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别哭。”太后适时地放柔了声音,示意旁边的宫女递上帕子,道,“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哀家说。”


    见柳韫虽然情绪激动,却依然没有松口,太后继续道:“哀家听闻,陛下待你,近来也颇多回护。若非心中有你,以他的性子,何至于此?何况你二人昨夜已发生至此,怎能不是两情相悦?”


    最后那句话,语气轻柔,却直击要害。


    柳韫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接过帕子,却只是紧紧攥在手里。在太后那带着怜悯的眼睛注视下,她长久以来筑起的心理防线土崩瓦解。


    她摇头,眼泪终于簌簌滚落,声音哽咽:“不是的……太后娘娘,不是那样的!陛下他……他……”


    她终于道:“是强迫我的!陛下他并不喜欢奴婢,奴婢的心……奴婢的心也一直都在我夫君身上!求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怜惜与了然的神情。


    她等柳韫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道:“哀家明白了。”


    得到这么个答案,太后心中这才稍稍放心了些许。


    她抑制住嘴角的笑意,叹了口气,“好孩子,你受苦了。皇帝这性子——唉,也是哀家管教无方。”


    柳韫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哀切地望着太后道:“求太后娘娘垂怜,放奴婢出宫罢!奴婢此生只愿与夫君相守,绝不敢有其他念头!求您!”


    太后安慰道:“你的心思,哀家知道了。只是如今你已承宠,皇帝那边……哀家虽是他母后,有些事也不便强拗。不过你放心,哀家既知你心意,断不会让你受委屈。你且安心在含元宫再待些时日,莫要与皇帝硬顶,保全自己要紧。待时机合适,哀家自会为你设法,总归要让你得偿所愿,回到该回的地方去。”


    她既已得了满意的答案,便随口答应道。


    但这番话,却给了柳韫一丝希望。她连忙起身,又要跪下谢恩:“谢太后娘娘恩典!奴婢……”


    “好孩子,快起来。”太后虚扶一下,“脸上哭得都不好看了。回去敷敷眼睛,莫让人看出痕迹。今日与哀家说的话,也只放在心里便是。”


    柳韫哽咽着点头,用帕子仔细擦干眼泪,努力平复呼吸。


    太后又温言嘱咐了几句无关痛痒的保养身子的话,便让李嬷嬷仍旧好生将柳韫送回了含元宫。


    看着柳韫离开,太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深处的温和渐渐褪去,化为一片沉静的深思。


    今晨余妃哭哭啼啼来告状,字字句句都是那柳氏狐媚惑主、皇帝偏袒。她本也已得到大致消息,早就有所怀疑——裴昱容登基以来头一遭临幸女子,对象竟是这个身份尴尬的柳韫。


    这两件事叠在一块儿,由不得她不多想,担心这柳氏到头来成了二人之间的桥梁。她这才决意亲自见一见柳韫,探个虚实。


    现在看来,似乎皇帝对陆铮的忌惮与羞辱之意是真。而这柳氏,心思显然还在她夫君身上,对皇帝只有恐惧与抗拒,并无半分情意,更遑论为皇帝笼络陆铮、成为二人之间搭线的桥梁。这倒是个……有趣又省心的局面。


    到底还是她过于谨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浴缱绻 帮你洗的仔


    柳韫回到含元宫时, 天色已近傍晚。冷风吹过,吹散了些许眼中的热度,算是做了消肿, 她整理好了情绪。


    殿内灯火初上, 裴昱容已在了。他正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太后召你去,说了些什么?”


    柳韫避开他的审视,道:“没说什么, 只是闲话家常。问了奴婢在宫中的起居是否习惯。”


    裴昱容提醒道:“你可是去了近一个时辰。”


    确实,太后又不是那般闲人, 哪有一个时辰和她用来唠闲话家常的。


    柳韫感到他无形的压力迫近,心知瞒不过, 想了想, 紧声道:“太后娘娘确实问得细了些。问了陛下平日饮食起居的时辰,头痛发作的规律,用了药后歇息得可好。又叮嘱奴婢要仔细伺候, 留心陛下龙体。”


    听起来,倒确实像这位喜欢监视他的母后会问的问题。外加柳韫看起来过于老实, 裴昱容不疑有他, 又问:“那你是怎么说的?”


