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可能觉得单回答一个字不礼貌，江野又转回头，对肖哥说，“我知道了。”
语气冷得像被教导主任拆散早恋的黄毛一样，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肖哥心念着自己摊上的这叫什么事儿，看江野眼底都噎红了，也不忍心，叹了口气安慰他，“来日方长，是吧。你俩这才几岁，有的是日子好呢，嗯？”
“我知道不好受，都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一天不见就抓心挠肝的难受，我年轻时候也那样儿……”
“没有。”江野打断他，摇头说，“不难受。”
“……你小子！”肖哥被他气到了，“合着你是哭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你那件丑衣服？”
“我没哭。”江野说，“那衣服很好看。”
肖哥忍着没把他丢下车，“我明天去给你取回来，留着你将来娶老婆穿。”
*
这一别整整三个多月没有见面。
或许肖哥也跟李之楹讲明了利害，或许李之楹本来就懂得什么时候该怎么相处，江野不清楚，总之进组这三个多月，李之楹没有联络他。
转眼入秋，集团年度盛典，有牌面的签约艺人都要回归撑台。
江野也收到了总部的召唤。
负责商务的总经纪把年轻艺人叫到李之楹办公室讲注意事项，李之楹靠在窗边旁听，目光有时候落在江野脸上，有时候滑过江野，落在别的男女艺人身上。
他在集团的职位不算很高，下来镀金的小公子，本来也不需要太高的职位。
李之楹不是草包枕头，为人处世很有自己的手腕。开会的时候，李之楹旁观旁听，跟资历深厚的老辈吸取厉害的经验，遇到不对的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指正指正。
集团内那些观望他的老人儿，从最开始想搬出经验教他做人，到后来慢慢变成想要在未来掌权人面前表现业务能力。
服众这件事，李之楹四两拨千斤地就完成了。
江野听别的艺人八卦说，李之楹小时候身体不好，养的就格外娇气。
他的长相和性格又特别讨长辈喜欢，李家老爷子对儿子严厉异常，退居幕后了，遇到摆不平的事情，架着拐杖出山还要顺路敲李之楹他爸两棍子。
对李之楹却是隔代亲得厉害，家族势利中没有比李之楹受宠的。
不过从李之楹本人身上丝毫看不到被宠溺长大的影子。江野觉得他对谁都好，不骄纵，甚至有些过度温软，叫一些自信爆棚的闲人误会他的心思，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不算是很好的个性，江野觉得。人是需要棱角和界限的，老是被人占便宜总归不好，哪怕是意淫或误解，也很烦。
江野看李之楹的时候，李之楹目光刚好找回来。
避嫌，保的是江野的前途。对于李之楹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来说，根本没什么好避讳的。
目光对上，李之楹就弯起了眼睛对江野笑了笑。
他站在离江野稍远的地方，窗边的光刚好洒在他身上，唇角勾起的弧度看上去很温柔。
江野心间微妙地颤了一颤，又涌上几分潮气。
江野喜欢去琢磨微妙的情绪，感知毫厘之间的差距。
李之楹看到他的眼神是很喜欢的，但也仅止于喜欢。
那天江野算是不告而别，李之楹过后什么都没问。
隔着这么多日子再见，李之楹看他的眼神仍是那么纯净的欢喜。
好像江野是他很喜欢的一对钻石袖扣。
带起来会开心，又谈不上思念，收起来隔在柜子里也没多大关系。
偶尔无心翻到了，觉得好看再带上，又重新喜欢一番。
商务总监安排完，李之楹点了几个人留下，其中有江野。
江野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听李之楹对艺人和艺人的经纪人提问，纠正那些人职业规划中存在的问题。
他跟人说话的时候习惯注视别人的眼睛，非必要的场合都很和气，哪怕说严肃的话也不会叫人觉得不好受，让江野总产生一种无论是谁坐在他对面被他凝望着都会喜欢上他的错觉。
最后才安排到江野。
肖哥对他们点了点头，从暗门离开了房间。
李之楹按了遥控盒，关了门和窗。
江野意会，靠近过去抱他。
李之楹嘴很甜，后背紧贴着江野的胸膛，仰头亲江野的侧脸，抱怨说，“我好想你啊，春驰老师好啰嗦，开个会有的没的说这么久，好几次想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江野想拆穿这个嘴甜的骗子说“你才没有”，想想也不是自己的身份该说的话，于是偏过脸同他接吻，引他闭上那双总泛着水雾的眼睛，把他那张擅于说甜言蜜语的嘴巴吸得又红又肿。
