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吝啬地发出呻吟,每一道喘息都刻意放大,故意让她听清楚自己带给他的快感。这不仅仅是一场身体上的征服,更是心理上的凌驾——他要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正在取悦他,而他为此感到愉悦。


    他像是有意拖延,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这水都变得微凉时,他喉间逸出一声闷哼,握着她手的力道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


    柳韫能感觉到周围的水流瞬间变得更加滚烫。


    裴昱容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负,整个人松弛下来,却依旧环着她,埋在她身上,平复着呼吸。


    浴室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和水波渐渐平息的声音。


    柳韫在廊下又试了一次,将那只已能站立扑腾翅膀的柳莺托高,掌心向上,轻轻一送。


    小小的身躯腾空而起,扑棱着翅膀,在天空下划过一道歪斜的弧线,飞出去约莫两丈远,力道便弱了,斜斜落在一丛半枯的迎春枝条上,晃了晃,稳住身形,偏着小脑袋,眼睛望向柳韫的方向,啾鸣了一声,却不再飞远。


    “还是差些力气。”柳韫看着它梳理有些凌乱的羽毛,无奈道。


    一旁的宫女小声道:“娘子莫急,它伤的是翅膀根,能恢复成这样已是不易。再养些时日,天暖了,筋骨活络开,定能飞得又高又远。”


    柳韫点了点头,“你说得是。是我心急了。”她转身准备回殿内,去取些新调的小米糊来。


    刚走到殿门外的转角,一阵被压低了的交谈声飘了过来。


    “……真真是奇了,咱们这含元宫,何时养过这样的闲人?说是侍药宫女,可你瞧她,每日里浇浇花,逗逗鸟,偶尔去书房研个墨,陛下竟也由着她?咱们起早贪黑,洒扫整理,手脚慢些都要挨训,她倒好,跟个主子娘娘似的清闲。”


    “嘘!你小声些!”另一个声音紧张地劝阻,“上头早交代过,不准议论这位娘子的事,尤其不准往外说她原先的身份。你忘了高公公怎么训诫的?祸从口出,当心你的皮!”


    先前那声音不服,却到底压得更低了些,道:“怕什么?”这含元宫上上下下,谁心里没杆秤?真要传出去什么,法不责众,还能把咱们都打杀了不成?再说了,她不就是那个……节度使的夫人么?啧啧,有夫之妇,却在宫里做着宫女,夜夜宿在陛下寝殿……这算什么事儿?”


    另一个人摊手,“谁知道呢?”


    “我看呐,是陛下瞧着新鲜罢了。你说她美罢,美则美矣,可余妃娘娘明艳,章婕妤温婉,哪一个不是精心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陛下怎么偏就……”


    那声音停了片刻,像是恍然道:“我懂了!你想啊,陆节度使手握重兵,陛下这般折辱他的妻子,岂不是……岂不是在敲打他?”


    宫女不懂这些,只道:“你这么一说,倒有几分道理。”


    “是罢?要不然,图她什么?一个边地医女,还能翻了天去?我看啊,也就是个玩意儿。等陛下腻了,或是陆大人那边彻底服软了,指不定就……”


    议论声窸窸窣窣,夹杂着心照不宣的低笑。


    柳韫立在原地,风将这些话无一字不落的吹入耳中。


    她本以为早已麻木,可“玩意儿”三个字,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身后的宫女有些许尴尬,凑近柳韫,低声问:“娘子,可要奴婢去将她们……”


    柳韫缓缓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脚,准备绕开这是非之地。


    此时,却忽然听一个沉冷之声道:“来人。”


    柳韫脚步再次顿住。那两个宫人瞬间僵住,骇然回身,面无人色地看向裴昱容。


    立马有侍卫道:“陛下。”


    裴昱容冷冷道:“将这两人拖下去。拔了舌头,送去浣衣局。”


    两宫人瞬间瞪大了眼,瘫跪在地,连连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两人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奴婢再也不敢了!陛下开恩!求开恩!”


