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也很好听，讲得很慢，气声偏多，像被按下依然不疾不徐的琴弦之声。
郑苗苗点头，正想说什么，旁边的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却先上前，在男人身边低下头耳语了什么。
男人点头，神色似乎冷了不少，但是面对郑苗苗时还是带着笑。
“这次非常感谢你，同学。我是谢以衍，留个联系方式可以吗，明天登门拜谢。”
郑苗苗连忙摇头：“我叫郑苗苗。联系方式可以留，然后你把我今天垫付的医药费给了就行了。”
“登门拜谢就不用了哈，我住宿舍里，你也不好登门啊。”
她这种怕麻烦星人哪里想要去弄这种麻烦事。
谢以衍低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跟她加了微信，把医药费转给了她。
567.4，是郑苗苗发的就诊单子里的正正好好的价格，一毛也没多。
郑苗苗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惋惜地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这种大少爷会上来就给她甩很多钱呢。那就麻烦了，因为她想收又不敢收，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
从医院回来也很晚了，郑苗苗赶在熄灯前回宿舍。正常上了两天学，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但是到第三天的时候，谢以衍出现了。
是在郑苗苗和室友们下午一起下课，正准备难得去商场犒劳一下自己的时候。
谢以衍从一辆布加迪上下来，郑苗苗那时候还不认识这种看上去这样炫酷的车是什么牌子。
他就靠在车门上对郑苗苗招手，室友左顾右看，才发现这个又帅又有钱的大帅哥是在找自家不争气的室友。
然后郑苗苗就被室友拉着硬着头皮到了谢以衍面前。
“上次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前几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一直抽不开身。今天可以请你们吃个饭吗？”谢以衍说。
郑苗苗还没表态，旁边的室友就疯狂摇她的胳膊。
“啊……可以吧。”郑苗苗说。
四个人坐满了布加迪，让谢以衍她们当司机，直接去了一家据说一周只招待一桌客人的法国料理。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哪怕是周拂，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隐隐有些兴奋。
于是郑苗苗也觉得很高兴。
谢以衍这次依然没有送她什么。郑苗苗以为这样一顿昂贵的晚餐已经算是报答那时候郑苗苗的施救之恩。
然而谢以衍却似乎真的是腾出了手，他开始频繁接触郑苗苗。
在手机上总是寻找话题和郑苗苗聊天，郑苗苗不是个会拒绝人的性子，别人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好意思不回。一来二去聊熟了之后，更是分享欲大爆发，没事就给些谢以衍发一大堆或高兴或吐槽的事情。
某天郑苗苗去上课，发现讲台上站着的居然是谢以衍。
郑苗苗顿时有些懵了，他不是跟她差不多大么？怎么成大学老师了？
第56章 许愿
谢以衍这出众到逆天的外形立刻吸引了同学们的关注，室友坐在一边对郑苗苗挤眉弄眼。
他说教授这个月要去国外出差，他修过一个外国语言文学的博士学位，所以暂时担任他们这门外国文学的助教。
郑苗苗：“……”
我以为我们是同学，搞了半天你已经博士了，听这样子还不止一个。
人和人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郑苗苗全程震惊地听完了这节课，发现谢以衍不仅知识面非常广，且讲课内容也是由浅入深、鞭辟入里，还非常风趣幽默。
他这节课讲了卡夫卡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直接把原文放到PPT上讲。满屏的德文和俄文看得大家心生畏惧，但是他带着大家顺畅地捋了下来，还感受到了译文所感受不到的原文韵律美。
他德文和俄文都相当流利，在讲台上简直发光。
一堂课下来郑苗苗都有些被他迷住了。
不过郑苗苗这人有自知之明惯了，她习惯性地把这点萌动摁进心里最深处。
一下课，同学们依依不舍地走了。倒不是不想围着谢以衍，但是他看起来虽然非常有魅力，可是也很有距离感。学文学这帮人腼腆得很，只是多看几眼。
然而谢以衍却非常自然地从讲台上走到郑苗苗的桌前，看着正在收拾书包的郑苗苗：“晚上吃什么？”