    柳韫说,把他平日里,她所见到的大致行程告与了太后——反正本就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


    “……大致这些。奴婢一一回了话, 不敢怠慢,故而耽搁久了些。”


    裴昱容听完后,点了点头, 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不再追问,转而道:“行,去沐浴罢。时辰不早了,朕也还未洗,一起。”


    说着,他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柳韫的小臂,带着她往殿内屏风后的浴桶方向走。


    柳韫看到她们所走向的方向,脚下如同生了根。


    她忽然抬手,覆在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上。


    裴昱容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柳韫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我还有些不适。”


    “什么不适?”裴昱容转过身,正面对着她,眉梢微挑。


    柳韫脸颊微热,难以启齿,但更怕他强行索求,只得硬着头皮低声道:“是……昨夜……仍有些胀痛,恐、恐不便侍奉陛下……”


    裴昱容听了这话,也自知昨夜些许过分,道:“朕知道。”他松开握着她手臂的手,却又环住她的肩,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只是沐浴。”


    柳韫被他半揽着,脚步虚浮,心中惊疑不定。


    硕大的柏木浴桶已备好热水,蒸汽氤氲。宫人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下。


    裴昱容自行解了外袍,动作利落。见柳韫还僵立在一旁,他瞥她一眼,“要朕帮你?”


    柳韫慌忙摇头,背过身去,手指有些发抖地解开自己的衣带。即使不是第一次,这般与他共浴,赤诚相对,依旧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与不自在。


    待柳韫褪尽,裴昱容过来一个抱起,带她一起坐了进去。


    水温略高,烫得皮肤微微发红。桶内空间宽敞,但容纳两人,仍不免肌肤相贴。


    柳韫掬水泼在肩上,只想快些洗完。热气蒸腾,模糊了视线,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些许。她能感觉到身后,裴昱容也在沉默地清洗,水声哗啦。


    然而,没过多久,柳韫感受到什么,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停滞。她不敢动,更不敢回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往手臂上撩水,装作浑然未觉。


    裴昱容看着她瞬间绷直的脊背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他向前挪了半分,那感觉便更加清晰,仿佛比这热水更加滚烫。


    柳韫咬住下唇,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见她依旧强装无知,裴昱容忽然低低吸了口气,靠近她。


    柳韫攥紧了浸在水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裴昱容的手臂从后方环过来,贴着小腹,渐渐往上。


    突然,柳韫浑身一个激灵。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摇头,“不……陛下,你说过只是沐浴……”


    裴昱容的手臂肌肉却没有放松。柳韫的声音从喉咙中溢出。


    “朕是在沐浴,”裴昱容道,“帮你洗得仔细些,不好吗?”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也加入了,如游鱼一般。


    “不要!”柳韫尖叫起来,双手下意识去推拒他的手。却被他的第一只手抓住。


    “这里也要洗干净。”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昨夜留下的,还没清理干净罢?”


    柳韫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着额角滑落的水珠一起滚进浴桶,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不要……求求你……我还好疼……”


    这个哭诉似乎起了作用。裴昱容的动作顿住了。


    “那这里呢?”裴昱容稍稍移动,问,“这里疼吗?”


    柳韫说不出话,身体轻颤,那眼泪不断滑落。


    感受到柳韫的变化。


    “你看,”裴昱容带着某种恶劣的得意,“它说不疼。”


    许久


    裴昱容声音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闷哑:“……朕也好难受。”


    “帮朕。”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就一下。”


    柳韫还在哭,说他不遵守承诺。


    裴昱容将她微微侧身,握住她一只湿滑的手腕:“朕又没对你做什么。”


    柳韫觉得他这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他将她的手带去,柳韫忽然被这水烫到,想抽回手,却被他按住。


    “别动。”他贴着她耳后,气息灼热,“就像这样……帮帮朕。很快就好。”


    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柳韫闭上眼,她无力反抗,浴桶中的水略微晃荡,哗啦作响,蒸腾的热气仿佛也更灼人了。


    裴昱容的呼吸逐渐加重,将她搂得更紧,整个脑袋埋在她的肩颈与耳廓,不断将气息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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