李之楹转身，双臂搭上江野的肩，闭上眼睛与他交换呼吸和津液。
江野就把他箍得更紧了些，难舍难分地拥吻，到后来李之楹几近窒息，才不得不推推江野的肩，“……咳！让我，喘口气儿。”
江野揉揉他的腰，又往下，问他，“还疼么？”
李之楹气笑了。
“几个月了，还疼，那得是断了吧。”
从前不这样的。
江野剥开他的外套咬他的肩，“以前我要，你都说还疼。”
是哦。
从来没隔这么久过。
李之楹目光黯了黯，捧起江野的脸望着他笑，意味不明地说“我的苦日子到头了。”
江野听不明白，问，“什么意思？”
“我们阿野是大明星了，往后有的是日子给我恢复了。”
江野被他气到，又去咬他。磨着牙说，“不要这样讽刺我。”
“没有。”李之楹抱住江野的腰，随他如何去发泄，笑意温柔地贴在江野耳边亲着他说，“我说我是有点自卑了你信吗？”
集团签约的艺人大大小小上百个。
他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见惯了明星大腕，今日起高楼，明日楼塌了，对他而言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江野这样的娱乐圈打工人，在他生命中来来回回不知道见过多少个。
说江野这点声望让他自卑……
就好像说比尔盖茨嫉妒<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牛马人干得小脸儿蜡黄挣回来那仨瓜俩枣一样好笑。
江野没有拆穿他，闭眼狠狠在他颈间吸了几口气，瓮声瓮气地找事说，“我外套还在你那里，肖哥说他去拿你不给他。”
“不给。”
李之楹理直气壮地承认。
在江野耳边呵气，问他，“你猜我拿它做什么了？”
“擦脚。”
“去你的。”李之楹笑着砸了他一拳。
江野也笑，重新把他抱进怀里，问他，“做什么。”
安静了会儿，李之楹说，“筑巢。”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哈哈哈（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第4章 爱的线索
梦里又被冲散了，无论多努力想去牵牢江野的手都是徒劳。
那些人面目模糊，意图却很清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成人海，背对着李之楹一层层拥住江野，把他和李之楹隔开越来越远……
李之楹见过很多人红起来再糊下去，但那些人不是江野，不会给他这样的复杂冲击。
他喜欢在网上看关于江野的消息，从最初背负黑料一片骂声的糊咖，到沉冤昭雪，一点点被关注到颜值，再到被认可演技，星火燎原式地蔓延。
像冻土开化，萌出绿意，开出星星点点的花。
可慢慢地，李之楹就不爱看了。
不再仅仅是关于江野个人的讨论，每贡献一次有效演出，就会延伸出一片热衷于把江野和各路同事拉郎配的话题。本身不带暧昧向的剧情也会被春秋笔法，剪辑成路人看了都直呼好嗑的片段。有时候CP粉之间还会掐架，互相洗糖，坚信别家都是意淫，自家吃的才是唯物主义支撑的宇宙唯一正餐。
李之楹甚至在爆料的蚊子贴里，看到过关于江野和他的讨论。
因为是没什么凭据的主观臆断，讨论量不大。
但和江野别的CP不同，这组帖子引发了江野唯粉的联合举报，爆料者被人肉开盒出来是别家粉丝，帖子下面仅有的几条回复全是唯粉在骂。
唯粉清楚CP也是贡献热度的一环，不舞得过火，唯粉和CP粉之间多数时候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李之楹逐条去看那些骂人的回复，看他们为什么这么厌弃江野和自己扯上关系。
结论很明显——喜欢江野的人觉得爆料者的恶意推论，是对江野的侮辱，该死。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他和江野是不被祝福的。
且这份对他们关系的抵触情绪和他们的人生走向相伴相克——江野越红，李之楹越有钱有势，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声浪就会越大。
江野不信李之楹会因为他的走红而焦虑，李之楹也无从解释。
人说条条大路通罗马，那李之楹就是那百万分之一的生来就在罗马的天之骄子。在和江野的话题之外，互联网上提到李之楹，最多的论调是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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