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贤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愿直视那双深情又可怜的眼睛。
只好拿过他手里的扫帚,继续旁若无人地扫了扫地上的落叶。
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做不到铁石心肠,何况他还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很容易被身边的人和事感染。
自古多情空余恨。
他就是毁在了一个“情”字之上。
重感情的人,多数都落不到一个好下场,他也不例外。
“阿贤……”陈知年一手搭在他肩上,是那样的小心翼翼,语气极轻和卑微,“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墨贤没有搭话,继续手里的活,往前走了几步,刻意拉开距离。
回头?
怎么回头?
回头好继续让你们看我笑话吗?
陈知年抱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洒了一地,泣不成声。
“阿贤,对不起……”他啪啪打了自己几个耳光,“是我混蛋,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我就是放不下你。
“阿贤,你说说话好吗?你理理我好不好?”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要你原谅我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子,你不说话,我真的好难受。”
“哪怕你骂我一句也好啊……”
“阿贤……”
对不起……
墨贤哽了一下,心脏位置骤然一紧,莫名一阵抽搐。
他回头抽回陈知年狂打自己几个耳光的手,制止他“自残”行为。
眼眶微红,怒斥一声,“陈知年,你是疯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子?”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行为。”
说到底墨贤还是有一丝心疼的。
陈知年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肯松手。
“阿贤,我错了,呜呜呜……”
墨贤心里叹了叹气,既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生气。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真不知道拿他该怎么办才好了。
陈知年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浸湿他的衣裳,无助又悔恨。
两个人的误会跟没长嘴似的,墨贤以为陈卫是来带他回去的,而陈知年却以为墨贤嫌弃他,要赶他走。
最后还是墨贤开了口,“陈知年,你……要跟你爹回去吗?”
说到底,这两个月以来的相处,墨贤也渐渐习惯陈知年的存在了。习惯被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了他无处不在的影子,也习惯了他絮絮叨叨的样子。
这突然间说陈卫要把他接回去,一时间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陈知年愣了一瞬,挂在人中上的鼻涕猛的抽了回去,才开口道,“阿贤,我不要跟我爹回去,我不要,你不要赶我走,我死都不会离开你的,呜呜呜……”
“可是你爹来接你了,你总不能跟你爹对着干吧?”
我爹来接我?
他接我干嘛?
陈知年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嘛~我爹他……他怎么可能来接我?”
墨贤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淡淡道,“那你爹不是来接你回去,那他千里迢迢来这里做什么?”
“他……哎呀!”陈知年急的直想掐自己大腿,“阿贤,我爹他……他是过来这边玩的,他才不会管我死活。”
墨贤嘴角向上扯起一个不可察觉的弧度,瞪他一眼,“好了,赶紧起来,把鼻涕擦一擦,难看死了。”
“哦……哦!”陈知年站起身,想也没想,用自己的袖子胡乱一把擦掉了鼻涕,样子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墨贤被气笑了,“陈知年,你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怎……怎么了?”
墨贤从怀里抽出一张随身携带的帕子,递给他,“拿着,脏死了。”
陈知年瞬间眼睛一亮:阿贤他……他给我帕子了。
好香!
是阿贤的味道。
墨贤见他发愣,猛的抽回帕子,“看什么?不想要就算了。”
陈知年从受宠若惊和错愕中回过神来,可怜巴巴的盯着那帕子,然后一把抢了过来,“谁说我不要的……”
第173章 嫡长狗
陈知年和墨贤之间,有一种朋友之上,又恋人未满的感觉。
走不近,又越不过去。
墨贤给的帕子,陈知年怕弄脏了舍不得用,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墨贤连忙去抢,“陈知年,你干嘛?怎么还占为己有了?”
陈知年连忙护的死死的,“阿贤给我的就是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给你了?我不过是借给你用用。”
“那我现在还没用呢。”
“陈知年,你无赖……”
陈知年像只护食的狗,一把将帕子举过了头顶,“不行!我还没用呢。”
“陈知年,我数到三……”
“不要!”
