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抹眼角,笑道:“柳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落落可想你了。”


    “你不在的日子,府里拨来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帮忙照顾,根本用不着我操心。


    我每日就是陪落落玩,给她讲故事,哄她开心。”


    “但落落见不到娘亲,还是会哭会闹,白日里还好,有人陪着玩就忘了。


    可一到晚上就怎么哄都睡不着,非得抱着你的衣裳,闻着那味道,才能慢慢睡过去。”


    柳闻莺听着,眼泪更汹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亲了亲女儿的脸颊,“今晚不会了,今晚娘抱着落落睡。”


    落落似乎听懂了,小嘴一咧,露出乳牙。


    “要娘抱、抱……”


    夜色深沉,屋内烛火吹灭,留一缕月光透过窗棂洒进。


    柳闻莺抱着落落,轻拍她的后背,哼唱熟悉的摇篮曲。


    怀里小人睡熟,长长睫毛垂落,小脸粉嘟嘟的。


    夜半时分,柳闻莺也睡得迷迷糊糊,她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身侧一揽。


    触感不对,怀里的人不再是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更结实、宽阔……


    她半梦半醒地想,落落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大了?还这般壮实?


    柳闻莺困得睁不开眼,只当是梦境。


    手掌在那身躯上游走摸索,从胸膛到腰腹。


    她好奇地捏了捏。


    耳边立刻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嘶。


    柳闻莺猛地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昏昏暗暗的,可她还是看清了。


    男人独有的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裴曜钧躺在她身侧,一手支着脑袋,眼睛里盛满笑意,还有被捏疼了的幽怨。


    柳闻莺瞪大眼,张嘴就要惊呼。


    裴曜钧及时捂住她,“嘘……别喊,惊动了人,我可就不走了。”


    柳闻莺被他捂住唇,只能睁圆了眼眸,满眼惊惶地望着他。


    三爷怎又闯到她屋中来?


    见她不再挣扎,裴曜钧才缓缓松开手,却并未退开半分。


    他俯身凑近,在她咫尺之间,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闻莺一时怔住。


    他又轻触了一下,再一下,轻柔细碎,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第四下,柳闻莺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推开他,压低声音急道:“三爷!你究竟要做什么?”


    裴曜钧被推开也不恼,只低低一笑,依旧将她圈在身前,气息沉沉。


    “我来给你送兔子啊。”


    他笑得一脸无赖,“我救活了八只,一只兔子换十个亲亲,不过分吧?”


    柳闻莺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那也是阿财精心养活的,与三爷你何干。”


    “没有我的吩咐,阿财会那么卖命?”


    柳闻莺被他的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偏又反驳不了。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细细打量他。


    男人眼底虽有淡淡倦色,精神却抖擞,灼灼目光几要将她点燃。


    柳闻莺不得不感叹,三爷的精力也太过充沛。


    舟车劳顿一整日,从围场折腾回府,旁人都累得恨不得倒头就睡,他倒好,大半夜的还能摸到她这儿来。


    她的住所离昭霖院可不近,要绕过大半个公府,还得避开巡夜的婆子,也不知他是怎么溜进来的。


    裴曜钧仿佛看穿她心思,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发顶。


    “你以为我愿意折腾?从崖底把你捞上来,还没看够几眼,就被大哥提溜走了。”


    柳闻莺住的那个帐篷,他试过,根本摸不进去,裴定玄派人看得跟铁桶似的。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耳廓。


    “后来,你好不容易出来,我又被父亲盯得死紧。”


    先前还是借着找二爷的机会,才能出溜。


    二爷寻到,他又被父亲严加管束。


    直到从西山围场回府,父亲才撤了盯梢。


    他微微低头,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气忽然变得温柔缱绻,灼热得近乎烫人。


    “一得空,我便来了。”


    这番心意早已按捺不住……


    话音刚落,他便再度俯身靠近。


    柳闻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


    裴曜钧眨眨眼,满眼的无辜。


    “先、先欠着!”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她捂嘴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沉思也带着蛊惑。


    “欠着?行呀,不过得算息钱。”


    “息钱?什么息钱?”


