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伯尼翻身去驾驶座。


    窗外越过树丛,每棵树长得大差不差,看着都颇有几分熟悉。直至一个十分钟前经过的路牌出现,温良终于意识到:


    这股隐约的既视感并非错觉。


    吉普车在往他们行驶来的路上开。


    温良刷的一下坐直身。“你做什么!你不怕被发现吗!?”


    “我们中有人做坏事吗?我们完全遵纪守法啊。”真正的坏家伙一脸坦然,“为什么要怕和保护市民的、可亲可敬的警官们见面?”


    温良没他的厚脸皮。他生平第一次干坏事,还干了一票大的,尽管钱不全是真的,可是威胁工作人员,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不免一路忐忑,当和警车迎面相撞,心跳得厉害,马上要破开胸膛般。


    温良死死低头,生怕和人打照面。索性有惊无险。


    回到住所时,温良精疲力尽,拖着脚步、背影沧桑地走进房子。


    “放松些。派克会把车和衣服销毁。警官的眼睛再锐利,他们也很难从灰烬中发现东西。”裘伯尼安慰地说,“监控器本就模糊,你又做了伪装,谁知道你摘下口罩长什么样?可能是一个大学生,也可能是一个有前科、劣迹斑斑的老绑匪。艾佛会扮演好你的。”


    “艾佛?他扮演我!?”温良质疑,“我不是扮演成女人?我们人种都不一样。”


    裘伯尼说:“这些不成问题。你的眉眼不像一般亚洲人,它偏深,这为我们省下了很多事儿,剩下的困难交给艾佛。你见过他女装。除开身形的限制,他是一面合格的镜子,可以伪装成任何人。”


    温良还是半信半疑。


    “好了,不要想烦心事。你只需要知道,不会影响你求学。现在你该费心神思考的是,周末和警官见面说什么。”裘伯尼说。


    温良摸不透他的想法,琢磨到了午饭的点,依旧毫无头绪。


    他烦躁极了,不打算下楼用餐。仆从告知他,裘伯尼有事出去。


    温良的食欲就这么简单地上来了。


    用餐时,客厅的电视播放着早晨的抢劫案。画面是一辆烧成骨架的车。


    下午的时间温良过得不痛快。他并不喜欢待在别人的房子里,自己好像个小偷,提心吊胆地等着房子的主人回家。


    门铃声在傍晚响起。


    温良不想去开门。他既担心开门后见到眼熟的面孔,更害怕它会陌生——万一是警察或者裘伯尼的仇家!


    可它吵个不停。温良便把绑匪和他仇家的可能性排掉。前者怎么会没钥匙!至于后者,他们不应该破门而入吗?


    如果是警察的话……犯了事儿就该有惩罚。


    温良想着,英勇就义般地打开了门。


    来人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用沉稳的嗓音亲昵道:“在忙吗?这么晚来开门。如果是家务,请放着,会有人来做的。”


    温良面无表情:“你钥匙呢?”


    绑匪头头回复:“你会给我开门。”


    温良差点没忍住给他翻个白眼。


    “收拾东西,明早送你回去。”裘伯尼说。


    温良没好气道:“你忘了怎么把我拖上飞机?我哪里来的行李。”


    “看看这栋屋子,比如衣帽间,有喜欢的可以直接带走。”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温良就生气。“滚!那些裙子你穿去吧!”


    作者有话说:


    裘伯尼:一定要让他吃午饭。


    仆人:劝动他很难吧?


    裘伯尼:跟他说我不在就行。


    第22章 抢劫犯落网了


    第二天,电视说抢劫犯落网了。


    上面刊登的犯人照片正是艾佛。


    温良愕然望向裘伯尼。艾佛怎么会出事?他们不是一伙儿吗?


    “掩护你的必要牺牲。”裘伯尼说。


    实际上,从裘伯尼选择让艾佛替温良打掩护开始,艾佛已经被放弃。


    尽管艾佛这些时日表现得温顺,没有去打扰温良,可是裘伯尼无法放心。


    这个向来听话的手下长出了獠牙,要么拔掉,要么毁掉他。


    放着不管无疑是留隐患。那口尖牙迟早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裘伯尼不干这种蠢事。而且,这也是对家庭的不负责。


    于是,裘伯尼像个黑心的农场主,等着挤干奶牛最后一滴乳汁,再朝它的皮肉霍霍磨刀。


    温良纳闷地问:“你不怕他透露什么?”


