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名义上,确实是我买了你的合同。但是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就是个自由人。之后我会把合同的原件也给你,你销毁就好了。”郑苗苗说。


    “而且我也雇佣不起你呀。我都没有收入来源,我未婚夫也只搞投资,不怎么做实体,我们家连个保洁都不请。”郑苗苗笑着说。


    顶多一周请一两次钟点工,其他时间的家务自然是让林钦安这个贤夫包揽了。


    听到郑苗苗说她的未婚夫,穆起明神色微黯。


    但他还是坚持:“我跟宴享签了十年的合同。既然是你买下来的,这十年,我都是你的人。”


    郑苗苗一个现代人,听人说什么“是你的人”,不免觉得有种魂穿古代的不适应感。


    她有些无所适从:“啊……反正我养不起你。什么我的人不我的人,你以后还是得靠自己赚钱养活你自己的。”


    “找个班上吧,别想太多,哈哈哈。”郑苗苗干笑了两句。


    ……


    第50章 刺穿


    和穆起明谈完后,郑苗苗准备出来给穆起明倒杯水。


    刚推开门,就发现门口杵着一个人。


    高高大大的身影,吓她一跳。


    定神看才发现是沈序。


    “你还没走吗?”郑苗苗问。


    沈序摇摇头。夜已深,私立医院的灯光却依然明亮。在富足的光线下,他的眼眸如同流动的翡翠之河,此时紧紧看着郑苗苗。


    河流中沉着无数情绪的石头,可河水却是贪婪地舐吻着她。


    郑苗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想到赵明玫说的话,她叹气:“算了,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本来还在犹豫,但是一晚上沈序赶都赶不走,不如还是把纠结的那些事说了算了。


    “你等我一下,我先去给穆起明倒点水。”郑苗苗说。


    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对一个今天晚上刚认识的小玩意儿却这样上心。


    沈序的眸色沉了又沉,可是想到男人挡在郑苗苗身前鲜血如注的模样,又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那个人,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他的苗苗。他应该感谢他。


    只是想到郑苗苗对他的态度,他还是有些涩然。


    郑苗苗去给穆起明倒了水。沈序见她看起来不放心,就让秘书安排人去照顾穆起明。


    两人也没去很远,就在医院的走廊往前走,到了一个稍微有点隔音的茶水间。


    “苗苗……”沈序看着眼前微微低着头的女孩,在胸口黏连了一整晚的愧疚和忏悔终于决堤。


    “对不起。”他身影微颤。


    这么高大的人,他站起来郑苗苗都只能到他的胸口,可此时站在茶水间狭小的空间中,竟然显出几分脆弱。


    “对不起什么?”郑苗苗问他。


    如果不是知道郑苗苗在那里,沈序根本不会去。


    郑苗苗一到A市他就知道了,而韩昳的场子是个他能理所当然去的场合,也能理所当然地和她见面,沈序去之前心情一直难掩激动。


    任柔是他在庄园的前庭遇上的,他根本没心思去关注她。


    他步履匆忙地走到大厅,见到的却是郑苗苗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举止亲密。


    之前的欣喜和激动顿时都化作潮水在他胸腔间翻涌。


    他握紧了拳头,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和韩昳在一旁交谈。


    其实他没有一刻的注意力在韩昳身上。


    他只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这些天一直如同烙石般在他心脏灼烧的事实,苗苗要结婚了。


    她那么爱那个人,以至于见到他时眼中除了错愕和排斥,再也没有其他。


    他记不得从C市回来后,有多少个梦里他喘息着醒来,脑中全是回忆起她彼时温柔的神情时的不甘。


    他想到了江询。


    从前他不愿意接受自己喜欢上郑苗苗。因为在他眼中的郑苗苗,不仅没有任何方面达到了他从前对未来伴侣的标准,而且也并不真心。


    那时他眼中的郑苗苗总是庸俗的、肤浅的、追随着金钱与外表且不坚定的。


    他厌恶自己被这样的女人吸引,更厌恶她总是朝三暮四,和那么多人纠缠不清,最厌恶的是会因为这件事而气愤的他自己。


    郑苗苗喜欢过很多人,可是只有江询出现的时候,是最让沈序难受的。


    因为他看得出来,郑苗苗对江询的情感,和对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或许,她喜欢江询的程度甚至比不上喜欢别人。


