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弟子是工部的魏侍郎,二弟子是检察院的闻监察御史,三弟子在外做青州太守。
云太守无令不得回京,但每年都会派人送年货到府上。魏侍郎跟闻御史来的多一些,每次都会带点小菜卤肉,又得了什么酒来找高首辅。
高首辅把三个弟子都当孩子一样养了。古代<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名分相当半父之情。
他吃完面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今天看见一个胆大又狡猾的小子,他还以为他要过段日子才出头。”
孙七好久没从高首辅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他好奇:“老爷说的是什么人?”
“新科探花郎,我看过他的文章写的好,文章写的好,人也长得俊。”高首辅调侃,“我听说不少人想抢他去做女婿。”
“老爷看重的人都不错。”孙七收拾碗筷笑着说。
“他在官场上挺难得的,跟我也有几分投缘。”高首辅想过摇头罢了。
何必给自己找个包袱,添个麻烦,高首辅想收徒的心又收敛了,这个风口浪尖上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高首辅起身回屋,另一边荣国公夜里也在琢磨林楚清。
他已派人把萧无泱的嫁妆清点好了,夫人离世后,把自己的财产分成两份,两个孩子一人一份,礼单都是他在保管。
对于两个嫡子他也看重,院里的人他都会过一遍,以防有不长眼的人起了坏心思。
荣国公越琢磨林楚清这个人越觉得合适。萧无泱脾气大了点,娇气了点,但身份高,心地善良,林楚清虽没接触几次,但在徐州的风评都说他有耐心。
一定要让他做我的儿婿。
……
林楚清早起去上值。他点卯后准备去国史馆,周学士叫住他和苏寂白,林楚清环顾一周发现没有看见王景之。
“陛下叫修撰今日去御前伺候笔墨,明日是苏编修,后日是林编修,这是难得的机会,握住了,没准你们以后常能在御前伺候。”周学士提点他们。
苏寂白跟林楚清一同谢过后去了国史馆,林楚清写了几篇风土人情的文章,跟着史书对照一番,又去找老翰林指点。
老翰林见他不骄不躁,拿着他的文章看了看,过了半晌指出林楚清的漏洞。
“林编修年轻了一些,多看看书便好了,刚开始写都是这样。”老翰林宽慰他一句。
“谢谢,我会好好改正的。”
林楚清拿着文章回去修改,他做事认真,年纪小不自傲,在翰林院赢得不少人心,当然也有看不惯他的人。
“林楚清这么努力做的谁看,他在经筵上已经露面了,现在还要抢我们的机会,你没看周学士跟阮学士都很看重他。我还听说有人看见他单独跟高大人说话。表面上看着淡泊名利,其实争权争利。”有翰林语气泛着酸。
“高大人点他做了会元,要不是高大人膝下没有适龄的小姐,怕是要把人抓过去做女婿,林编修除了有点小运气,脸也是一等一的好。现在还有人等着他,看他攀上哪里的高枝。”
“荣国公经筵之后叫林编修一块说话了,他在琼林宴去过国公府,没准是要做国公府的乘龙快婿。”有翰林嘴快说道。
“也可能是伯府的贵婿。”
“侍郎府的贵婿也可能。长一张好看的脸真有那么重要,怎么看上他的都是贵女贵少爷的。”
林楚清还不知道自己在被蛐蛐,他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又跟苏寂白一起编书。
编写国史是要严谨,客观,工整。林楚清吐出一口气,提笔而写。他的桌面上摆满了书卷,有野史,杂记,私人家传,这些书卷不记入正史,但可以考异,互证。
林楚清了记于心。
贤王在工部任职,今日对漕运有研究,想去国史馆找些书来看,正好他在工部处理事务有几分烦闷便自己踱步去了国史馆。
国史馆清幽,贤王从工部出来后,精神放松许多。他走进国史馆,看见两个小书吏,一位苏编修在一旁翻着书卷,抬头见他忙不迭见礼,“下官拜见贤王殿下。”
在皇宫是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林楚清忙不迭起身见礼,他身上还有很重的墨香气。
“起身罢,本王是来找几本漕运之书,不知两位大人有何推荐。”贤王温和知礼,说话温文尔雅。
“殿下臣知道有几本漕运之书。”苏寂白率先说。
贤王点点头跟着苏寂白一起去寻书。
苏寂白:“《史记河渠书》《宋史河渠志》《通典食货》都详细记载了漕运。”
