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乱春_块陶 > 第47页
    片刻后,只听姜徕再次开口:“假设我身上有‘赐福’的符号,而符号是力量的载体,是不是可能有办法反向利用这点?比如能够通过我身上的印记去引诱那股力量出现,或者追溯力量的源头。”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陷入沉默。


    “……不行吗?”姜徕看着不回答的于非,追问。


    “不,可以的。你说得很对,”于非回避了两人对视的目光,停顿几秒后,继续道,“只不过,这个过程中一旦出现差池,对你的影响首当其冲。而且,你我应该都知道,那东西肯定不是善茬,以我目前的能力,并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控制局面。”


    最重要的是,周惟安不一定愿意让你冒这个险。于非咽下了后半句。


    都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姜徕眨眨眼,片刻后,将目光投向青翠的山林。


    漫山的绿带着湿润,流入眼中。雾气似有若无地缭绕着。


    山里清静,光是听着着雨声就能感觉思绪和心情都平静下来,不再那么纠缠躁动。


    “光靠一点点摸索太慢了,何况这种晦涩的知识就算能找到相关资料,也很难查证真实性,”好一会儿后,姜徕再次开口,打破沉默,“像你说的,我们现在有大概的方向,能够确定这个信仰是傩和方仙道的结合,那如果能实际去试一试赐福有什么作用,无论答案结果如何,都会是一个明确的答案。”


    于非憋了一会儿,转头说:“那你去说服周惟安。”


    姜徕抿着嘴,不讲话了。


    两人瞪着眼面面相觑,显然都识破了彼此心里的小算盘。


    “还有一件事,”良久,姜徕忽然再度开口,视线先是不经意地扫过厨房,然后问,“周惟安现在情况还好吗?”


    于非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一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姜徕留意到她的表情,解释道,“你跟我说过,最好不要让他再吞吃邪祟怨鬼,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我的,只是觉得他现在这些能力,应该不是正常人的三魂该有的吧?”


    这点姜徕从在展馆时就有所察觉了。后来他在医院里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鬼缠上,也是周惟安忽然蹦出来解决的,这压根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于非开口后又顿住,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好。


    关于这件事,她知道的实际也不比姜徕多多少。再加上有些事情无法确定,她不好随意定论。可以确定的是,围绕在周惟安身边的黑红色雾气越多,这人的力量似乎就更强,也越容易失控。


    而对于那些黑红色的雾气,于非近乎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恶心,甚至不用靠近就能感到鸡皮疙瘩在皮肤上浮起来。


    这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鬼怪邪灵都要更可怖。


    “先吃点东西。”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打断了于非,她猛地回过神,只见周惟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亭子里,将手上端着的两碗面放到石桌上。


    热腾腾的面汤冒着一股香味,于非看着被摆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份,有些受宠若惊。


    “这段时间打扰你了,不好意思。”周惟安言简意赅地说道。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当初我答应师弟去帮他看看的时候,或许一切就注定了。”于非说着,没拒绝那碗面。


    姜徕早饿了,面一端上来就提起筷子,飞速地扒了两口。“哦对,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回答可以不回答,”此刻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于非,开口道,“你今年多大啊?”


    “十九。”


    气氛忽然陷入沉默。


    姜徕竭力压制脸上的表情,但眉眼间还是闪过一丝微妙的自责和愧疚。


    就连一旁的周惟安都跟着顿了一下。


    尽管姜徕早有心理准备,预料到于非应该挺年轻的,但十九岁实在是年轻过头了。这个岁数比他的异父异母的妹妹也就大两岁。


    之前那位人近中年的王师傅一直管于非叫师姐,以至于姜徕心里总是会有种仿佛侥幸般的念头,觉得于非可能只是因为修炼,所以看上去年轻。


    想到自己和周惟安一出事就来打搅这么年轻的孩子,姜徕的愧疚感就越来越重,而且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们是好奇为什么我看起比我师弟年轻,他还叫我师姐吧?”于非见他们不说话,便把话头接了过来,“我们的辈分是按入门时间算的。我从小就由师傅带大,刚学会走路就开始跟着她学习这方面的事情,我师弟要比我晚拜入师门。”


