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王书记怎么想自己,忙表态:“你这丫头,都忙活一宿了,还下什么地啊。”


    归南:“我得挣工分啊,毛主席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作为青山公社桑园村生产大队的社员,可不能白吃饭。”她一番义正言辞把严肃的王书记都给说乐了,笑道:“作为社员也可以根据个人能力分工不同,你这样的好医术配药治病比下地贡献更大,下地干活是革命工作,配药治病也是革命工作。”


    郑家福忙道:“就是就是,都熬一宿了,赶紧家去补觉吧,养好精神才能更好的干革命工作啊。”


    归南:“可是,要按工分分口粮的呀。”


    郑家福瞪她:“这个你就别瞎操心了,咱们桑园村少了谁的口粮也少不了你这丫头的,快去,快去。”不由分说把归南赶回家了。


    归南其实也不想下地,不是干不了也不是吃不了苦,是她根本不会干,虽说当兵的不怕苦不怕累,可这农活跟当兵完全是两码子事,尤其她还是个军医,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她这军医到了农村也一样没用,基本生活都得靠别人,别说下地,就是做饭都是难题,这大柴火灶真使不明白,也只能大言不惭吃邻居接济的饭,可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常事儿,总不能一直让邻居接济吧,又不是缺手短脚。


    归南从村长家出来回自己的小院,刚进院放下药箱,王梅跟郑兰就来了,郑兰胳膊上挎着篮子,两个小姑娘是来给归南送饭的,四个热腾腾的白面包子,一碗棒茬子粥,那股子香味引得归南饥肠辘辘,肚子咕噜噜响。


    听见归南肚子里的响声,郑兰忙道:“南姐姐快吃吧,我娘早上刚蒸的,才出锅就让我送过来了。”


    归南也不客气,洗过手便拿起包子吃起来,包子馅儿看着是青菜,不知为何有股子肉香,异常好吃,归南连着吃了两个大包子,喝下一大碗棒茬子粥,才算饱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叹道:“家福婶子的厨艺真好,菜包子都做的这么香,用什么菜做的?回头我自己也做。”


    郑兰抿着嘴笑:“南姐姐又不会做饭。”


    旁边的王梅有些好奇的看着归南:“南姐姐不会做饭吗?”她一个城里的姑娘都会做些简单的菜跟面食呢,怎么这位南姐姐一个乡下土生土长的,连做饭都不会,就算郑兰这些活儿也做的相当熟练呢。


    被个小姑娘质疑自己竟然不会做饭,属实有些惭愧,归南咳嗽了一声:“前些日子病了一场,醒过来有些事儿就不大记得了。”


    郑兰忍不住揭她的老底儿:“可是以前南姐姐也不会做饭啊。”说着顿了顿又道:“也不下地干活儿,菜园子里浇水的都是归爷爷呢。”


    归南愣了愣,虽说知道自己有些废可没想到这么废,不下地干活也就算了,怎么菜园子浇个水还得老神医干,老爷子那么大年纪,她这个孙女怎么好意思的。


    忍不住问:“那我以前都做什么?”


    郑兰:“看书学习啊。”


    归南:“除了看书学习呢?”


    郑兰眨眨眼半晌儿才小声嘀咕了一句:“去村子里的知青点找人说话。”


    至于找谁说话,不用小姑娘说归南也知道,肯定是刘卫国呗,归南的初恋白月光,对于这位白月光归南可是记忆深刻,要说长相吗,应该属于清瘦气质一挂,白白净净戴着个眼镜,一看就是弱鸡。


    不过归南喜欢刘卫国倒也不难理解,在糙汉子遍地的乡下,这种文弱斯文型男生属于稀缺物种,也最容易虏获小姑娘的芳心,尤其归南这样读过书有些文化的姑娘,比起拥有健壮体魄的庄稼汉更追求精神上的契合,尤其那位刘知青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文青,什么古今名著诗词歌赋信手拈来,时不时还能作上一两首小令酸诗,把归南迷的不要不要的,不然也不会刘知青一回城,小姑娘就想不开跳河了,真是造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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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供销社不卖猪肉吗? 王梅看着归南:“……


    王梅看着归南:“我弟弟在县医院治了一天一宿都没治好,县医院的大夫让我们去省医院其实是托辞,不然也不会下病危通知书,可我弟弟这么厉害的病南姐姐一下就治好了,南姐姐医术比县医院的大夫厉害多了。”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归南,除了崇拜还有好奇。


