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这一战是在所难免的。”
说起上战场,陈冬就有些按捺不住骨子里的热血。
林飞羽平静的说:“但我们刚刚平定内乱,朝堂尚未稳固,不是打仗的好时机。我的想法是集所有兵力攻其一个部落,打就要打痛,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怕战,而是真心要共同发展。”
“那你说,打哪个点最好呢?”老师问。
“我觉得,打东南最好,这里我们的支援更容易一些。”
“我觉得,打西南。”陈冬提出了不同意见。
“好啊,陈冬说说为何打西南呢?”
“西南部族首领刚刚换人,这人和前首领相比,实在平庸,攻打西南可以减少我们的损失。”
“你怎么知道?”林飞羽问。
“我父亲常年驻守在外,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打仗最忌讳纸上谈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嗯,这个消息我确实也是刚刚听说,东南部族虽大,但若内部产生分歧,就是最容易攻下的一个。”
老师让林飞羽坐下。
林飞羽脸皮有些发烫。
老师都没听过这个消息,他自然也是刚从陈冬嘴里听到。
陈冬那句纸上谈兵让他无法反驳。
林飞羽承认自己消息不灵通,形势分析有误,若是换了旁人,他定会坦然认错。
可这个人是陈冬。
今天压了自己一头,回去不一定要如何挤兑他。
想想就烦。
下了课,林飞羽拿了书袋就走。
陈冬三两步追了过去:“你怎么不等我?”
林飞羽头都没回:“早上已经带你走过一次,路你认得,自己走。”
“别呀,那回头伯父伯母问起,我怎么说?”
林飞羽顿了顿脚步:“你这人,你昨晚欺负我我都没有告状,你好意思去我爹娘面前告状?”
陈冬挑眉笑了:“我昨晚怎么欺负你了?你这话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你!”林飞羽气的瞪他,“有辱斯文。”
再往前走,陈冬依旧跟着他。
“诶,说正经的,你今天提出的想法确实很好。打打杀杀不是目的,目的终究还是一个‘和’字,我们过去只顾打,打了以后也没有系统的让他们学习我们的文化,心存异心,迟早是祸患。”
陈冬肯定了林飞羽的想法。
他之前觉得这就是个小书呆子,只会唧唧歪歪说些酸话。但今天的一番言论让他看到了林飞羽长远的目光和胸怀。
林飞羽的耳朵红了红,半晌才小声说:“你说的也对,战事是随时会有变数的,要身处实地,消息准确才行。”
他没想到陈冬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并且并非不学无术,课堂上老师讲的东西,他好像也都学过了。
“你既然成绩不错,为何不好好准备考试,偏要做出一副混不吝的姿态?”
陈冬耸耸肩:“因为我想上战场,我娘不同意,硬要我考。我若是考上了,她就要逼着我去做官,烦死了。”
“伯母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其实朝堂亦如战场,想有一番作为,那保全自身就非易事。伴君如伴虎,何况这君的身边还有豺狼虎豹。”
林飞羽对于未来的朝堂纷争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陈冬双手放在脑后,看着天上飞过的鸟群感叹:“人各有志,谁叫我志不在此。”
第188章 番外-秀才遇见兵3
再回到后院,前一日互相不顺眼的氛围有了些缓和。
林飞羽的窗子已经补好,但是不再紧闭。
一来,天气越来越热,关着窗子确实闷。
二来,这陈冬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而且他要在家里住上半年,难道自己还能日日关着窗子吗?
上学放学的路上,两个皆是同行的。
从开始的一前一后到后来并肩而行。
陈冬一身利落短打扮也换成了书院统一的青衫。
虽然别扭,但也依旧英姿俊朗。
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话也就多了。
学堂上,各执己见的探讨,回家来,对实时的分析。
两个人性格不同,看待事物的侧重点自然不同。
陈冬大胆果敢,林飞羽细腻远见,两个人往往一开始意见相左,讨论下来却是殊途同归,并且互相补足。
老师对他们十分看好,会刻意留下题目,要他们回去讨论,第二天来给自己答案。
一个月下来,芙蓉花开了,两个人也是能坐在一张桌上喝茶的关系了。
但大多的时候,林飞羽都是在自己屋子里看书的。
陈冬在屋子里待不住,不是在院子里打拳,就是到树上去看院子外面的街路。
看到好玩的,还会给林飞羽分享。
“诶,刘家媳妇又跟老刘闹上了,一筐鸡蛋都砸了,真浪费。”
“李家小子学我爬树,下不去了,哈哈哈哈哈——”
林飞羽心情好的时候就低头笑笑。
心情不好的时候只当听不见,实在烦了,就不痛不痒的骂两句。
他能用到的词,最厉害也就是‘混蛋’了。
“你天天在那坐着,屁股不疼啊?都坐扁了吧?”
