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打断她,已俯身而来,染了口脂的唇瓣就要擦过她耳珠。


    忽而,砰的一声响。


    墨卿被狠狠拽开,如断线纸鸢般摔在地上。


    几案也被撞得移位,盏中残茶泼洒,浸湿了墨卿衣袖。


    “我的人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碰?”


    裴曜钧挡在柳闻莺身前,怒目瞪向地上的墨卿,怒火中烧。


    墨卿摔在地上,发髻微乱,褪去先前的游刃有余,尽显柔弱无辜。


    尤其是眼里盈满水光,端的是我见犹怜。


    “这位公子何故动怒?在下不过是与庄主商议生意……”


    裴曜钧冷笑,将柳闻莺从圈椅中拉起,“生意?商议到要贴上身去?”


    “庄主……”


    柳闻莺看向墨卿,可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


    大爷的沉肃端方,二爷的温润疏离,三爷的肆意不羁。


    萧以衡贵气天成,陆野坚毅质朴,薛璧清润雅正。


    什么样的好皮囊没见过,什么样的好风情没领教过?


    墨卿那张脸确实好看,但再好看的皮囊,在她眼里也不过是皮囊。


    “墨公子,你的生意我没法做,你请自便吧。”


    不仅是安抚三爷,也是在表明她的态度。


    裴曜钧一听,这还差不多,但想让自己放过她,远远不够。


    柳闻莺被裴曜钧拉着出去。


    “你跟他废什么话?那种货色,直接撵出去便是!”裴曜钧大步流星,暗红衣袂翻飞。


    柳闻莺踉跄跟上,“三爷,他好歹是客人……”


    “客人?”裴曜钧回头瞪她,眼底怒意未消。


    “订雅舍的客人需要贴那么近?需要说那些混账话?”


    他拉着她穿过回廊,月洞门,青石小径。


    柳闻莺以为他要拉她回主屋,却被他拽着转向西侧。


    “三爷,我还是回自个儿屋子吧……”


    话未说完,已被拉进那间熟悉的厢房。


    “砰!”门被重重关上。


    裴曜钧将她按在软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半天没看着你,怎么又去见那些阿猫阿狗?”


    他逼近,呼吸灼热喷在她脸上。


    柳闻莺仰躺在软榻,淡青襦裙散开如莲。


    丰腴的身子在锦缎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白皙柔软。


    裴曜钧的脸近在咫尺,长眉紧蹙,薄唇抿成直线,桃花眸里燃着怒火。


    她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示弱。


    “我最开始以为他是庄子里的客人,想来订温泉雅舍嘛……”


    裴曜钧气笑,抚上她脸颊,力道不轻。


    “订着订着,都快订到你床上去了?”


    柳闻莺睫毛轻颤,“三爷是吃醋了?”


    …………


    第459章 狼还是狗?


    “吃醋?”


    裴曜钧眸光一暗,低头咬住她耳垂。


    “我是为你好,你现在可是多金的人,那个萧以衡又隐姓埋名的,哪里能护住你?”


    他松开齿关,唇沿着她颈侧游移,温热气息喷洒。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是块肥肉?”


    柳闻莺身子微颤,“我知晓的。”


    裴曜钧撑起身,居高临下看她,“知晓?我看你分明半点不知晓。”


    话音落下,他忽然吻落。


    她想抬手推他,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头顶。


    暗红劲装与淡青襦裙纠缠,榻上锦缎皱成一团。


    “裴……”刚唤一个字节,余下的都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他像是要将积攒的怒意全数发泄出来。


    柳闻莺受不住,任由他。


    许久许久,裴曜钧才松开她。


    柳闻莺气喘吁吁,唇瓣红肿,眼里蒙着水雾。


    裴曜钧撑在她上方,拇指抚过她湿润的唇角,眸光暗沉。


    “人间极乐事?莺莺想要,何必找别人?”