    “他知道的不比你多。你会向刀解释用它的目的吗?哪怕它再好用,工具而已。”裘伯尼说,“一早就听闻这个好消息,不知道你安心了吗?”


    并没有。温良感觉自己罪加一等,犯下的罪名更多了。如今还让人替他顶罪。


    他真是堕落!无可救药!


    *


    返校后,温良突然想起自己的课程!他猛地拍脑袋,大叹糟了糟了!


    他拎起包,把书本一股脑塞进去,头脑风暴着要如何向教授解释,匆忙把拉链一拉,将包甩上左肩,就要出门。


    一个人和他相撞。


    对方站得稳稳的,还搀扶险些要踉跄栽倒的温良。


    “你怎么了?忙里忙慌的。我看厨房里也没起火啊?”森丁说。


    温良:“......”污蔑!这是对他厨艺纯纯的污蔑!“你不能因为吃不了辣,就诋毁我不会做饭!”他必须捍卫自己的尊严。


    这间宿舍是两卧一厅一厨。温良当初从绑匪头头的家脱身,为了庆祝自己暂时虎口脱险,他大兴食材,做了顿红辣辣的中国菜来犒劳自己。


    森丁正巧回来。


    不提他们在兄弟会的关系,温良和森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邀请室友吃饭,哪里说得过去?


    他只是形式上问一嘴,做好了森丁拒绝的准备。没想到这人看了餐桌一眼,眉头虽然皱着,却没妨碍他屁股坐进椅子。


    结果就是,温良第一次看人吃得满头大汗。


    长见识了!


    他为此可以原谅森丁的口不择言,骂他下毒,做的什么掺了刀子的菜。


    但这不是森丁每回见他去厨房都要调侃一句的理由。


    “那你跟火烧屁股似的急着出门做什么?”


    “别说了,我头都大了,”温良愁眉苦脸,“我缺席这些天,还不知道怎么跟教授解释!”


    “没人跟你说吗?我给你请了假。”


    温良肩膀的背带往下滑,书本的重量卡在手肘。他嘶了一声,说:“......谢谢你。”


    *


    接下来的日子,裘伯尼再次不见身影。温良感觉每天都能多吃几碗饭了。惬意的时光并不长久,转眼间,周末到了。


    温良来到约定好的意大利餐厅。服务员领他去包间。他独自一人坐在餐桌边,顶着绣满花纹的桌布,反复斟酌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无论裘伯尼有什么坏打算,他不可能放过报警的机会。裘伯尼肯定能猜到这点,但温良也不会因此自暴自弃,直接当着监听器的面,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这不就是把证据送到了绑匪手上?这家伙指不定多高兴,能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惩罚他了。


    温良绝不会给绑匪机会!


    当门被推开,温良差点没认出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警官莱斯没有穿制服,就像个长得略显出众的普通人。他向温良问好。“还没点菜吗?”


    温良摇摇头。


    “有偏好,或者忌口的吗?”莱斯问。


    “没有,我都能吃。”


    温良说完,就见对方很自然地招手,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侍者弯腰听他点单。警官报完菜,询问温良,得到没意见的回复后,侍从拿着小本子退下。


    大门重新被合拢,包厢只剩下他们两人。


    “感谢你的帮助。其实,从抢劫案发生的那天起,我一直做噩梦......”


    温良边说着,边用手蘸水,在棉质的桌布写下求救的信息:


    我被绑架了。抢劫摩根银行的人。


    莱斯本来放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凝重。他严肃地把温良写的话尽收眼底,嘴上回复着温良的话,甚至主动提问,为一心二用而说话打结巴的温良分摊压力。


    温良尽力用短句,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敲门声响起时,温良轻轻用手一抚,吸水性很好的桌布上,水渍消失得一干二净。


    菜一道道铺满桌面。烤肉的腾腾香气很快蔓延开来。


    莱斯说:“你是个勇敢的人,绑架案的阴霾不该久久缠绕你。至少此时此刻,你是在一个警察身边,请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吧。<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在眼前。希望你能享受它们。”


    温良说不出那么多的话。“好的,你也吃。”他干巴巴道。


    莱斯笑了笑。


    吃完饭,温良都不敢相信,他就这么顺利地和警察对接上了?


    当天晚上,又被人找上门,带到裘伯尼面前,温良才感觉忐忑的心落到实处。


    这才对!他踏实了。


    紧接着,裘伯尼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温良。这使人很难感到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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