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年心都被融化了。


    抱在怀里逗了逗他,连说话都柔和了不少,“这是……我外甥?”


    好可爱啊!


    孩子继续咯咯咯的笑着,抓抓他的脸,又抓了抓他鼻子。


    陈知年抓起他的小手放到鼻前吸了吸,“小家伙,叫声舅舅来听听。”


    陈静露出欣慰的笑容,“哥,你是不是傻,他这么小怎么会叫舅舅?”


    “是哦!嘿嘿嘿……哦对了,你们给我大外甥取名字了没有?”


    “取了,爹给起的,大名叫陈佑安,寓意平安顺遂,小名叫小石头。”


    陈知年听到孩子姓陈后,这才给了暗九一丝好脸色。


    虽暗九无名无姓,陈家给他赐姓,但他好歹也接受了这个姓氏。说明他是心甘情愿做半个上门女婿的。


    生下来的大胖小子,将来还不是要继承他老陈家的衣钵。


    以后,就由他来亲自教导这孩子,一定将这孩子教的得体大方,将来成为铁骨铮铮的汉子,给陈家光宗耀祖。


    陈静像是看穿他心思,“哥,你可别打他主意啊!”


    我的孩子我来教,都说近墨者黑,什么样的人,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我才不想让我的孩子成为他舅那样。


    “嘿~”陈知年立马不乐意了,“我打他什么主意了?他……我亲外甥,我是他舅,我还能害他不成?”


    “咳咳~”陈卫清咳一声,刀他一眼,“要生自己生去,打别人家的算什么本事?再说了,就你这样的,能教出个什么好东西来?”


    “不是……!”


    我都还没说要亲自教导呢,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跟看穿我一样?


    本世子很差吗?


    再怎么差,也不能培育出一个东西出来呀!


    再说了,你看我像是生的出儿子来的人吗?


    “好了!爹。”陈静打圆场,“这都这么久没见了,你俩能不能不要老是一见面就跟吃炸药一样?”


    “都多大个人了,就不能好好坐下来叙叙旧吗?”


    叙旧?陈卫突然灵光一闪,“那个大师,道清呢?快去请道清小师傅过来,老夫有事想请教他一下。”


    第170章 格局


    不远处,墨贤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酸不已。


    曾经,他也有兄长。


    曾经,父皇对他偏爱有加。


    曾经,他也幻想过和季琰之有个家。


    可随着萧逸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他不恨季琰之,也没资格恨萧逸,唯独恨自己不争气。


    看着陈知年抱着怀里的孩子哄了又哄,笑的一脸得意。他心想:当初如果自己没有长出一颗歪心思,现在都已经为人父,妻儿长伴,潇洒自如了。


    毕竟当个闲散王爷才是他毕生愿望。


    萧逸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回头看时,就对上了墨贤那幽怨的眼神。


    墨贤慌了一下,连忙收回视线,生怕被发现,慌慌张张转身离开。


    萧逸追了上去。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堵住了他。


    “墨贤,好久不见,一年了,过的还好吗?”


    “嗯。”墨贤眼眶微红,不想被萧逸发现,低着头,始终不敢对上他的视线,“我挺好的,你呢?”


    “都挺好的。”萧逸苦笑,“那个……你不会怪我把你的事说出去吧?”


    “不会!”他相信萧逸有分寸。


    即使不说,陈知年也会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寻找他的踪迹。


    找不找得到,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趁早做个了断。


    “对不起……”萧逸抓住他的两个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昔日的好友,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同情。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墨贤嘴角扯一抹浅浅的苦笑。


    “你……应该很恨我吧?!”


