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偏开头,他的唇便落在她耳侧,顺着颈线一路往下吮吃着。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激得她浑身一颤,挣扎的动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他的手已经探入。


    柳韫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他停了一下,撞上了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红红的,瞪着他,像是怨极了他。


    裴昱容将手腕一翻,挣开她的手,继续着他的行为。


    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不是不挣了,是挣不动了。他太知道她哪里最受不住,太知道怎么让她溃不成军。


    她咬着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可身体骗不了人,那细微的颤抖,那绷紧又软下去的腰肢,都在替他数着她的溃败。


    不知过了多久,裴昱容终于停了下来。


    她伏在锦褥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鬓边。胸口微微起伏着,喉咙里偶尔逸出一两声压抑的喘息。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把她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没有躲。如他所愿,她确实被折腾得没了力气。


    “饿不饿?”他微哑的声音和最开始一样温和。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朕让人把饭菜端进来。你就在榻上吃,吃了再睡。”


    他说着,便要起身,却听那本如木头一般的人淡淡地开口了。


    “陛下这些年,当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裴昱容的动作顿住。


    他慢慢转回身,低头看着她。


    她还伏在那里,脸半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声音还在他耳朵里转,冷得像腊月的雪。


    “什么?”


    柳韫终于动了动。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畏惧。


    “妾身说,陛下这些年,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每一个字都凌厉非常:“从前是用强,现在还是用强。从前是关着锁着,现在还是关着锁着。从前是不许妾身知道任何事,现在还是不许妾身知道任何事。”


    “从前陛下说会改——”


    她扯了扯嘴角:“四年了,陛下改了什么?”


    裴昱容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以为,把妾身折腾得没力气了,妾身就会忘了那些事?就会乖乖吃饭,乖乖待在你画的圈子里,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想?”


    “妾身是人,不是鸟兽。妾身有脑子,有过去,有心。”


    “可陛下从来不管这些。陛下只知道,不听话,就关起来;问不该问的,就禁足;闹了,就——”


    她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落在他方才压着她的那片锦褥上。


    “就弄到她没力气为止。”


    她渐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陛下除了这些,还会什么?”


    殿内安静得可怕。


    裴昱容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看着坐在榻上那个衣衫凌乱却脊背挺直的女人,看着她眼底的厌恶和疲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听的,他给不了。他能给的,她不想要。


    四年了。他以为他改了。他以为他对她够好了。他以为她至少……不会那么恨他了。


    原来什么都没有变。


    ??


    瑶华殿里,白薇正蹲在熏笼旁拨炭火。


    外头已经在准备岁除宴了,各宫各院忙得脚不沾地,唯独这瑶华殿,冷清得像是被整个皇宫遗忘了。


    她拨了几下,实在憋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这几日怎么回事嘛……娘娘不吃不喝的,陛下也不来了,小殿下也被接走了……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白蔹默默的,没接话。


    白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道:“你说陛下也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这么着?娘娘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这样越拧着,他这么关着,能关出什么好来?


    “再说了,娘娘能问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翻了翻旧账,问了几句岭南那仗吗?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就算是陛下不想说,好好哄两句不行吗?非得把人关起来。这算怎么回事嘛?”


    她手里的火箸在炭盆里戳了几下,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还有小殿下,你说接走就接走,娘娘想见都见不着。小殿下才多大?三天两头见不着母后,他能不想?昨几个我问那送炭的内侍,说远远看见他在御苑那边,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哭过。陛下倒好,哄两句就完了,回头该关还是关。


    “我听说,小殿下昨几个还往这边跑,半道上被人拦回去了。拦他的人回去禀报,陛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那可是他亲儿子,想见自己母后,还得被拦着?


    “我真是想不明白。娘娘这些年,也算是尽心尽力,宫里上上下下谁不夸她一声好?陛下对她,那也是实打实的。怎么忽然就闹成这样了?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得这么急头白脸、不相往来的……”


    白薇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却始终没有回应。


    她渐渐觉出不对。


    她看向白蔹。


    “白蔹?”


    白蔹没动。


    白薇看清她的脸色,愣住了。


    虽没什么表情,却和往日大不相同。


    “你……怎么了?”白薇的声音小下去。


    白蔹没有回答。


    白薇更急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白蔹还是那副模样,不自在,不开口。


    白薇盯着她看了半晌,觉得她怪怪的。


    白蔹平时话少,可该说的会说,也会予以一定的回应。嫌她话多的时候,会让她少说两句。遇到事的时候,会拦着她不让乱跑。可从来没有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表情。


    “白蔹,”白薇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了?”


    白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白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不太敢问:“……咋了呀,这是?”


    白蔹摇了摇头。


    白薇却梗着脖子,眯起了眼睛,一脸审视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欺岁长 此生早已不


    白薇拉着白蔹冲进来时, 柳韫正撑着脑袋,靠在窗边的小几上。


    她听见动静,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却没有立刻转过头来。


    她就那样坐着, 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一具躯壳搁在那里。


    “娘娘!”


    白薇喘着气,手还攥着白蔹的袖子,把人往里头拽。


    柳韫终于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她们。


    白薇的脸红扑扑的, 胸口还在起伏。白蔹站在她旁边,脸色却有些奇怪。


    “快快!你快把刚刚跟我说过的事再跟娘娘说一遍!”


    白蔹没动, 也没说话。


    柳韫看着她。


    白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该说的话, 从不藏着;不该说的话, 一个字也不会多嘴。惯不会出现这种犹犹豫豫的表情,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柳韫慢慢把手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


    白蔹还是不说话。


    白薇急了, 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你说呀!你不是都知道吗?方才和我说得那么清楚,怎么到娘娘这儿就不敢说了?”


    白蔹被她推得往前迈了半步, 却又站住了。


    白薇更急了:“白蔹!娘娘平日里待咱们这么好, 有这么重要的事,你不跟娘娘说,你憋着干什么?你既然知道, 就告诉娘娘呀!”


    柳韫下了地,走到白蔹面前,轻轻握住了白蔹的手。


    “白蔹,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急切,“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好吗?”


    白蔹抬起眼看她。


    柳韫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许:“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很感激你。”


    白薇道:“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说了!”


    白蔹的嘴唇动了动。她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的风声。


    终于,她开口了。


    “娘娘可还记得,奴婢秋天,替您出宫办过一件事。”


    柳韫点了点头。


    她记得。她让白蔹出宫去寻一味少见的药材,宫里没有,只能去京城里的药铺碰碰运气。


    白蔹犹记得那日去了西市的‘甘苦’问药,掌柜的是位叫刘婆婆的人,脾性好,热心肠,听她说了来意,二话不说把压箱底的几味药材都翻了出来,还细细讲了一通用法禁忌。


    白蔹一一记下,谢了又谢,拎着药包出来。


    西市太长,她走得有些乏,便在巷口的茶棚坐下,要了碗茶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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