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里面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躲闪着他的目光,低下头,旋转手里的白菊根茎。
“我<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很多事不记得了。”
她小声说,声音细如蚊蚋。
“你对我来说,还是陌生的。”
裴定玄沉默,是他心急了。
她忘掉过去有利有弊,弊端便是现在。
“无妨,你伤刚好,看看其他的能休养身心。”
语气恢复了平静,可柳闻莺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紧绷的气息并未散去。
“你看这菊花,是南边来的品种,叫金缕衣。”裴定玄转移了话题,指向远处一片金黄。
闻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花瓣细长如丝,阳光下像镀了层金,几十朵簇拥在一起,真像金线织成的衣裳。
“真美。”她由衷赞叹。
“你若喜欢,明日让花匠多移些来,这院子还空着许多地方,你想种什么都随你。”
柳闻莺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主动转移话题,她求之不得。
……
夜里。
浴房中水汽氤氲,还残留着胰子香气。
柳闻莺从屏风后走出来,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件寝衣。
衣带只随意系了个结,领口微敞,露出半截纤细的锁骨。
她边走边用干巾擦着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刚绕过屏风,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身体。
“莺娘,我帮你。”
裴定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得如同窗外夜色。
不等她反应,他已取过她手中的干巾,动作自然地开始擦拭她的长发。
手指穿过她的湿发,偶尔擦过头皮,带起细微战栗。
柳闻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这浴房只是用屏风隔出来的次间,与外间隔着一道薄薄的绢纱屏风。
方才她沐浴时,虽看不清具体情形,但烛光将她的剪影投在屏风上,捧水濯洗,起身穿衣,每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他不是有事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若他早就回来在外间,那岂不是……
柳闻莺脸上的绯红蔓延,一直到脖颈。
她捏紧寝衣的衣角,不太自在。
“怎么了?”裴定玄察觉到她的僵硬,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烛光下,她耳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没、没什么……”
裴定玄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轻软如羽毛掠心,惹得心底微痒。
同时,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珠。
“啊!”柳闻莺像被碰到开关,整个人一颤,猛地捂住耳朵,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
裴定玄怔了怔,随即失笑:“你耳朵上有水珠,我帮你擦掉。”
原来是这样。
柳闻莺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有些讪讪的。
她松开手,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凳上,垂着眼不敢看他。
裴定玄也不多言,继续为她擦发。
屋里静了下来。
干巾摩擦头发。水汽渐渐散去,秋夜的晚风从窗缝溜进来,不算冷,很清爽。
她抬起头,看向铜镜,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
她坐在绣凳上,他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专注地为她擦发。
丹凤眼低垂,长睫投落,鼻梁挺直,唇线抿成平直的线,神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军国大事。
修长的手在墨黑的发间穿梭,柳闻莺看着镜中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手。
脑海里倏忽闪过一个画面。
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烛光,也是有双手在为她擦发。
只是那双手更年轻些,掌心有道旧疤,横贯整个手掌,美玉有瑕,狰狞可怖。
画面一闪而逝。
柳闻莺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
那是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
她下意识看向裴定玄的手。
此刻他正用干巾裹住她的发尾,轻轻拧干水珠。
那双手干净修长,掌心光滑,没有任何疤痕。
是她记错了?
“你之前也是帮我擦过头发吗?”
裴定玄的手微微一顿。
玉梳停在半空,梳齿间还缠着几根乌黑的发丝。
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是他第一次为她擦发。
“嗯。”他低声应道,继续梳下去,动作流畅自然。
“我们是夫妻,举案齐眉,擦头发都是很正常的事。”
柳闻莺“哦”了一声,心里泛起嘀咕。
今天他已经好几次强调“我们是夫妻”了。
在早膳时,在园子里,现在又是。
像是生怕她忘了,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头发终于擦干梳顺,乌黑如缎,披散在肩头。
裴定玄放下玉梳,直起身。
“我去沐浴。”他说。
柳闻莺以为他要唤人重新打水,正想叫珠儿,却见他径直走到屏风旁,开始解衣带。
玄色锦袍的衣带被解开,外袍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
里衣的系带也被扯开,布料顺着肩线滑落。
柳闻莺的眼睛睁大,男人的躯体完全展露在她眼前。
肩宽腰窄,锁骨平直,胸肌饱满而不夸张,像两块被水流打磨了的磐石,线条流畅,轮廓分明。
不是单薄肌肉,却又不过分贲张,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美感。
柳闻莺的眼睛一眨不眨。
不看白不看,她安慰自己,反正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合法的,看了不犯法。
…………
第487章 礼尚往来
柳闻莺看得有些久,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裴定玄也很满意她的目光粘在自己身上,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唯有自己。
他朝她走近,线条流畅的上身在她眼前放大,冷白肌肤,紧实肌肉,以及不浓不淡的婆律香。
柳闻莺后退,腰际抵上了梳妆台的边缘。
裴定玄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柳闻莺忽觉周身的温度随着他的靠近,变得格外燥热。
裴定玄低首,呼吸拂过她额发。
柳闻莺屏住呼吸,心跳微乱。
突然,颊边的一缕碎发被捋到耳后,他的手指似有若无擦过耳廓。
“莺娘,我去沐浴了。”
柳闻莺大脑空白,呆呆点头。
直到裴定玄直起身,转身走向屏风后的浴房,她才回过神。
“等等。”
裴定玄回头看她,眼神询问。
“没、没什么。”柳闻莺摇头。
“别急我很快来。”
柳闻莺正想辩驳自己倒也不是心急的意思。
屏风后传来水声,柳闻莺坐回绣凳,听着哗啦啦的水响,突然意识到什么。
那个浴桶里的水是她刚才用过的啊!
他他他……他怎么也用?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夫妻,可这也太亲密了吧?
柳闻莺捂住发烫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水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偶尔的水花声。
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象出屏风后的画面,他坐在浴桶里,水漫过胸膛,抬手时水珠顺着肌理滑落。
停,不能再想了!
柳闻莺越是想转移注意,脑海里的画面便越是鲜明。
终于,她走到窗边,将窗牖全部推开。
花香气息的夜风吹散脸上的热气。
屏风后的水声在经过几番淅淅沥沥之后,彻底停了。
柳闻莺慌忙关上窗,转身坐回去,假装在梳理头发。
裴定玄从屏风后走出来,他披着湿发,寝衣松松系着,衣襟微敞,露出小片胸膛。
发梢的水珠滚落,滑过锁骨,没入衣襟深处。
镜中,两人的目光相遇。
柳闻莺站起身,拿来干巾。
“我也帮你擦头发吧。”
就当礼尚往来了。
裴定玄看向她,她脸颊微红,眼神闪躲却强作镇定。
那模样像只鼓起勇气伸出爪子的小猫。
他唇角微扬:“好。”
裴定玄的湿发披散在肩头,水渍在月白衣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闻莺走到他身后,拿起干巾,开始为他擦发。
动作很轻很仔细,干巾包裹住湿发,轻轻揉搓,再换一处。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背影。
寝衣的衣料很薄,被水浸湿后,隐隐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肩背宽阔,腰身劲瘦。
柳闻莺的手顿了顿,小声说:“要不你先穿件外衣?夜晚凉,会染风寒的。”
“嗯。”
柳闻莺便从衣桁上取了件白绸外衫,裴定玄接过披上。
可他没有系衣带,动作大了些,先前随意拢的衣襟,敞开不少。
先前唯有胸肌轮廓,别的什么被烛光一照更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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