    可是只有在江询面前,她才那样安心。


    从那时起,沈序才意识到郑苗苗在他心中的不同,因为心中的酸涩难耐无法骗过身体的主人。


    他自然也无法让那场订婚就这么顺利地举办下去,只是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用这么低劣的方式,通过伤害她而阻止订婚。


    事发之后,他第一时间压下,又去追查幕后者。


    不过这件事至少阻止了江询和她的订婚。


    其实后来他知道江询受了伤,他也知道江询是在国外的疗养院,并且被姨夫姨妈收了通讯工具。


    但是,他为什么要告诉郑苗苗呢?


    他近乎愉悦的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郑苗苗身边,果然最后郑苗苗说想要和他在一起。


    说不清什么想法,好像胸腔里困着一只鸟。


    那只鸟在激动地扇着翅膀,在他的心口不停地挣扎跳动,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带着她,像十几岁时那样在夜幕群山间疾驰。


    一边是清月流淌的乳白色汁水,一边是女孩贴在他后背上的体温。


    可是他又想到郑苗苗对那么多人的不同,想到他只是郑苗苗在江询之后地退而求其次。


    他下意识在想:他要冷一冷这个女人。


    他不能让她太得意,不能让她知道她可以随便将就他,可以把他当傻瓜戏弄。


    刺耳难听的话下意识出口,看着她难过地低下头,他胸口不觉得快意,只觉得那只鸟被他自己搬来的石头亲手压在了井底。闷痛又酸涩得厉害。


    他想,再过几天,他就答应她。


    他没有想到,从那以后,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再次见面,她心中居然有了一个比江询还要重要、还要特殊的人。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一千根针被吞下,在四肢百骸中随着血液涌动。


    一遍遍刺穿他的五脏六腑。


    第51章 惩罚


    他明知道自己不可再犯那样的错误,可是在大厅中看到郑苗苗身边和她举止亲密的男人时,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旧疾难改。


    面对他时郑苗苗便是不假辞色的排斥,面对一个韩昳口中的脏男人,她却能这样毫无顾忌地举止亲密。


    这时他再上赶着去讨好她,未免也太可笑了。


    他假装不去在意她,假装和韩昳谈话。


    可是韩昳在说什么其实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看到任柔上去挑衅她。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可是又强自装作不在意地偏过头。


    任柔的话落在他耳中是那样刺耳,他用余光不断徘徊在她身上,期盼她能够看他一眼。


    只要看他一眼,让他不那么显得像个上赶着的小丑就行。


    他就能理所当然地护着她,将她护在羽翼下。


    可是她没有,她没有在他身上有一秒的停留,似乎从来都没有在他身上有任何一丝的期盼。只是把他当做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任柔对她动手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早年那些枪林弹雨舔血的生活让他反应很快,身体下意识就站起来要去阻止任柔,可是一切太快,他根本来不及。


    看到酒瓶要砸到她的瞬间,他开始怨恨自己。


    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总是这么别扭,就算她把他当做陌生人,他护着她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如果刚才他没有假装不在意,在那么远的地方,现在怎么会来不及?


    好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及时挡下。


    沈序被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他看着靠在郑苗苗肩膀上满头是血的男人,有后怕,有感激,也有酸涩。


    郑苗苗安全之后,他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刚才是他挡在郑苗苗面前该多好。


    那她肯定不会再把他当做不相干的人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沈序看着郑苗苗,没有和她剖白自己杂乱的内心,而是向她这样保证。


    郑苗苗抬头。


    她和沈序少有这样能够心平气和地一起谈论的时候。


    她觉得有些奇异。


    其实就算知道沈序对她可能还是有感情,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这份情感做什么。甚至她潜意识中还是觉得沈序和她是毫不相干的。


    就像今天晚上的事情,她真的没有怪过沈序。她从不觉得沈序应该替她出手。真要说怪,也是在想到任柔是沈序的烂桃花,任柔是因为沈序才找她麻烦……想到这一层时,才有些迁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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