“呃……准备去吃食堂？”郑苗苗有些局促地说。
“那一起去吧，我还没吃过你们师大的食堂的呢。”谢以衍说。
郑苗苗一愣，没想到谢以衍会说要一起去吃食堂。
“你这个表情，不会是不欢迎我吧？”他皱眉叹气，“哎，我可是想见你才答应来你们这里当代课讲师的诶，吃顿饭的面子也不给吗？”
“唔……唔，好吧。”郑苗苗无奈点头，“不过我们食堂你应该吃不惯。”
“和对的人在一起吃什么都是好吃的。”见郑苗苗同意，谢以衍勾唇笑着说。
弄得郑苗苗有些脸红。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谢以衍对她有点不同……
习惯自卑的人，哪怕对方抛出了明确的橄榄枝，也会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室友们倒是看一眼就明白了，对郑苗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就纷纷说自己有事情，不跟她一起吃了。
结果是郑苗苗和谢以衍单独去食堂吃了饭。
那时候开学没多久，正是大一新生对食堂如狼似虎的阶段，郑苗苗常吃的冒菜排了二十米长队。郑苗苗自己都不想排了，谢以衍却高高兴兴地拉着她一起排。
郑苗苗以为这顿两个人单独吃的饭会很尴尬，但是谢以衍却非常健谈。郑苗苗聊得非常高兴，都忘了之前的尴尬，走之前还被谢以衍塞了一个用各种粉色钻石镶嵌做成的粉色兔子。
她看着觉得是小女生的东西，应该不算很贵，就收下了。
……后来周拂帮她一查，发现这上面都是真钻。是某珠宝设计大师的关门之作，价值六千万，但这都是后话了。
在谢以衍有意识的向下兼容下，以他的长相、财力、乃至知识学识和见闻，还有情商，拿下郑苗苗太简单了。
郑苗苗很没过多久就真的喜欢上了谢以衍。
她觉得谢以衍表现出来的样子明明也很喜欢他，她以为他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跟她告白，但是她却始终没有等到。
主动告白吗？这对郑苗苗来说不亚于一种心理酷刑。万一谢以衍对她根本没意思呢？
但是她实在是很喜欢谢以衍，晚上睡觉满脑子也是他。很难不是吧，一个这样优秀又俊美的男人天天对她示好。
所以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准备在元旦那天告白。
元旦，她在全宿舍的接力换上了大家都觉得好看的穿搭和妆造——室友帮忙画的。
然后和谢以衍一起去跨年。
她和谢以衍之间的活动都比较接地气，跨年就是一起去看电影，看城市准备的灯光秀。
看灯光秀的时候，一旁的广场也陆陆续续升起了许多孔明灯。
郑苗苗拉着谢以衍一起放孔明灯。
一边是摩登高楼用光影编织的梦幻白昼，一边是无数的孔明灯接连飞上天空。或近或远，像一叶叶红船在夜幕的暖水中悠然行驶。
“你看，我们的灯在那边！”郑苗苗兴奋地指着某一只在红河中并不起眼的孔明灯。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看。”身旁的男人懒洋洋地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郑苗苗说。
“谁说的？你说出来肯定灵。你的许愿灯就在你身边呢。”
“我刚才许愿……”郑苗苗拉长了尾音。
“什么？”
下雪了，在人们的惊呼中，红船与白色冰河交融，成了两条色彩分明又缠绵缱绻的绸缎。
谢以衍一边问，一边拿出围巾，系在郑苗苗的脖子上。
“许愿我今晚的告白不会失败。”郑苗苗眨着眼说，围巾上红扑扑的卡通苹果和她的笑容这样相称，“怎么说，我的许愿灯？”
面前的人动作一顿。
在梨花白雪中，他弯眉浅笑。俯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我宣布，你的愿望灵验。”
……
这样应该算是确认关系了吧？
郑苗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怀疑过他们的关系，觉得是双方承认的男女朋友关系。
后来她才知道，谢以衍从来没有承诺她什么，从始至终都只是暧昧的模棱两可。
可是那时的郑苗苗哪里知道那些呢？她以为自己就是谢以衍的女朋友了。
交往之后，谢以衍就经常带着她出入一些属于他的社交场合，沈序、祁谨、韩昳这些人，便是那时候开始认识的。
直到后来郑苗苗在谢家老宅，看到了谢以衍的嫂子。
谢以衍的大哥很早之前就死了，那时候谢以衍才十三四岁。
谢家同样是个残酷的环境，谢以衍说，以前唯一对他好的，就是他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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