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被他圈在怀里,心里那股又酸又胀的东西再度漫上来。


    她想抬手回应他,理智又将她拉回来。


    这是在长公主府,到处都是人,万一被人看见……


    “二爷,场合不对,你松开奴婢……”


    裴泽钰不松,“那就让他们看,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何错之有?”


    他低眸看着她,眼底情意灼灼。


    心悦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裴泽钰巴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意,让旁人知难而退,不与相争。


    他怀抱柳闻莺,久久不曾松开。


    身形挺拔,宽肩窄腰的优势便凸显出来。


    竹荫角落本就隐蔽,即便偶有宾客好奇探来几道视线,也会被他挡住,看不清柳闻莺的面容。


    柳闻莺双颊滚烫,抵着他胸膛推开,


    “二爷,该到开席的时辰了。”


    裴泽钰松开,却仍握着她的手。


    春阳落在他眼底,漾开一片温柔波光。


    “何时能出宫回府?”


    柳闻莺摇头,“奴婢不知,总要等殿下身子大安。”


    有时,裴泽钰觉得她锋芒太盛也不好。


    不止男人想抢,连女子都舍不得放走。


    真该把她藏起来。


    时辰将至,柳闻莺不愿再停留。


    她转身欲走,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闻莺入宫得突然,总该……给我留些念想,以解相思苦。”


    柳闻莺刚褪下的红热又浮现两颊,他抓得紧,好似她答应,他就不放了。


    “那……二爷想要什么?”


    裴泽钰狐狸眼得逞似的弯起,俯身靠近。


    双唇将触未触时,一道沉冷嗓音自身后响起。


    “二弟让我一顿好找。”


    裴定玄今日穿着鸦青暗纹锦袍,金冠束发,面色平静,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一丝情绪。


    他与裴泽钰代表裕国公携礼而来,祝贺长公主与驸马喜得麟儿。


    刚到府邸,想寻柳闻莺,却被同僚缠住寒暄,待脱身时,柳闻莺不见,那抹霜色身影亦消失了。


    裴定玄寻了好一番,才在这偏僻的角落里寻到他们。


    看见柳闻莺与裴泽钰相拥,不推不避,他心里便涩得厉害。


    原以为只是单纯拥抱,没想到一向克己复礼的裴泽钰,竟然还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逾矩。


    身为裴家义兄之长,他不能坐视不管,为了裴家门风,只能出声打断。


    怎料,裴泽钰迎着裴定玄的目光,忽然笑了,低头吻在柳闻莺唇角。


    柳闻莺浑身俱颤,大掌先她一步,将她脖颈扣住,加深了吻。


    …………


    第364章 御赐奶娘


    “裴泽钰!”


    顾不上表面兄友弟恭,裴定玄厉呵。


    目的达成,裴泽钰松开柳闻莺,在她唇际蹭了蹭。


    柳闻莺唇上的口脂已经晕开,杏眸水光潋滟。


    “这口脂的颜色不衬你,我还是喜欢上次那个。”


    意识到他指的是那盒丁香口脂,柳闻莺颊上飞起两朵红云,艳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裴泽钰替她擦去晕开的红,“宴席将开,你先回去。”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定要吻够本才肯放了她。


    柳闻莺羞恼得眼眸低垂,顾不得行礼,就朝前院而去。


    经过裴定玄身侧时,青碧裙裾擦过他垂落的手指,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裴定玄突然动了,抓住裴泽钰的衣领,将他拽得往前踉跄几步。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是烨儿的奶娘,寿宴那日犯的错,一次就够了,你怎能一错再错?还这般不知……收敛!”


    裴泽钰任由他拽着,唇角微微勾起。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等她出府,卸下奶娘的身份,她就只是柳闻莺。”


    裴定玄眼底赤红,痛心疾首道:“你怎么也会与曜钧一样犯糊涂?”


    “犯糊涂?闻莺从汀兰院去明晞堂的缘由,还要我说清吗?”


    顿了顿,一字一句诘问:“到底是谁先犯糊涂?”