墨贤跟陈知年差不多高,但手没他长,急的他跳起脚就要去抢,可是……在这种情急之下,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扑在他身上,俩人几乎快贴近鼻翼了。
是心动的感觉……
感受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墨贤炽热呼吸,陈知年猛的呼吸一滞。
他直勾勾的盯着墨贤的唇,任由他在自己怀里乱跳脚抢帕子,整个人望的出神,就差摁住他脑袋强吻上去了。
下一瞬,两个人都顿了顿,连呼吸都乱了,耳根红的像滴血。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对上陈知年那情迷意乱,像要将自己啃食殆尽的眼神,墨贤莫名一阵慌乱,连忙一把将人推开,将陈知年推了个狗吃屎。
“哎哟喂。”猝不及防的一推,陈知年没有任何准备,摔了个四脚朝天。
陈知年在墨贤面前出过的糗,是一档又一档,档档不一样。
“呵呵呵,哈哈哈哈……”墨贤嘴角终于压不下去了,忍不住笑出声。
“陈知年,让你不还我,该!现在知道衰了吧?”
陈知年哪知道衰?他知道只要能逗老婆开心,掉粪坑他都觉得值。
墨贤的笑声,瞬间化解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明明曾经都做过,彼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彼此的身体。可再次相遇时,又像情窦初开时的少年郎。
含蓄、内敛、腼腆。
像偷偷喜欢一个人藏心里面,是怕被拒绝说不出口表白时的慌乱心跳,更是见面时,瞬间面红耳赤的紧张。
彼此小心翼翼着。
是触不可及的渴望,更是唾手可得又越不过去的鸿沟。
见墨贤笑了,陈知年狗腿似的爬过去,“阿贤,你再推我一次。”
“无赖!滚!”墨贤白他一眼,语气却轻柔的不像话。
陈知年扯了扯他裤腿,可怜兮兮的样子,“阿贤,你再推我一次嘛~刚刚我没有发挥好,我还可以滚两圈的。”
不远处的路过的陈卫看到这一幕,欣慰的捋了把胡子。
孺子可教也。
这才像我陈卫的儿子嘛!
不错!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想当年,他就是靠着一身不要脸的劲,硬把他娘舔到手的。
脸几个钱?
能舔到手才是自己的。
季琰之说要给萧逸当狗,在陈知年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简直把恬不知耻和厚颜无耻,做到了炉火纯青。
只见他嘴角扬起一个求挨打的弧度,眼巴巴的望着他,像是在祈求再给他来一脚的“赏赐。”
“阿贤,求求你了~”
“好啊!这么喜欢滚是吧?”墨贤抽回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陈知年立即“哎哟”一声,装模作样的自己滚了出去,刻意滚的很狼狈。
见墨贤笑了,然后又屁颠屁颠的爬回来求“赏赐”,“阿贤,再来一次。”
墨贤拼命憋笑,“陈知年,你烦不烦啊?”
“不烦……”
墨贤转身就走,可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压下来。
这个陈知年还真是狗里狗气的。
算了,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一次吧。
陈知年像只哈巴狗一样,默默跟在墨贤身后,俩人一前一后的回了禅房。
可此时的禅房已经大变样。
陈卫是个行动派,几乎不用一下午时间,就命人将禅房安排的明明白白。
灵佛寺一共十二个弟子,禅房有十二张床。
床不大,但房间足够大,里面布置的井条有序,很好的布局,每个人都能有一个自己的独立的小空间。
可此时……禅房一分为四,平常一进门就可以看到整整齐齐的床,现在被隔成四个隐私很好的小房间。
墨贤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愣了一瞬,正要出去再进来一次。
而这时,陈卫后一脚到“家”,立马拦下了墨贤。
“贤……”儿字没说出口,陈卫赶紧换了个称呼,“道清,你回来了。”
墨贤看了看房间布局,惊讶的问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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