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张之远想要换个<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点的话题转移注意力时,病床上的人忽然说:“如果他没死呢?”
张之远被这句反问哽得讲不出话来,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姜徕是真的疯了。
“护士说你得好好休息,我们不聊这个了,”他堪称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咱们高中班长最近在组织同学聚会,说大家很久没见了,可以一起吃顿饭。就在东港,时间估计是月底或者下个月初。”
“挺好的,”姜徕眨了眨眼睛,“你会去吗?”
“应该会,”张之远回答,“你呢?”
姜徕看上去竟然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不知道,能去或许会去吧。”
夜晚九点,雨还没停。
熄灯前,姜徕在护士的监督下吃了新开的药。药效很快就上来了,世界在眼前旋转,拉着他的意识陷入无知无觉的睡眠中。
潮湿的夜色蔓延开来。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病床边上慢慢显现,直到凝实。
周惟安低头看向床上眉头皱起、似乎被噩梦困住的姜徕。束缚带已经松开了,那人习惯性地蜷缩起来,在被子下睡成瑟缩的一团。他坐到床沿边上,轻手轻脚地拉过姜徕的左手,把什么东西戴到对方的手腕上。
三色的细绳交织着圈住手腕。那些精心挑选过的石头在被打磨成圆润的形状后,又编进绳股中,秀气斯文,跟姜徕很合衬。
这条之前就打算送给姜徕的手链其实早就编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后的一个结。当时周惟安没能下定决心把结打上,这次他倒是没再犹豫。
至少这样他还能给姜徕留下点什么。周惟安把活扣轻轻拴紧,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熟悉的脸。
仿佛是挣扎过后依旧没能忍住,他俯身凑过去,拨开姜徕额前散下的碎发,在那人簇起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唇在温热的皮肤上贴了一下,一触即分。
但那种触感实在是太美妙,周惟安停在姜徕额前咫尺的距离里,半秒后,忍不住多亲了一次。
温柔的吻似乎也令姜徕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周惟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面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说服自己起身离开。
“你要是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身后忽然传来的说话声让周惟安身形猛地顿住。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后,还是没能抵抗住自己的心,努力控制着表情转过头去。
只见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姜徕已经醒了,那双眼睛穿透夜色,直勾勾地望着他。
周惟安今夜本来只想悄悄看一眼,把手链留给姜徕就离开,根本没预料到对方会发现自己,当视线相对的瞬间,他好不容易下定好的决心再次动摇。
现在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解释一下当时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他意识到有一点自己无法抵赖——归根结底是他心底深处真的有不堪的占有欲,才会在那些恶念的刺激下失控。
就在他像个哑巴一样沉默不语的时候,姜徕安静地坐了起来。
“先给我道歉。”那人开口道。
周惟安一愣,反应过来后没做辩解。“对不起。”他说。
病房里又静了一会儿。
“过来。”还是姜徕。那人再次开口,语气仍旧十分平淡。
理智拉响十级警报,告诫周惟安他不该过去。
他应该直接离开,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但身体仿佛不听使唤,驱使着周惟安顺应姜徕那句简短如同命令般的话,自顾自地走向那张病床,直到停在床边。
即使雨夜的光线昏暗,也足够周惟安看清姜徕脖颈上还没完全消退的咬痕。
指尖动了动,差点想要触碰那个咬痕。
那是自己咬的,周惟安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应该愧疚,可心底里又可耻地升起一阵让人战栗的满足。
姜徕抬起头,朝他招了一下手。
那是个让他靠近点的手势。
周惟安压下心里矛盾而躁动的情绪,低头弯腰。他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个巴掌,但姜徕的脸忽然偏了偏。
紧接着,一个吻贴上他的嘴唇。
突如其来的柔软令周惟安愣住,随即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姜徕没有吻得太深,唇贴上来后,只是不轻不重地蹭了蹭,然后微微张嘴,在他的上唇像是啃咬又像是含弄一样吮吸了一下。
