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江野,也欺负他,所有的善,所有的恶,都凝聚在江野一个人身上。
那么只要江野不抛弃他,他大抵是不会长成一个危害社会的恶人的。
“……你觉得,我算是个坏人吗阿野……”
李之楹最后嘟囔了一句。
或许是不敢等那个答复,或许是真的太疲倦了。
讲完这句没等江野的回答,李之楹呼吸浅浅地睡熟了。
江野轻轻拍他的后背,带他更安稳地入睡。
算是个坏人吗?
江野痛苦地蹙眉,回顾被灌到吐血的那几夜,脑中刷过那些和李之楹身份相似的恶心的脸……回望少年时鲜衣怒马肆意昂扬的江野,回望为梦想破皮流血也在所不惜的那些日夜……
算是个坏人吗……
江野的头快要炸开,熏得人作呕的酒气又开始在胃里来回地撞,“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的烂婊子小畜生!”、“早晚回来跪着求添老子的帝奥!!!”、“都他妈挂起绿头牌了还想保他妈的贞节牌坊的臭傻逼!”、“怎么样啊大学生?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滋味儿爽不爽”……
算是个坏人吗。
江野很想吐,胃里翻江倒海。
从那场风波出来后他染上了胃痉挛的怪病,脑子触碰到某类信息就会吐。
他从不回避那些记忆,他要自己记得。
在一次次恨不得把身体里的血都吐出来清洗一遍的自虐中,倔犟地保持着痛苦和清醒。
算是个坏人吗。。。
那晚李之楹没有让江野陪同,江野担心他醉酒难受,自作多情地绕路去接他。
看到他言笑晏晏地同那位曾虐待江野的人渣一起出来,看他递上那只曾被江野在无数个夜里十指交缠的洁白素净的手,与那个蛆虫一般令人作呕的老畜生紧握在一起,听他们互相拍彼此的肩膀,枉顾年纪地称兄道弟,聊一些江野听了想吐的荤话。
那晚江野吐的昏天黑地,几度昏死过去。
所以,算是个坏人吗?
江野张开迷离的眼。
落入眼中的,是那颗被他使坏吹炸毛的可爱海胆脑袋。
海胆的主人软乎乎地睡着,不清楚背后望着他的那双眸子怎样的嗜血赤红。
他的脖子又细又白又不设防。
江野只要抬手,就可以轻易将它扭断,终结他滑向罪恶深渊的可能性。
江野的手搭上去,闭起眼皮,阻断视线和心软。
以为会狠起来。
可手指触碰到那些勾缠它们的发丝,便有了自己的欲念。
勾勾搭搭缠来绕去,贪心不止地纠缠。
掌心下,李之楹无害地动了动,娇气地说,“唔……好疼。”
“哪疼?”江野问。
睡梦中的人不知道计较尊严,老实地回答,“屁股……疼。”
江野仰头笑呛了。
呛得眼泪都流出来。
他俯身,轻轻亲了亲被他恶意报复的屁股,给他揉揉。
揉了没两下狗脑子不知道怎么就转了念,忍不住使坏在上面弹了下。
手感很好。
很轻的力道就起了红痕。
李之楹睡着的时候脾气比平时大,气的身子都颠了颠,蹙眉呵了句,“干嘛啊,好烦。”
“有蚊子,你快睡。”江野面不改色地说。
“哦。有蚊香液,你关窗插一下,不要再崩我了。”
李之楹困得眼皮都张不开,脑子不通电,咕哝完身子一塌睡过去了。
江野转开脸,摇头叹了口气,又笑了。
算是个坏人吗?
