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渔似懂非懂地点头,“我记下了。”


    “好,那就晚安了,早点睡,别熬夜。”江闻折将她床上正看着的资料抽走,随后便转身离开。


    望着江闻折的背影,林桑渔喃喃道:“可是哥哥就是我最亲密的人啊……”


    *


    五年后。


    “哥哥,我今天中午要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哦,我晚上回来跟你一起过。”


    林桑渔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一件漂亮的黑丝绒礼服,漂亮的丸子头扎在头顶,连碎发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妥帖地契合女孩漂亮的肌骨,举手投足间都是摄人心魄的美。


    “好,到时候定位发我,我来接你。”


    林桑渔罕见地拒绝道:“不用了,我等会儿打车回来。”


    江闻折微笑着确认一遍:“不需要我来接,是吗?”


    “嗯对,我快到家的时候会发消息给你的。”林桑渔朝他挥挥手。


    半晌,江闻折才捡回声音继续道:“那也要把地址发给我,我需要知道你在哪。”


    林桑渔迟疑地点点头。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偌大的别墅,就只剩江闻折一人。


    他仍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林桑渔刚刚站着的地方。


    妹妹有好多朋友啊。


    手机响了,思绪被打断,是林桑渔发来的定位。


    江闻折回房间换了件黑衬衫,抓起车钥匙,就往地下停车库走。


    妹妹怎么能离开哥哥呢?有危险怎么办。


    哥哥生下来就是为了保护妹妹的啊。


    江闻折将车停在街边拐角处,步行到酒店,随便订了个包厢,便开始等林桑渔。


    高悬的正午太阳,渐渐西移,就连夕阳的橘与黄都要消失之际,林桑渔才不紧不慢地发来消息:


    【哥,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结束聚会,一个小时到家。】


    江闻折出了酒店,在酒店门口对面的大树下,继续等,一身黑衣的他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


    很快,酒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出现了一抹俏丽的身影,林桑渔雪白的肌肤在黑暗中格外打眼,江闻折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


    掸了掸左肩靠在树上摩擦而留下的灰尘,江闻折便准备离开。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来接林桑渔,既然她不愿意,那他就只会不打扰地待在她旁边,跟在出租车后面确保她的安全,仅此而已。


    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眼林桑渔。


    结果这一眼,成为了江闻折往后若千年,在睡梦中只要想起,就会惊醒的梦魇。


    江闻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见林桑渔被一个长相丑陋粗鄙恶心,目测只有一米八的侏儒男牵着。那个侏儒男除了比他年轻一点,简直是找不到任何优点。


    最关键的是,那个侏儒男的头正一点点地靠近林桑渔,眼看着就要亲上了。


    脑袋里某根名为理智的链条瞬间断裂,即便江闻折怎么压制心中那份怒火与嫉妒,他都难掩皮肉的扭曲。


    “林、桑、渔。”


    江闻折沉得发紧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林桑渔和那个男生本来要贴上的嘴唇,立马分开。


    “哥,你怎么在这里?”林桑渔惊惧地僵在原地,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是你哥?”旁边那位男生偏头亲昵地问林桑渔。


    “嗯,对,”林桑渔一面回应那个男生,一面向江闻折介绍道,“哥,这个是我的男朋友,沈绥。”


    “男朋友?”江闻折捏紧拳头问。


    林桑渔眼神闪躲,“嗯,是的,我们大一上就在一起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哥。”


    “哥哥好,我是沈绥。”


    “是么?”江闻折撩起眼皮,露出充满戾气的墨黑眸子,“我来接我妹妹回家,就先告辞了。”


    说完,江闻折不由分说地就攥紧林桑渔的手腕。


    不过说是回家,他却拉着林桑渔往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走。


    家事不可能放在外面去争吵,他现在这个情绪状态也不适合开车回家,这样容易发生危险,他不能让林桑渔因为自己,而处在哪怕微乎其微的危险之中,所以就近选择这家令人憎恶的酒店。


    安静的电梯内,黑色数字每上升一楼,江闻折的气压便更低上一分,本就冷峻的面容此时就像结了寒冰。


    两人刚跨进房间,江闻折以迅猛之势关上门,并将林桑渔牢牢抵在门上,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尽数铺展开来。


    “解释一下?为什么谈恋爱不跟哥哥说?”