    柳闻莺察觉到他的变化,脸色微白。


    “三爷,我刚恢复,不可以。”


    裴曜钧却说有别的法子。


    说完,他就滑下软榻。


    盛夏的风从窗缝钻入,带着竹叶清香。


    淡青色的裙摆已被“风”撩起。


    ……


    突然,房门被轻轻顶开一条缝。


    一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是山青。


    它总爱黏着柳闻莺,此刻睁着眼睛,好奇地看向帐内。


    看不太懂,但它的女主人好像被欺负了。


    山青踩在脚凳上,凑到柳闻莺垂落的手边,舔她的手。


    ……


    不知过去多久,瘫软如泥的柳闻莺被裴曜钧抱在怀里。


    他在她耳边低语,含着笑:“看来莺莺很喜欢。”


    柳闻莺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闭眼休息。


    午后阳光炽烈,却被庄子里的浓荫滤去大半。


    陆野刚结束对护院的训练,一身劲装被汗水打湿。


    他抬手擦汗,习惯性地唤了一声山青,却未得到熟悉狼崽的回应。


    陆野眉头微蹙,山青那小家伙,除了爱黏着他,便是整日往柳闻莺屋里钻。


    陆野转身往后院方向走。


    柳闻莺住处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室内唯有负责打扫的下人。


    问过才知晓,霁川被王嬷嬷和田嬷嬷带出去晒太阳。


    柳闻莺也不在,许是去见客了。


    陆野点点头,退出屋子正思索该去何处寻找时,旁边那处厢房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野脚步一顿,就见柳闻莺从屋里出来。


    衣裙有些凌乱,衣襟处系带松了一根,露出小片锁骨。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尾更是红得厉害,像是刚哭过。


    柳闻莺自然也看见了他,明显怔了怔。


    “陆、陆野。”


    陆野眸光一沉,他大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身高的差距让他能清晰看见她颈侧一处可疑的红痕,还有那微微红肿的唇瓣。


    他声音急切,“闻莺,可是有人欺负你?”


    柳闻莺脸色更红了,她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襟。


    她避开他的目光,侧身就要往主屋走。


    “没、没有,我……我有些乏了,先回屋歇息。”


    陆野伸手,她却像受惊的兔子般,匆匆推开他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主屋。


    “砰。”


    门被关上,落闩声也清晰传来。


    陆野立在原地,眉头紧锁。


    就在此时,柳闻莺出来的门缝里钻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山青甩着尾巴跳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看见陆野,立刻欢快地小跑过来,绕着他的靴子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


    陆野弯腰将它抱起,抚过它柔软皮毛。


    半大的狼崽,在他健硕的怀里跟小猫似的。


    紧接着,厢房门再次开了。


    裴曜钧从屋里走出来。


    衣着穿得齐整,就是发冠有些歪,几缕墨发垂在额前。


    他唇瓣红得异常,还泛着水光,像是刚被什么润泽过。


    看见陆野抱着山青立在门口,裴曜钧挑眉。


    “你有事?”


    陆野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唇上,又想起方才柳闻莺那副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声音冷硬,“我来找山青。”


    裴曜钧瞥了眼他怀里的狼崽,轻笑一声。


    “那你找到了还不走?”


    语气多么随意,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陆野没动,他盯着裴曜钧,问道:“你刚刚和闻莺做了什么?”


    裴曜钧眸光微闪,上下打量陆野,一看他就是没开过荤的模样,憨厚得可笑。


    裴曜钧心中愈发得意,拖长语气,戏谑道:“我做了什么,与你有关?”


    “你的事与我无关,但与闻莺有关。”


    “呵,随你怎么想。”


    裴曜钧理了理衣袖,绕过陆野往院外走。


    那身影渐行渐远,步伐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连背影都透着春风得意。


    陆野抱着山青立在原地,低头看向它。


    小家伙正仰着脑袋,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尾巴还在狂摇,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陆野忽然觉得,裴曜钧方才那副餍足得意的模样,竟和此刻狂摇尾巴的山青……有几分相似。


    都是得了好处,藏不住的欢喜。


    立秋那日,暑气还未完全消散,却是迎接了新的节气。


    雅舍内,长公主坐在主位,柳闻莺也坐在旁边。


    其余六人都围坐在桌旁,气氛凝肃。


    萧以衡身着霁蓝云纹缎面锦袍,面色仍有几分清浅的苍白,却已不复往日的孱弱。


    经过半年多的悉心休养,他的身体已然痊愈大半,偶尔还会有轻微的后遗症,稍动便会泛起倦意。


    但时不待人,萧辰凛登基已久,根基渐稳,朝堂之上尽是他的亲信。


    萧以衡再不动手,夺回皇位的可能就一降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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