    “嗯。”墨贤不可否认。恨就是恨,敢爱敢恨,他从不藏着掖着。


    “没事。”萧逸松开他,仰头叹了叹气,“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毕竟在他人眼里,是他抢走了季琰之,而季琰之为了他杀了墨安。


    墨贤低头不语。


    萧逸继续补充道,“那个……你兄长……我命人每逢一段时间去打扫,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它成为一座孤坟。”


    “对不起……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嗯。”墨贤应的很轻,头埋的更深。


    萧逸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已经够可以的了。


    毕竟上一世,他惨死在墨安手里,这一世,又和季琰之是情敌。


    于情于理,他都可以做到视而不见,甚至挖他坟都不为过。


    但墨贤是无辜的。


    做人要有格局,陈家欠他的,季琰之是陈卫义子,又杀了他兄长,他早就抛下对墨安的恨,更应该想方设法促成陈知年,这样大家才能一笑泯恩仇。


    陈知年追得回墨贤,往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还谈什么恨不恨的?


    应该相亲相爱才对啊!


    他这是替季琰之擦屁股,同时也不想让陈卫这个老父亲伤心。


    都是妯娌关系,往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搞的这么僵。


    墨贤觉得跟萧逸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说了一声:“我还有事要忙,有空再聊。”抬步就要离开。


    萧逸从身后叫住他,“陈大将军来了,你……不打算见见?”


    “不……不了,空了再说,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墨贤……”


    墨贤脚步顿了顿,“施主,小僧法号道清,我不曾认识你,也还请你们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好。”萧逸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解铃还须系铃人。


    有些事情,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说的动的?


    能不能重归于好?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就看陈知年造化了。


    墨贤一头扎进前院,拿着扫帚,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扫些什么。


    这个季节,风总是很大,落叶像是扫不完。


    看着遍地金黄色的落叶,他又回想起幼小时。


    小时候,宫里也种了这么一棵,一到季节就爱落满地叶子的银杏树。


    他追着翩翩起舞的叶子满地跑,父皇却走过来严厉批评。


    父皇的话还历历在目。


    他说:贤儿啊!生在帝王家,就要循规蹈矩,莫要失了身份。


    小时候,他被其他兄弟欺负,不敢告状。父皇教育他:贤儿啊!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生在帝王家,最忌讳的就是“情”这个字,哪怕亲兄弟也不行。


    冷血无情才是帝王家血统的天性。


    他们墨家百年根基,稳坐江山,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情义。


    而是踏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将自己的成功,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哪怕一个人对你再好,情义再深。为了自身利益,也要选择不择手段。


    不然……被踏的那具尸体便是你。


    想着想着,他蹲坐在地上,双臂抱着双腿,失声痛哭。


    是啊!


    墨家怎么生出他这么个痴情种?皇家的颜面都让他丢尽了。


    他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心慈手软,恨自己的懦弱,更恨自己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念想来。


    这些通通都将成为,他成为人上人的绊脚石。


    对别人仁慈,不就是对自己残忍吗?现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父皇!


    儿臣该怎么办?


    儿臣给您丢脸了。


    以后就算是死,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您啊!


    这一切,躲在不远处的萧逸全看在眼里。


    曾经……他又何曾不是这样?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一定很难受吧?


    他默默退出,不动声色的回到了陈知年这帮人这里。


    陈卫许久未见墨贤,一听到他的名字,瞬间能两眼放光。


    听到他刚刚那一番言论,众人都面如死灰的闭了闭眼。


    方丈最有权威的人就站在眼前,你有什么困惑不找方丈指点迷津,怎么还要去请教道清呢?


    这不是妥妥打方丈的脸吗?


    方丈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他礼貌的弯了弯腰,单手立起,“阿弥陀佛,将军,您一路舟车劳顿,天色不早了,老衲还是先给你们安排休息之处吧。”


    “哎,不累不累!”陈卫摆了摆手。


    “那小姐姑爷他们也要休息呀!”


    陈静和暗九很有默契的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们不累。”


    “那好吧!”见下不来台,方丈只好作罢,命人去传话,自行离开。


    方丈一走,陈卫便狠狠一脚踹陈知年身上,“逆子,都两个月了,你在灵佛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两个月前你捎信回来,信誓旦旦说会把阿贤带回来,可如今人呢?”


    第171章 逆子,还敢顶嘴?


    “没用的东西,老子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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