贤王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苏编修对藏书了如指掌,本王佩服。”
苏寂白不卑不亢,“殿下谬赞了,都是臣该做的。”
苏寂白上前去寻书,贤王并未停留在原地,反而绕着国史馆走了走,绕到一处书架之后,伏书案上的笔墨还未完全干透,贤王欣赏了一会儿字迹,又读了上面的话。
端方雅正,严谨细致。编写国史正是要少带个人情绪,依照历史去写。贤王对外是礼贤下士,名满天下,他自己史书未曾少看,头一回见年轻臣子编写国史这样沉稳。
若让他自己去编写国史,也免不得夹杂自己的私人情感。文人总会有点炫耀之意,想把自己的情感表露给观书之人看。
可贤王殿下不是纯粹的文人,他还是一位年轻有为的王爷,他写文章做事也是靠伪装,不能表露自己真正的心思。
他们这个位置的人,情绪表露太多反而是危险。
他见一旁候着的是林楚清,贤王带笑,“林编修好文采,等你修好史,父皇必要给你一个大功。”
林楚清一板一眼,“多谢殿下夸奖,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贤王含笑点头并未放在心上,一旁的苏寂白捧着书过来,贤王迎上去,点了一个小书吏,“本王让人拿着去工部,苏编修留步。”
“是,殿下。”
贤王含笑,小书吏拿着书低眉顺眼的跟在他身后。
苏寂白目送贤王远去,他松了一口气,“林兄,这位贤王殿下跟传闻中一样性情温和,不是难伺候的主。”
林楚清眯着眼睛,笑道,“苏兄,我看几位殿下都是好的。”
苏寂白倚靠在书架上,仗着没有旁人,压低声音说,“几位殿下自然是好的,只是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林楚清笑而不语,苏寂白跟林楚清也是随意聊着,现在站队都太早,他们的官职小,如今得了陛下的赏识才是真。
新来的榜眼,状元,探花都不是白痴,心里清楚明白。如今能让他们升官发财,步步高升的哪是虚无缥缈的夺嫡,分明是当今陛下。
林楚清想到荣国公在东宫担任了太子太傅的职位,他若跟荣国公府结亲,是不是会陷入夺嫡的旋涡。
……
萧无泱一早用了膳食便被孟思催着去老夫人那里。他打着哈欠去给祖母请安,他得闲一看,萧钰月跟萧序早到一旁侍奉祖母,萧随虽未见殷勤,只是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看了长兄一眼。
“你啊,规矩是要好好学一学,礼仪不可废。嫁人之后万不可如此。”老国公夫人说道。
“嫁人还不如家里痛快,我还不如不嫁。白日总是难得起床的,相公是要上早朝,我起那么早做甚。”萧无泱心想等他嫁给林楚清是要跟他说道早起请安的事。
“还未出嫁,你小心谨慎一些。”老夫人倒也没见气。
萧钰月见萧无泱这副样子,心里暗自得意。这样的哥儿嫁过去,怎么会让婆家满意,相公宠爱,只当是敬畏着,却无半分情爱。
萧无泱白白浪费了大好的身世和容貌,竟生成了一个蠢货,萧钰月发笑。
“萧钰月你在偷笑什么?”萧无泱直接指出。
“……”萧钰月一愣,心中尴尬,“长兄我没有笑。”
“我两个眼睛都看见了,你还在狡辩。”萧无泱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想笑便笑,偷偷摸摸辱了我们国公府的门楣。不过我是长,你是幼,我挨骂,你偷笑长兄是什么意思?”
萧钰月心中懊悔,差点忘记萧无泱向来咄咄逼人,在家称王称霸。他便委屈的咽下眼泪,“是我不好,只是想到一些事忍不住笑了,冒犯了长兄。”
萧无泱摇头,“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真大人不记小人过还会特意点出来,萧钰月心中发恨。
老夫人给萧无泱几本账本让他去看,摆手让小辈们各自去了。
萧随拱手跟着萧无泱一块走。萧随拎着袖子,“哥,你心情不好。”
“早起有脾气,还见有人笑我,心里更不爽了。”萧无泱不跟萧随藏着,“说一万句我都觉得早起请安对我来说是难事。”
萧随闻言沉吟,脚步不变,“不想早起请安有一个法子一劳永逸。”
“什么?”萧无泱期待的看向弟弟。
萧随:“让家中长辈离去,再也回不来。”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像是下了阴曹地府一样,那不成。”萧无泱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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