    漂亮的女孩儿总是格外招人喜欢,尤其王梅还是那种有着天然柔弱气质的小姑娘,更加惹人怜爱,而且,这小姑娘明显有些早熟,跟旁边性子大喇喇的郑兰正好互补,难怪能成为好朋友呢,就算以前不是,以后也肯定是了。


    归南无法跟小姑娘说清楚,而且,她也不是真的归南,旁边还有个郑兰,说多了万一哪儿穿帮就不妙了,得想个法子岔开话题,正想着见王梅的辫子有些松,灵光一闪有了主意,遂开口:“我给你梳辫子吧。”


    小姑娘:“乱了吗。”


    归南:“不乱就是有些松。”说着去屋里拿了梳子出来,王梅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归南把她的发辫打散梳顺,小姑娘有一头浓密顺滑如缎子般的头发,实在令人羡慕。


    归南把头发分成四股编了个蝎子辫,用皮筋扎好,端详了端详:“这样应该就不会撒了。”


    王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辫子:“这不是麻花辫。”


    郑兰目光晶亮,羡慕的不行:“南姐姐编的辫子可比麻花辫好看多了。”说着懊恼的摸了摸自己的齐耳短发,咬着牙道:“从今天起我也要留头发,等留长了也编这样好看的辫子。”


    郑兰越说王梅越想看,归南去屋里拿了镜子出来给她,小姑娘高兴的接过照起来,一边照镜子还一边问归南是怎么编的?能不能教她?


    归南笑了:“不用教看一遍就会,可这里只有你是长头发,不方便做示范。”


    郑兰立马毛遂自荐:“刚我看着南姐姐编的,不难,一会儿回我家,找邻居的二妞来,我编给你看,你看一遍就会了。”


    王梅听了,眼睛发亮:“那我们快回你家吧。”


    两个小姑娘着急研究编头发,也就没心思再问归南医术上的事,拉着手跑了。


    归南松了口气,王梅早熟敏感,又是王书记的掌上明珠,若是自己一个没注意说错话,小姑娘告诉她爸爸就麻烦了,毕竟这身子虽是老神医的孙女,可从郑家福以及村里人对自己的态度上就能看出,归南跟着老神医也就学了些皮毛,靠着这点儿皮毛医术治好王书记的病危的儿子,真细究起来是有些说不通的。


    好在自己刚跟王书记解释治法方子的时候已经点明是爷爷医案上记的,就算王书记有所疑心也勉强说得通,而且这也不是自己瞎编的,老神医的确留了医书笔记,里面详细记录着老神医多年来行医的医案以及心得,是老神医一辈子的心血,想必是留给自己孙女的,归南这些日子一直在翻看学习,从老神医施针用药的手法来看,堪称宗师,并不像个乡下的赤脚医生。


    真正的赤脚医生自己跟祖父下乡行医的时候见过很多,大多只略懂些医药知识而且西医居多,发烧了打一针,再严重的输液挂水,真正会中医的很少,医术高明的更是凤毛麟角,就算有也不过能开几个简单的方子,治些小病,救急是不行的。


    但这位归老神医显然不一样,无论施针用药都颇具大家风范,真论医术水平恐怕比自己祖父还在以上,而自己的祖父在中医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那么这位比祖父医术还高的归老神医又怎会是偏僻乡村的赤脚大夫呢,这完全不合常理吗。


    不过想了几天归南就想通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现在并非二十一世纪而是七六年,这是众所周知的一段特殊时期,这时候什么厉害人物出现在偏僻乡村都不奇怪,而整个桑园村差不多都姓郑,只有老神医祖孙俩是外姓,可见这祖孙俩是从外面来落户的,至于怎么来的?之前是什么来历身份?估计只有队长郑家福知道底细,但这些事自己不能问,一问就露馅了,别看队长看着敦厚老实,实则精明的很,真敦厚老实又怎么可能当这么多年的生产队长。


    在桑园村,郑家福这个队长可是一呼百应,不然也不会老神医去了,还能让全村的人甘心情愿的照顾自己这个拖油瓶,就算村里有人已经开始不满,也没一个敢出头说的,可见郑家福这个生产队长的威望,足以震慑整个桑园村。


    综上所述,想弄清楚老神医这位老神医的底细只能等着队长跟自己说,他不说也没什么,自己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反正知不知道底细,已经穿过来了,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正想着,忽然对上一双乌溜溜满含渴望的大眼睛,是隔壁的二狗,也不知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就巴巴的坐在自己跟前儿的板凳上也不言声,只是直勾勾盯着桌上的包子流口水。


    归南失笑,把剩下的两个包子拿了塞到他手里:“还热乎着,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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