应该……
不算吧。
江野见过的坏人不多。
不过坏人应该长不出这么吹弹可破敏感漂亮的……屁股吧。
【作者有话说】
开一天会晕头巴脑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第3章 归巣
互联网上关于江野的讨论两极分化。
李之楹不干涉江野选剧本的自由,江野就随着自己那套老成审美,面的基本都是些偏厚重的生活剧、<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剧,看过江野戏的人对他印象不错,攒下了一批黏性比较强的粉丝。
但由于年代剧多数叫好不叫座,受众也不是乐于做数据的年轻人,从观众体感上来说,流量远不及古偶现言类型的甜宠本子。
江野本人其实没什么情调,除演戏外,对什么都兴致了了,不喜欢违心地应酬,不去<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间带货,不在综艺刷脸。
这就导致很多人是在江野斩获奖项这晚,才刚认识他。
一查履历,出道三年飞速升咖,明显拿的是天降紫微星剧本。长得不那么出众,给人一种小众演技派的初印象还好说。
江野顶着那张脸,很难不让人往乱七八糟的角度去揣测。
不是谁都有精力去刷作品考古的,但是随口嘴两句无需负责的揣测却很容易。
江野粉丝这边连夜堆物料证明江野演技足够支撑奖项,奈何再有说服力的发言,也不可能说服所有人。
某厂太子,预制<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黑的白的什么说法都有。
走红的第一体感,不是鲜花掌声的荣耀,也不是纯粹的屈辱。
是被肢解成无数个旁人觉得合理的形状。
怀疑你脏,质疑你蠢,或过度心疼溺爱,将你一步一个脚印的来时路,包装成超越现实的苦难剧本,夸大你的付出和心酸……
爱你的人多了,恨你的人也多了,好笑的是爱你的恨你的没一个是真正明白你的。
隔天上午,经纪人肖哥走地下车库接走了江野。
出门时李之楹在开会,江野路过他房间的时候看了眼,没打扰他,只拿了下场戏要用的几沓剧本,外套都还留在李之楹那里。
肖哥电话里让江野出门的时候看下楼道,江野看了,“怎么了?”
“没人吧?”
“没。”
“嗯,下来。”等江野上车,肖哥下巴指指储物篮,“帽子口罩戴好。”
江野看了下肖哥,肖哥,“戴好。”
一般都是安排司机接送,肖哥很少这样亲自过来,好像生怕哪里出一点点差错似的。
江野嗅到了气氛,带起帽子,撕开口罩,全脸遮得只留下一双漆黑的眼睛。
肖哥肩膀这才松下去一点。
搭着方向盘,没急着发动车子,点开手机逐个刷了保安室发来的各个出口的路况,呼了口气说,“走西南口进四期再绕路出去吧,公馆几个出口全被狗仔和私生围了。”
江野攥着剧本的手紧了一紧。
这感觉他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像一条突然被甩上岸的鱼,前一天还在跟同学彩排,转眼就终结了学生时代。
他总是这样迟钝的,理不清楚自己有什么,直到失去了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曾拥有过。
体验过一次了,所以这次,他敏锐了一点。
意识到——阳光下的自由,或许离他而去了。
昨天拿完奖,肖哥只是转头跟几个投资人寒暄了两句,出来就找不着江野了。
心滕腾狂跳,打江野手机,狗崽子不知道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第一通打过去给他掐了没接。肖哥看着外边乌泱泱举着手机的各路粉丝,不敢含糊。
再打。
混小子直接关机了。
气得肖哥暗骂了句“小兔崽子”,刚想转手打给李之楹,李之楹先一步给他打了过来。
肖哥赶紧接起来,电话里李之楹喘息着说,“喂……肖、哥,那什么……小野、我,我接走了,你不用操心了……”
“……”肖哥脑子一炸,“我说少爷,您……”
电话那头李之楹喘得像在跑步机上挂着。
“……”肖哥咬咬牙,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调,“……你俩注意安全别被拍。”
“呃……知……知、道了。”
说完这句,李之楹手机也再没开过机。
比江野多了那么一丝人性。
也就一丝。
俩祖宗揣着滚烫的奖杯不管不顾地消失了一夜,肖哥这颗心就在嗓子眼儿上蹦跶了一夜。
到中午联系上江野,肖哥两只眼都熬青了。
万幸这会儿把人接到了自己身边,没出什么差错。
肖哥立场为难,话不好跟李之楹说,只能掂量着措辞跟江野讲明利害:“少爷这边最近尽量少来,不是说不让你们见面,少爷把你委托到我这儿,该尽的职责我得尽到。眼下风浪大,根基又不稳,这时候被扒出点什么,别说是我,就是公司出面都不好处理。”
江野漆黑的眸子望过来。
“我衣服还在他那。”
肖哥没忍住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是穷得只有那一件衣服可以穿?”
江野沉默半天,干干地说了句“不是”。
然后就别着脖子看向窗外,再不开腔了。
肖哥看他脖子上隆起的青筋,无奈地放平了语气,“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这平地一声雷,一夜之间不知道竖了多少对家,都巴巴儿地等着看你暴雷呢。咱至少避过这阵儿风口在说,听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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