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瑕疵,但瑕不掩瑜,将就能用。


    柳闻莺丢开碎布,扬声道:“诸位做个见证,从今往后若是在我铺里买的绸缎有问题,都可以拿来或退或换,柳记绝不会以次充好!”


    围观的路人客人都未散去,反而聚得更密。


    先前那一幕,众人都看在眼里,柳记年轻的女东家,处事不卑不亢。


    有个提着菜篮的老妪道:“东家真是仁厚,那赵氏我认得,整日怨天尤人,说从前在公府如何风光,如今看来是她自己不争气!”


    旁边另一人接话,“可不是?买去那么久的料子,都用过了才拿来退,这不是讹人么?”


    “东家没报官,已是菩萨心肠……”


    裴曜钧也走过来,牵住柳闻莺的手,“诚如大家所见,柳记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二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但若有人存心寻衅……”


    他目光扫过众人,“呵,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我裴曜钧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落,周围寂静。


    有人认出了他,惊呼不已,“是裴三爷!禁军的裴统领!”


    “还是裴家一门两爵的武平侯!”


    “怪不得气度不凡……”


    刚刚维护铺子,柳闻莺尚能冷静,现在被裴曜钧牵着,被众人看着,她有些不自在,面颊微热。


    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柳闻莺眨眨眼,示意他松开,裴曜钧笑得恣意,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小爷给你撑腰呢。”


    她心里一暖,没再挣扎。


    待围观人群散去,铺子留下的是继续看绸缎的客人。


    柳闻莺端来茶水,裴曜钧接过,仰头饮尽。


    她接过空茶盏,揶揄道:“三爷刚刚说话的时候好生威风。”


    “那是,反正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柳闻莺听得眼热,连忙转移话题。


    “三爷,你每日在禁军见的都是军国大事,我这儿不过是些鸡毛蒜皮,会不会觉得无趣?”


    “岂会无趣?”


    裴曜钧却不那么认为。


    “我每日在宫里对着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听着他们冠冕堂皇的废话才是无趣,来你这儿看你怎么对付这些蛮不讲理的,才是切切实实的过日子。”


    …………


    第537章 裴曜钧番外4


    柳闻莺心头一震,抬眼看他。


    他眼里有光,真挚灼热,烫得她心口发慌。


    裴曜钧站起身,拉她起来,“好了,铺子也看了,架也吵完了,该陪我逛逛了吧?说好今日要带你吃遍东市的。”


    她无奈,“上次买的那些东西,我一年都用不完。”


    他理直气壮,“用不完就慢慢用,我乐意给你买。”


    她坚持,“三爷,今日说好,只看不买。”


    裴曜钧笑道:“成,听你的。”


    两人出了铺子,沿着街道慢慢走。


    街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织成京城最寻常的烟火气。


    裴曜钧当真没再提买东西,牵着她的手,指给她看些新奇玩意儿。


    走到街角,一阵熟悉的甜香飘来,柳闻莺脚步微顿,裴曜钧立刻察觉。


    “李记的酥饼?你不是喜欢他家的桂花馅儿么,还想吃吗?”


    她确实喜欢。


    那酥饼皮薄馅足,桂花香浓郁,咬一口酥脆掉渣,可……


    “再吃就胖了。”柳闻莺叹气。


    裴曜钧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胖点好,胖点抱着舒服。”


    “三爷!”她羞恼,拍开他的手。


    裴曜钧不在意,笑得眯眼,“你等着,小爷我今天非得让你吃上。”


    说罢,不等她反应,转身就往街对面跑去。


    他啊总是那样,说风就是雨,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


    偏偏,她半点都拒绝不了。


    柳闻莺低头笑了笑,准备往阴凉处站着等他。


    人来人往,背后却是个幽邃的巷子口,一只手突然从里伸出,捂住口鼻。


    “唔——!”