    “欠债都要算利息,欠亲亲当然也要算。”


    裴曜钧理直气壮,“今天欠一个,明天就得还两个,后天四个,大后天八个……”


    “你、你这是高利贷!”柳闻莺急声,“哪有这么算的?”


    “不这么算也行,那就今日欠十个,明日还十一个,拖得越久,还得越多。”


    这样比他说的第一个算息钱的方法,要少上许多,柳闻莺愣神的期间,他已自顾自点头。


    裴曜钧敲定道:“就这么说好了,现在嘛……先收点息钱。”


    他低头……


    “别、别咬了……”


    柳闻莺好半晌才推开他的脑袋,不用看都知道自己颈侧是什么狼藉模样。


    “嗯……”


    裴曜钧突然变得格外听话,她说不弄就不弄,将脸埋在她肩颈,像是在压抑什么。


    “三爷,你该回去了……”


    “……急什么?”


    裴曜钧好不容易压下体内的异样,要不是旁边躺着个糯团子,她还真没力气赶他走。


    …………


    第258章 沉霜院


    “此次,因着在围场的表现,陛下让我官复原职,我不用再被禁足了。”


    耶律元嘉出第二关,要搬千斤鼎的时候,他没搬动,但也没让大魏输得难堪,打了个平局,自然也该得到应有的嘉奖。


    柳闻莺听罢,也不计较他刚刚的逾矩,真心实意为他高兴。


    “那太好了,奴婢恭喜三爷。”


    他有才华,困于府中蹉跎,终究可惜。


    裴曜钧却见不得有多少喜色,平平淡淡的。


    “好什么好,以后就不能想见你就见你了。”


    “此次有陛下金口玉言夸赞,工部那群倚老卖老的再也不敢看轻我,更不敢让我坐冷板凳了。


    往后我每日都要去工部观政当值,忙于公务,能见到的时间,就少之又少。”


    柳闻莺却没那么想,她伸手用指腹抹平他眉心的褶皱。


    “可是三爷,你能在工部大展拳脚,发光发热,实现自己的抱负才是最要紧的,多好啊。”


    见她真心为自己欢喜,裴曜钧眼底的阴霾散了些,勉强扯出个笑,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傻气。”


    柳闻莺想起什么,道:“对了,奴婢之后还要去沉霜院伺候。”


    “沉霜院?二哥那儿?”


    柳闻莺点头,确认。


    裴曜钧一张口,语气酸溜溜的,像是被人灌了一坛子陈年老醋。


    “汀兰院你去过,明晞堂你去过,现在连沉霜院也要去。”


    “府里统共就六个主子院落,你去了一半。”


    他凑近,咬了下她的耳珠。


    “什么时候来我的昭霖院?”


    将自己的耳朵拯救出来,柳闻莺护得紧紧的,无奈道:“三爷浑说什么,奴婢又不是去玩,是去做差事的。”


    “二爷因奴婢受了那么重的伤,奴婢无以为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


    酸溜溜的劲儿稍微退了些,但裴曜钧还是不甘心。


    “二哥有多挑剔,全府上下都知道,连看门的大黄都有所耳闻。


    再说了,他院子里的那些个下人,哪个不是千挑万选才留下的,他能让你去么?你就别……”


    柳闻莺打断:“二爷已经允许了。”


    “二哥允了?”


    “嗯,二爷人很好,知晓奴婢会愧疚,所以允许奴婢照顾到伤愈,以作报答。”


    竟是他们都同意了,裴曜钧心有不甘,也只能强装大度。


    “那……既是报恩,我也不能拦着。”


    二哥那人他看不透,但他是个爱洁成癖的,照顾估计也是端茶倒水之类的活儿。


    他闷闷哼了声,叮嘱道:“二哥若刁难你,你就来告诉我。”


    “嗯,二爷不会的,但三爷的好意奴婢心领。”


    柳闻莺心头微暖,想要撩起他垂落胸前的一缕黑发。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四更天,手上转撩为推。


    “时辰不早,三爷快些回去吧。”


    裴曜钧不动。


    柳闻莺又推了推。


    裴曜钧终于动了,却是靠过来。


    这一下比先前那几下小鸡啄米可实在得多。


    又凶又急,仿佛要将未来数日,不能相见的份都预支了去。


    直到两人气息皆乱,他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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