    前面是江闻折灼热的气息,背后是冰冷坚硬的门,林桑渔觉得自己处在冰火两重天里,有些难受。


    她恰时地露出脆弱神情,葱白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推了下江闻折,“哥哥,你刚刚把我的手攥得好痛,后面的门也好冷,你不疼我了吗?”


    视线往下,林桑渔刚刚被他攥过的腕骨确实微微泛着五指红痕。江闻折强压怒火,一手为她揉捏红痕,一手支撑在林桑渔背后,让她避免直接与门接触。


    他无奈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桑渔一脸认真道:“我大一了,遇到合适的就谈了呗,我想着等我们稳定下来,再跟你说。”


    “稳定?哪种稳定?意思是马上结婚前,通知一下我吗?”


    林桑渔认可般地点点头。


    江闻折气极反笑,嗤笑道:“那你的小男朋友知道你还有个亲密的哥哥吗?”


    林桑渔再次点点头,只是这次点头的幅度小了点。


    “那你的小男朋友知道她女朋友在跟他谈恋爱期间,起床还要让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抱吗?”


    “知道他的女朋友早就被她哥哥看光了,连第一次学穿内衣都是哥哥教的吗?”


    “知道他女朋友的第一次初湖,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半夜爬上哥哥的床,下I面什么都不I穿,弓长开月退凑到哥哥的脸前,让哥哥看吗?”


    江闻折每说一句,林桑渔的脸色就更白一点,紧紧咬着饱满红润的下嘴唇,像是在极力撑着什么,可怜极了。


    江闻折再次骤然拉近距离,弓下精瘦的腰,几乎与林桑渔是鼻尖抵着鼻尖,嘴唇抵着嘴唇,他继续道:“林桑渔,你负心汉啊?用完哥哥就丢。”


    “你想离开哥哥,是想哥哥去死吗?”


    太近的距离,呼吸间都是在交换气流,锋利的对峙中夹杂的全是暧昧情愫。


    林桑渔鬼使神差地稍稍仰了点头,蜻蜓点水般亲了亲江闻折的嘴唇。


    本来还一直喋喋不休控诉的江闻折,一下便噤了声,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他嗤道:“林桑渔,你想让我当你的小三啊?”


    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林桑渔竟诡异地问:“那哥哥愿意当我的小三吗?”


    而更加诡异的是,江闻折居然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沉默,非常沉默。


    “不行,现在跟他分手。”


    尚且有理智在身,江闻折想,他堂堂八尺男儿,怎么能当小三呢?即便是妹妹的小三也不行。


    当然,主要是他没办法做到跟其他男人共享妹妹。


    “为什么要让我跟我的男朋友分手?”林桑渔直白地问,“哥哥是在跟我表白吗?”


    闻言,江闻折又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林桑渔看见,江闻折颤抖着手指,从裤子口袋里突然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盒子打开,是一枚璀璨到耀眼的粉红钻戒,切割完美,满目流光。


    这枚戒指,是林桑渔十八岁那年,江闻折拍下的。那个时候他只是单纯想为自己的妹妹拍一份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可当拍卖到尾声,看到这枚戒指时,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林桑渔戴上这枚戒指的样子。


    而为他戴上戒指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一瞬间的,江闻折被自己的下流恶心到。助理将戒指送到家时,他立马将那枚戒指藏到了不见天日的床底。


    他觉得那枚戒指就是他肮脏欲望的化身,就理应一辈子装进盒子里,塞在不见光的地方。


    可后面,他质问自己:


    能接受妹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结婚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于是,他将那枚戒指取了出来。


    江闻折打开戒盒的瞬间,林桑渔屏住呼吸,她听见江闻折说:“不是在表白,是在求婚。”


    “抱歉,现在没有正式的求婚仪式,以后会补上的。”


    “你知道的,你跟哥哥在一起,哥哥有的都可以给你,没有的也会竭力帮你争取。”


    最后还不忘酸酸地补上:


    “我不管怎样,都会比你的前男友更爱你。”


    “所以,跟他分手。”


    江闻折轻车熟路地从林桑渔包里掏出她的手机,解锁。


    “现在,立刻。”


    林桑渔接过手机,顶着江闻折仿佛要吃人的灼热视线,按照他的要求,发送了分手信息并删除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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