    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拖走,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其余人无不瑟瑟发抖。裴昱容看都没多看一眼,抬步,往殿内走去。


    柳韫还站在那里,过会才跟着一起进去了。


    柳韫回到殿内,打算给柳莺喂食,刚将食物准备好,一名内侍过来,道:“柳娘子,陛下在书房,传您去侍候笔墨。”


    她动作微顿,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将柳莺递给宫女,嘱咐道:“劳烦你了。”


    宫女双手接过应下:“娘子放心。”


    柳韫走向书房。推门进去时,裴昱容已坐在书案后,正执笔批阅着什么。她垂眸走近,在书案旁站定,依礼微微屈膝,“陛下。”


    “嗯。”裴昱容头也未抬,只从喉间应了一声。


    柳韫便不再多言,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开始研墨。


    书房内很快响起墨条与砚台均匀摩擦的细微声响。两人之间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裴昱容偶尔会让她递过某份文书,或是让她将批阅好的折子分类放好。柳韫一一照做,不多言,也不出错。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裴昱容将一本似乎是地方官员呈上的述职兼陈情条陈丢到案边,抬手捏了捏眉心,露出些许不耐。


    “念。”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挑要紧的念,啰嗦处跳过。”


    柳韫依言拿起那本条陈,翻开,找到皇帝朱笔勾画过的段落,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开始低声念诵,将那些枯燥文字娓娓道来。


    “……辖内三县去岁秋潦,田亩歉收,今春粮价渐昂,民有菜色。已开常平仓减价粜米,并谕令富户平粜,然杯水车薪……恳请朝廷准予漕粮拨运,或减免今岁粮赋三成,以苏民困……”


    她念得专注,目光随着字句移动,并未察觉书案后的人何时悄然睁开了眼。


    裴昱容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鼻梁秀挺,唇瓣因为持续念诵而微微开合,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脖颈线条优美,因为低头而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肤,隐入素色的衣领。神情专注而平静。


    他看着她,眼神渐深。


    忽然,他伸手,不等柳韫念完下一句,便将她手中的条陈抽走。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一声轻响,柳韫的诵读声戛然而止。她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他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她往前一带。


    天旋地转间,她轻呼一声,已被他揽着腰身,转了个圈,跌坐在他腿上。


    裴昱容的手臂环住她,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腰侧,随即眉头微蹙。


    “怎么又瘦了?朕平日亏待你了?膳房克扣了你的用度?”


    柳韫身体僵硬,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他追问,指尖在她腰间流连,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还是说,你故意吃得少,跟朕怄气?”


    “奴婢不敢。”柳韫低声回答,试图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


    裴昱容低低笑了笑,“朕看你这些时日,倒是乖觉不少。”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逡巡过她低垂的眼帘、抿紧的唇线。


    这两周来,她确实极少踏出含元宫的范围,即便去尚药局,次数也寥寥可数。大多数时间,她要么在殿内看书,要么照料那只捡来的柳莺等,安静得如同一抹影子,一只真正地柳莺。


    这顺服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又似乎勾起了别的什么。


    “既这么乖……”他忽而凑得更近,那手又开始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暮出逃 她要逃出去


    柳韫指尖收紧。“陛下……”


    “嗯?”裴昱容已经握住她的一只手, 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眼神炽烈,紧紧锁住她, 不容她闪躲。


    柳韫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终究还是缓缓垂下,不再与他对视,一副默认的姿态。


    裴昱容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探向她衣襟。


    柳韫紧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喘咽了回去, 喉咙吞咽了一下,鼻息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漏出一丝短促的轻颤。


    裴昱容感受着, 那细微的颤栗让他眸色更深,便欲低头。


    就在他的气息即将笼罩下来的瞬间, 柳韫忽然抬起尚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 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裴昱容动作被止住,抬眼看向她, 眼中欲色未退,却多了几分探究。


    柳韫胸口起伏, 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才勉强平复紊乱的气息,低声道:“改日罢,陛下, 奴婢……身上不便……”


    裴昱容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眸,道:“真的?”


    柳韫强自镇定:“真的。”


    裴昱容提醒道:“你知不知道,是真是假, 朕一探便知。”


    柳韫在他的注视下,背脊微微发凉,半晌,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是真的。方才便已觉有些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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