接吻得把眼睛闭上。
姜徕本来就很累,睡前吃下的药,药效还没褪去,他能醒来已经是个奇迹了,眼下几乎用尽全力才勉强保持着模糊的清醒。一闭上眼后,困意更加肆无忌惮地反涌上来,拽着他的意识往深沉的梦里去。
嘴唇凉凉的。
愣着的人好像终于有了点反应,双手颤抖地捧住了他的脸。
姜徕脑子里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因为实在是转不动了。不过他知道自己在跟周惟安接吻。
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周惟安是男的,而是因为这是周惟安。
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周惟安。
“我累了。”姜徕松开周惟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不想想了,干脆直接靠在那双手上,轻声说道。
“……嗯。睡吧。”
耳边隔了一会儿才传来回应。周惟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别扭,像在压抑什么,姜徕努力了半秒钟的时间,想要分辨对方的情绪,可惜脑子越来越昏沉,不给他任何机会。
“明天,要和我说‘早安’。”彻底睡过去前,姜徕感觉自己像在说梦话般说道。
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含混得几乎听不清,幸好周惟安离得足够近。
眨眼的瞬间,一股温热漫上眼眶,紧接着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他抱着姜徕,既不敢太用力,又不敢松手。
“好。”这句简单的话仿佛耗尽了周惟安的力气,光是讲出口就让他忽地头晕目眩。
怀里的人没有再回应,周惟安能感觉到姜徕缓长的呼吸扫过脖子,轻到令肌肤泛痒,又重到让心脏发软。
他就这么抱了姜徕许久,接着终于打算把怀里的人重新安顿回床上。
就在他帮姜徕盖好被子打算直起身时,周惟安感觉自己身上被什么勾住了。
低头一看,是衣角被轻轻拽着。
第35章 少年心事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角落的白炽灯管亮着。灯光下,刘卫青点了根烟,往椅背上一靠,重重吐了口气。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这几天走访案件相关人员记录下的口供和资料,然而案件的调查情况并不理想。
展馆内的展品都是展馆的老板搜罗来的,属于私人收藏。虽然展览本身没有报备属于违法,但因为展馆不收门票,也没有任何明确的宣传、销售痕迹,所以性质变得十分微妙。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有点像大户人家的后花园没上锁,路过的人见里面挺好看便进来瞧两眼,主人也没有阻拦。
加上展馆和展览本身都并不出名,可能根本就没几个方可或者知情人士,这就导致刘卫青几乎没法通过正规途径获取任何与展览有关的人员信息。
除了一个人,一个名叫王桂全的人。
这人是前段时间环城高架事故的死者,同时也在展馆当安保人员。环城高架的案子不是刘卫青在管,通过警局的内部<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提取到了关联信息后,他去问了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同僚,对方说,王桂全的主要死因是颅压过高导致的脑疝,事发时车玻璃上的液体应该是发病时引发的喷射状呕吐物,也包括血。
唯一的疑点是,出事前王桂全的体检报告显示其身体健康,而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颅压过高,法医经过解剖后也没能找到明确病因,因此没能得出确切的结论。
这些年锻炼出来的直觉让刘卫青隐隐感觉王桂全的死有问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这么觉得的,”同僚看他一眼,递了根烟过来,“但没办法啊,这玩意儿板上钉钉,就是突发疾病导致的意外身亡,总不能说找不到得病的理由就否认说不是。”
烟在手里燃烧,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刘卫青伸手,不知道第几次拿起那份展馆所有者的调查资料。
这位大老板姓单,是华侨,于上世纪出海做贸易,中年发家后回到国内进行投资,因此相关的身份和户籍资料都十分有限,只知道他名下的航运生意做得很大,在各国都有公司,除此以外还在其他领域有不少投资。
并且,如果资料无误,这位单老板如今得有将近九十岁高寿了,坊间传言也说他早就因为身体问题回到了老家落仙村休养,近些年完全没再露面。让刘卫青疑惑的是,这么一位年迈的富商,竟然没听过什么与他家庭有关的消息。
他试着联系对方,却始终无法直接与本人获得联系,得到的统一口径都是说,单老板身体不好,无法见客。
无奈之下,刘卫青只好继续退而求其次,将调查的方向放到落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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