陈冬说着,就要上手。
林飞羽擒住他的腕子:“你干嘛?”
“你一男的,我能干嘛?我摸摸是不是真扁了。”
“你,你还要不要脸!”林飞羽气急败坏。
可他哪是陈冬的对手,眼看要被陈冬得手,他从陈冬腋下钻出去,往院子里跑。
陈冬几步就追上了,两三下,反剪了林飞羽的双手按在那棵芙蓉树上。
“你跑什么?”
“废话,你松开我。”
夏天的衣衫单薄。
陈冬的胸膛压着林飞羽的后背,热得林飞羽有些头晕目眩。
陈冬却不肯松手:“你身上怎么凉丝丝的?”
他是有什么特异功能?这抱着都能解暑了。
“心静自然凉,松开。”
林飞羽晃动肩膀,从陈冬的手里挣脱出来,一转身,正对上陈冬的胸膛。
头顶的芙蓉花开正盛,淡粉色的花朵如羽毛蓬松、飘逸,缓缓飘落。
有一朵落在了林飞羽的肩头。
衬着林飞羽素白的脸庞,倒显得有些艳了。
这若是胭脂,涂到林飞羽的双颊,该有多好看?
陈冬想着,手指捏起那朵花,轻轻扫在林飞羽的脸颊上。
林飞羽脸上一痒,瞪大了眼睛。
脸颊瞬间染上红色,倒真像是陈冬给他涂上了胭脂般。
果然好看。
陈冬的呼吸在自己未察觉时重了几分。
热气扑在林飞羽的脸上,让他鼻尖都沁出了薄汗。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
林飞羽滚了滚喉结,推开陈冬:“别胡闹了。”
一溜烟逃回了屋里。
陈冬站在树下,手里还捏着那朵芙蓉花。
回房,找了本兵书夹在书里做了书签。
陈冬的目光落到正房的窗口,心再也静不下来了。
情窦初开的年纪,对情爱只能从话本故事上听闻。
能流传下来的,大抵也都是悲剧。
该如何圆满尚且不知,更何况对方是个男的。
没人刻意提起那天惊心动魄的一瞥,没人敢把那份悸动下个定义。
日子还和往常一样,两个人一起去学堂,一起讨论问题。
可又不一样了。
陈冬总是找机会和林飞羽闹,闹着闹着,非要把人搂在怀里才罢休。
而且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身上凉快,让我解解暑。”
林飞羽鬼使神差的默认了他的行为。
转眼入了秋,陈冬的借口换成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过来我给你暖暖。”
陈冬身上好像随时都是火热的,林飞羽靠在他身上,像是猫在窗台上晒太阳,懒洋洋的。
一树的芙蓉掉光了最后一朵花,林飞羽道:真可惜。
陈冬笑而不语,没人知道,他的书里,还有一朵。
书院里的同学张罗秋游,陈冬自然要去,林飞羽不想动,但架不住陈冬软磨硬泡,最后答应了同游。
可出发当日一早,陈将军回来了。
陈冬只能留下,林飞羽也打算不去了,可同学已经找到了门口,再说不去未免太过刻意,只好出了门。
陈冬人留下了, 心早就跟林飞羽飞走了。
“你想什么呢?”陈将军拍了拍桌子。
“啊,爹,你说什么?”陈冬才回过神。
“我说,我虽然心疼你娘,但若无国,也没有家庭的安定。现在前线战事吃紧,我听先生的意思,你对兵法见解独到对局势分析精确,确实是如今前线缺少的人才。大军开拔,我若带你同去,你可愿意?”
陈冬眼睛亮了亮:“爹,你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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