    “哦,那你这个岁数……你要上学吗?”姜徕小心翼翼地问。


    “要啊,我读大二。课多的时候我就不住山里了,空闲才回来,”于非回答道,“我要是呆在山里的话,师弟他就会每周固定给我送点肉菜和生活必需品上来。”


    “那你师傅呢?”姜徕顺着又问。祀庙本就不大,但来来去去只见到于非一人。


    气氛突然沉默。姜徕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咳嗽一声正要把话撤回,就听见于非说:“我也不知道。我下山去上大学那年师傅就不见了。我从学校回来,只看到她留给我的一封信和一个信物,是她从前随身佩戴的香囊。信里她说自己得道飞升,不用费心找了,要我以后好好生活。”


    说实话,作为一个被社会痛打过好几年的成年人,姜徕一听这个说辞,脑海里就自动解读出了不太好的意味——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于非师傅的遗言。


    可转念想到,那些从前他觉得怪力乱神的事竟然是真实存在的,自己这段时间又亲身经历了一连串不寻常的事情,姜徕又觉得,说不定对方真是得道飞升了。


    “原来如此。”姜徕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没话找话地应了一声,然后在周惟安眼神的督促下,埋头吃面。


    于非看着周惟安一直停留在姜徕身上的眼神,也没再挑起话题,安静地吃起自己碗里的面。


    第40章 美人计


    灯火透过祀庙的木格窗映入潮湿的静夜里,是这个混沌黑暗的世界中唯一存在的几抹亮光。


    山里信号不好,入夜后又格外黑,再加上下个不停的小雨,几乎到了一种百无聊赖的境地。


    面对这幽静而又潮湿的夜晚,姜徕原本想吟诗两句,但搜肠刮肚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描述现在感觉的诗词,倒是不知为何总想到李商隐那句“巴山夜雨涨秋池”。


    尽管现在不是秋天,他也没什么人要思念。


    “一会儿蚊虫飞进来了。”说话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手伸出来,替他关上了面前的窗。


    因为电压不高,屋里的灯光也算不上明亮,是种朦朦胧胧的昏黄色。姜徕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周惟安,那人的眉眼本就深邃,光落在上面,自动便被切割出明与暗,得要看得很仔细,才能看清楚眼里的情绪。


    “你现在还好吗?”他问。


    没能从于非那里得到答案,姜徕只能直接来找本人。


    周惟安手放下的同时,不着痕迹地顺带搂了一把姜徕的腰,然后他转身,示意那人坐到床上,反问说:“你指什么?”


    “问你还会不会觉得控制不了自己,或者难受。”姜徕坐到了周惟安重新铺好的床上。


    傍晚的时候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周惟安的几次失控或者明显表现出难受,要不是因为被受到攻击,要不就是因为动用了力量。而这次,那人不仅刚被于非的雷劈完,还在危急之下拉着他从医院转移到山里,照理来说应该也会出现失控的症状才对。


    周惟安隐约猜到了姜徕的想法。“和受伤或者动用力量没关系,”他拿着剪刀,在姜徕身后坐下,“衣服脱了,帮你换绷带。”


    姜徕闻言,乖乖听话,抬手脱掉了上衣。


    肩膀在动作间被拉扯,伤口生出一股隐隐的钝痛。


    肩背的弧度连上那截腰,让视线几乎不由自主地顺着往下落,周惟安手上的动作也微不可闻地一滞。


    其实他从前也不是没见过姜徕不穿衣服的样子,两人一块长大,总免不了有坦诚相见的时候。可成年人的身形跟少年时期当然是不一样的,更舒展,也更成熟,每块肌肉都薄而匀称地贴在骨头上,能看出一点锻炼的痕迹,但没有特别突出。


    “那跟什么有关系?”姜徕追问。


    周惟安回过神来,举起剪刀,将刀尖打开一点,贴着姜徕后背,撬开了层层绷带的边缘。


    姜徕猛地打了个哆嗦。金属的凉意倒是其次,主要是他一直在等周惟安回答,可偏偏那人不讲话,以至于寂静中。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身后那人的一举一动上。


    剪刀尖压着后背碾过的重量以及绷带被剪开时发出的细碎声响,任何由背脊传递而来的感觉都像是被放大了一样明显。


    “恶念或者是不干净的存在,”周惟安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这些东西对我影响很大,而且我没法控制自己吸不吸收。但这些东西同时也是我的力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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