    柳闻莺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呼,就被往后拖去。


    拖她的人力气极大,且不止一个,眼见巷口的光亮越来越远,那抹绯色再也看不见。


    巷子深处,柳闻莺被粗暴地掼在地上,发髻散开,青丝凌乱。


    她被麻绳绑住手脚,只好背靠冰冷砖墙,看向面前的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堵在巷口。


    他们中间站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细眼,八字胡,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正是商行的孙老板。


    当初,织云庄刚起步,她和温静舒为了销售绸缎而发愁,找上孙老板,给他的绸缎铺子供货。


    “孙老板,这般请人谈生意,似乎不合规矩。”


    孙老板的八字胡随着嘴角咧开,“没想到柳东家到了如此地步,还能泰然淡定。”


    柳闻莺慢慢调整呼吸,不能乱。


    如今敌多我寡,不能贸然反抗,拖延时间才是上策。


    “都是做生意的,我们之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柳东家,你挡了孙某的财路可不是误会。”


    巷子阴影里又走出一人,发白旧裙,憔悴面容,正是赵氏。


    她早已没了刚刚铺子里的胡搅蛮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人得志的狞笑。


    柳闻莺看着她,又看看孙老板,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贯通。


    “原来你今日去铺子闹事,不是临时起意,是受孙老板所托。


    你借着买绸缎的由头,污我柳记名声,说我以次充好。


    如此一来,客人们便不敢再来,孙老板的绸缎生意,自然就顺遂了。”


    赵氏一愣,没料到她这么快就猜透。


    孙老板抚掌,“柳东家果然是聪明人,既然明白,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柳记最近接的那笔皇家单子,你退了。”


    皇家尚宫局自有织造匠人,但织造产能有限,每逢大典节庆,宫人制衣便供不应求。


    故而圣上特许,遴选民间优质绸缎庄补供货源。


    这般顶级客源独独被柳记占据,死死压住了京城所有同业商户,孙老板岂能不眼红?


    何况,自打柳记开业,他的生意可是每况愈下。


    “只要你主动去尚宫局说柳记接不了这单子,推荐我孙记接手,今日之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柳闻莺摇头,“孙老板太高看我了,皇家钦定的差事,岂是我能随意推辞的?”


    “你聪明,定然有办法。”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白纸黑字的契书,威胁道:“防止你后悔,记得在此签字画押,今日我便放你安然离开。”


    旁人不知其中内情,但柳闻莺心知肚明。


    那份供货约定本就是萧以衡体恤养济院和庄子里那么多人口,特意给的。


    她若真的拒绝,萧以衡岂会不有所察觉?


    “孙老板,你当真要这样做吗?”


    若真的签字画押,以萧以衡的作风,孙老板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柳东家是何意?”明明对方是被自己绑过来的,但他有种感觉,自己才是那个作茧自缚的人。


    赵氏见柳闻莺不肯乖乖受制,心底积压的怨忿爆发。


    “孙老板,你别听她的,她心眼子比莲蓬还多,怕不是在拖延时间!”


    “好言相劝不听,那就休怪不客气!”


    她抬手,掌心扬起,就要朝柳闻莺脸颊狠狠掴去。


    掌风将至,柳闻莺还未来得及闭眼,眼睁睁看着赵氏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子对面的砖墙上,又滑落在地。


    她蜷缩成一团,捂着胸口哀嚎不止。


    身侧,绯衣如火,裴曜钧衣摆轻动,周身杀气凛冽如实质。


    “三爷!”柳闻莺脱口而出,格外惊喜。


    孙老板手里的核桃啪地掉在地上,喊打手们护住自己,他先逃走。


    裴曜钧从容出手,利落制敌,两个市井打手被狠摔在地,自知不敌,连忙赶在孙老板之后逃跑。


    他没再去追,蹲下来,给柳闻莺松绑。


    她手腕被麻绳勒出红痕,裴曜钧眼神暗了暗,伸手握住那截绳子。


    麻绳编得结实,寻常人用刀才能轻易割断。


    可裴曜钧只是双手一扯,绳子应声而断。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避开磨破的皮肤,“疼吗?”


    柳闻莺摇头,鼻子莫名一酸。


    “他们为何绑你?”


    柳闻莺捡起地上被孙老板遗弃的契书。


    裴曜钧接过后扫一眼,撕成齑粉,“就为这点私利,也敢动我的人?”


    另一侧,被踹翻在地的赵氏竭尽全力蜷缩,想让对方尽量无视自己,否则她的下场怕是要和那契书一样……


    却见裴曜钧眸光望来,戾气尽显,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求饶。


    “裴三爷饶命,柳东家饶命!我也是被人指使的,求你们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


    本来想的每个人单独写四章全是感情戏的番外,但是三爷的剧情线走多了没刹住车,估计还有一章感情戏……之后也会有七个人的番外,圣旨的内容也放在那里了,甚至还准备了if线,大家可以按需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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