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二娘,无论轮廓还是个头都生得纤小?,天生一副小?家碧玉模样,容色并不让人一眼惊艳。
但近处细看的话,其实五官生得精致。
看她放松入睡的姿态,仿佛入睡之?地不是盛夏水边临时?搭起的简陋凉棚;身边相伴的也不是强留下她的恶徒。
倒像身在自家后院,不惊不惧,坦然入梦。
眼前这般恬静的睡颜适合她。
萧承宴俯身在近处盯看片刻,一言不发往回走。
明文焕惊喜的呼喊声?在这时?传来:“萧侯,小?山兔醒了!”
——
南泱一睁眼便看到男子精悍身躯。
包裹在玄色暗纹交领袍里?,庞大得仿佛一座山,需要抬头仰望。
她站在一只手?掌上,手?掌还在不断上升,上升。
南泱吃了一惊,垂下的长耳朵瞬间支棱起来,警惕竖在头顶。
她意识到了什么,伸出双手?……
很好,又变成毛茸茸的两只前爪。
一根修长手?指伸来,戳在翕动的粉色鼻子上,她猝不及防,直接被戳了个跟头:
“叽叽?!”
萧承宴戳了下兔子,啪嗒,小?山兔仰面摔了一跤,翻起身叽叽个不停。
眼见小?山兔不像生病萎靡的模样,萧承宴唇角微微一翘,露出点罕见笑意。
“昏睡整日才醒,精神倒不错——别骂了。”
从大堆草根草茎当中抽取一根嫩茎,递给?小?兔。
小?山兔凑近闻闻,啪嗒,扔地上踩了踩。
萧承宴抽出一根更嫩的草茎,掰开三瓣嘴往里?塞。
“吃点草。昏睡一整天,当心挑食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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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101章 番外三 ·平安镇 if 番外(小修)^^……
凉棚里?弥漫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第五次投喂失败, 满地草茎。萧承宴把小山兔提来近处,眼对?着眼,没什么表情地打?量片刻。
往榻上一扔。
新摘来的四十余种新鲜根茎在围屏大榻上一字摆开?,兔子放在榻上, 随它蹦蹦跳跳, 四处闻嗅, 爱吃哪种吃哪种。
挑食的小山兔显然饿了。
粉色鼻尖翕动,四处闻嗅半日, 终于寻到了爱吃的口味,抱着一根柔软而丰茂的细长草茎,大口吞吃起嫩叶来。
萧承宴拨弄几下三瓣叶子, 若有?所思:“爱吃苜蓿?”
苜蓿草, 美味。
前爪满足地摸着毛茸茸的肚皮, 南泱蹲坐在大榻上。
小山兔的饥饿一扫而空,她终于可以开?始思考严肃的问?题:
属于她自己?的身体, 还趴在兔笼边一动不动。
所以不是做梦,而是魂魄进入了兔子身体?
小山兔前爪捧着苜蓿嫩叶慢慢地啃。
卫二?娘饭后午睡很正常。
但如果一觉睡到入夜, 怎么喊都喊不醒,那?就麻烦了。
当然, 相比几个时辰之后发生的烦恼事来说,当前的兔生,有?更?大的烦恼。
兔子眼里?身躯伟岸如大山的淮阳侯, 可以把整只小兔捧在掌心, 一根手指能把它戳个跟头。
现在萧侯躺着无聊,把山兔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揉……
饶有?兴致地揉长耳朵,从耳根捋到耳朵尖;又抚摸长毛肚皮。
小山兔抱着肚皮不放爪, 修长的手指又伸过来,啪嗒,戳了个四仰八叉。
继续揉捏柔软的肚皮。
“躲什么躲?这里?又没有?小公兔,不会?让你生小兔。”
小山兔颤抖着爬起身,长耳朵紧贴脑后,前肢抱着自己?肚子,红通通的兔子眼睛泛起雾蒙蒙的水气。
萧承宴停了手,俯身瞧片刻,揉了把兔子粉红翕动的鼻尖。
“它是不是哭了?”
明先生稀罕地过来围观:“没听过兔子哭的。兴许眼睛进了草籽?”
萧承宴提起长耳朵,在近处对?着小山兔瞪圆的眼睛:“眼睛圆滚滚、水汪汪的,倒是可爱。” 跟喂它的卫二?娘有?点像。
抓着兔子正要擦手……小山兔全身的长毛都竖起,脚下一蹬,闪电般窜去大榻角落,无论怎么用苜蓿叶子哄都哄不过来。
明文焕哭笑不得,取来布巾和?水盆。
萧承宴倒也不在意,盆里?洗净了手,取布巾擦了擦。
亲兵架起小案,取来笔墨文书。
萧承宴坐在榻上提笔书写如游龙,边写边吩咐:“平安镇各处堆的柴火撤了。”
明文焕松了口长气。
虽然不知为何萧侯突然回心转意——回心转意便好。
只要不再迁怒平安镇,便是镇子之大幸事啊。
“尊萧侯令。”他匆匆去凉棚外传话,走出两步又转回:
“对?了,贴满镇子各处的寻人告示,要不要一并撤了?”
