兰屋里说话儿,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旦交心,便有说不完的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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