    话语如同尖刀,刺破裴定玄一直以来的伪装。


    他怔怔然,愣在原地。


    裴泽钰抽出衣领,抚平衣襟褶皱,目光沉沉,意味深长。


    “与其冠冕堂皇指责旁人,不如先看看自己的心,谁更卑劣,还说不清呢。”


    裴泽钰拂袖离去,独留裴定玄站在原地。


    胸腔内的后悔与涩然翻涌交织,搅得他无法呼吸,弯下了笔直脊背。


    苦果的种子是他亲手埋的,如果柳闻莺没有离开汀兰院去明晞堂,就不会有后来的剪不断理还乱。


    当初,他见她聪慧温柔,便生出私心,想要强纳她为妾。


    她不肯屈服,转而去了明晞堂,才让裴泽钰有可乘之机,让后来者居上。


    裴定玄忽然醒悟,他们的沦陷,从来都不是她的刻意勾引。


    裴曜钧不是,裴泽钰不是,他……亦不是。


    只是起初,他不肯承认……


    裴定玄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翠竹。


    竹身应声断裂,尖锐竹刺划破手背,鲜血顺着指节滴落。


    他浑然不觉,只怔怔看着那抹猩红。


    如果一切能重来……


    至少,他不会让她离开汀兰院。


    另一厢,柳闻莺快步回到前院,恰好赶上宴席开场。


    丝竹声奏响,宾客们纷纷入席。


    她强压下心底慌乱与难堪,静静站在长公主身侧,垂眸伫立,随时准备服侍。


    但她的视线总是忍不住飘向高朋满座之中,心绪不宁。


    不多时,裴泽钰落座,神色如常,依旧温润似玉的模样。


    仿佛适才竹荫下的偏执挑衅都是错觉。


    他也投过来目光,柳闻莺与他一触即分,立时低下头。


    裴泽钰也不介怀,与身旁的宾客谈笑风生,从容不迫。


    柳闻莺又悄悄抬起眸,大爷迟迟不曾出现,她心头难免生出几分担忧。


    直到半盏茶后,那道玄影才悄然落座。


    他凝眉沉目,右手被纱布包扎,隐约能看到淡淡的红痕。


    他受伤了?大爷与二爷打起来了?


    念头转瞬即逝,柳闻莺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


    大爷与二爷不似三爷那般沉不住气,怎么会打起来?


    何况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两位爷为她动手?


    宴席继续,长公主府的夜宴热闹奢华,丝竹齐鸣,与皇宫盛宴相比,半点不逊。


    酒酣耳热后,皇帝的贴身内侍捧着圣旨,众人皆放下酒盏,伏身贴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宁长公主诞龙凤双胎,祥瑞满门。


    特封公主之女为云姝郡主,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封公主之子为云璋县侯,赐田千亩,府邸一座,钦此!”


    长公主与驸马爷领旨谢恩。


    宾客们道贺声此起彼伏。


    “恭喜长公主,恭喜驸马爷,喜得麟儿!”


    “云姝郡主、云璋县侯,这般封号排面可不比皇子公主们差啊!”


    “陛下果然敬爱长公主,连带着小殿下们也格外受宠!”


    柳闻莺悄悄拭去眼角湿意,两个孩子是她和稳婆亲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如今得此殊荣,她比谁都欢喜。


    长公主与驸马接旨重新落座后,宾客们也准备举杯贺喜。


    内侍却未退下,继续展开第二卷明黄绢帛。


    “柳氏闻莺接旨——”


    霎时间,千百道目光都汇聚在柳闻莺身上,密密麻麻的,令她浑身不自在,脊背僵硬。


    长公主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接旨?”


    柳闻莺回神,走到中央行礼伏身。


    “奴婢柳闻莺,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妇柳闻莺,有功于社稷,护佑长公主及郡主、县侯母子平安。


    特赐封为哺宁娘子,赏御赐金牌一枚,宅院一座,金银千两,珠玉两匣,钦此。”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柳闻莺难以置信。


    耳膜像是被封了一层水,喧嚣嘈杂都被隔绝得听不清。


    直到掌心一沉,接住明黄绢帛与冰凉的鎏金牌子。


    那金牌正面刻着哺宁二字,背面是御制龙纹。


    “民妇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闻莺捧在怀里,唇边的笑意荡漾到眼底,眼眸晶亮璀璨。


    她缓缓直起身,越过攒动人头,看向二殿下的席位。


    萧以衡面露赞赏,无声做口型:恭喜。


    另一侧,大爷与二爷坐席挨着。


    裴泽钰举起杯盏,遥遥向她一敬。


    柳闻莺不想看的,但还是见到裴定玄墨眸深沉,欢喜又怅然。


    此外,满堂的宾客也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哺宁娘子?这是什么?从前没听过。”


    “听说是陛下新创的,专赐给有功于皇室子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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