“继续张贴。”萧承宴平淡道:“人一日未寻到,告示一日不撤。”
耳边传来细碎声响。
散了满榻的嫩草被兔子后足踩过。小山兔蹦蹦跳跳地跳近过来,仰头看他一阵,脑袋一歪。
萧承宴眼角余光扫过小兔,随手把文书往前推了推,“吃饱了无事做,来凑热闹?”
小兔又往前蹦两步,凑在文书面前,当真一副细看文字的模样。
开?篇写道:【盛夏六月,岁佳天和?。诚意邀约诸位赴宴】
——请帖?
萧承宴唇角噙笑,直接把兔子拎起,刚写好的请帖揣入怀中?,起身下榻。
“本侯闲得慌,你也闲得慌。走吧,随本侯出凉棚四处走走。”
小山兔:“叽叽?!”
空旷水边已?经没有?小娘子等候了。
几只水鸟停在芦苇荡里?,阳光刺目,水面倒映金光,十几个亲兵忙忙碌碌地拆除多余的凉棚,埋锅做饭,准备晚食。
三只兔子那?么高的芦苇丛深处,挖出一个大坑,新建起土坟堆。
粉色鼻尖不住翕动。
兔子灵敏的嗅觉告诉南泱,土堆里?埋了个大家伙。
狄荣挎刀快步走近,“主上可以起身了?听风的尸首从水里?捞出,喏,就葬在水边。”
他抬手指向芦苇荡里?新堆起的土堆。
“嗐,摔得那?叫个惨。早上祭过一轮,给听风烧了许多马草豆料,明先生还给它写了篇祭文,包它顺利转世投胎。”
萧承宴走近芦苇荡,在土堆上方?添一把土,又往火堆里?扔一把马草,眼看马草焚尽。
“策风呢?”
健壮油亮的黑马小跑奔来主人身边,大脑袋蹭来蹭去。
萧承宴拍拍爱马脑袋,牵起缰绳出芦苇荡, “以后你少了个伴。”
边慢走边和?爱马闲聊,平静语气下含冷酷寒霜:“放心,听风不会?白死。谋害它之人会加倍付出代价。”
黑马仿佛听懂了人言,哀鸣几声,跟随主人身边前前后后小跑。
萧承宴安抚地摸摸马脑袋。
小山兔扒着衣袖,蹲坐在男子宽大手掌上,目光带同情,瞧着面前一人一马的温情互动。
听风是个好名字,应该是当日摔死水中?的骏马。萧侯是爱惜坐骑的好主人,马也都是良驹。可惜了……
刚想到这处,视野里?突兀出现一个巨大的马鼻子。
黑马仿佛闻到了什么,大脑袋猛地凑来萧承宴的衣袖下一阵猛嗅,响亮地喷了个响鼻,“阿嚏!”
粗重鼻息直接喷到小山兔脸上,仿佛半空刮起飓风。
小兔毫无准备,往后咕咚摔了个倒仰。
萧承宴眼疾手快一扯缰绳,赶在黑马伸出大舌头卷起满嘴兔子毛前,把马扯开?。
“老实点,不许欺负兔子。这个不是你的新伴。”
黑马恢恢叫个不停,左歪右拐,死活伸出大舌头要舔兔子毛。
萧承宴扯着缰绳把黑马硬扯去旁边,一个大巴掌甩在马脑袋上:“策风,不许淘气!不许叼兔子!”
大黑马蔫哒哒地跟在主人后头,委委屈屈哼唧个不停。
小山兔发着懵,紧紧扒着玄袍衣袖不放手。
刚刚还人马情深,转眼鸡飞狗跳……
好在附近的亲兵听到动静,迅速把大黑马牵去远处。
萧承宴抓起兔子细看。
侥幸躲过马嘴的小山兔蹲在手掌上,显然受惊不轻,长耳朵紧贴脑后,三瓣嘴无意识地翕动。
他停在野地山坡下,拨开?杂草,拔下两株新鲜苜蓿,塞进兔子嘴里?。
“吓着了?多吃点。”
小山兔前爪捧着嫩茎,吭哧吭哧地啃苜蓿叶子。
明文焕走近草坡时,萧承宴托着山兔靠坐坡上,一副人兔相安无事、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小兔和?萧侯有?缘分呐。” 明文焕感慨道,“你看它都不跑。”
小山兔的长耳朵耸了耸。跑?
明先生不知道,顽劣的大黑马还在附近蹲着呢。时刻等着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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