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汐岛艳遇_泥巴姥爷 > 第124页
    他怀疑是徐文溪被他逼得没招了。


    徐文溪果然转头对他笑笑,“只要你别自责,别想不开,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宴聆没再跟他说话,不停核查自审名单,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这件事没有结束,方兰音肯定是希望他抓住由头肃清异心之人,只要他做好了,方兰音就会回来的……


    宴聆低下头,眼眶慢慢红了。


    徐文溪脸色一正,赶紧改口:“是我说错话了,晚上想吃什么?让你小刀哥给你做。”


    宴聆摇头,说吃不下。


    徐文溪:“你连续忙了两个月,过段时间我请年假,带你出去散心?”


    宴聆摇头,说见到人就烦,不想出门。


    徐文溪又劝:“你已经把组织内部杀了个遍了,三桩悬案都被你查清,该休息了。”


    宴聆摇头,犹嫌不足。方兰音一天没有出现,就说明他做得还不够。


    徐文溪说了许多话,没有得到回应。


    未来几天,宴聆安安静静地把组织查了个底朝天,没有查到蓝盛的下落。


    那艘载着方兰音遗体的轮渡沉进了公海,打捞无望,没人知道海底埋葬的究竟是谁。


    要么是方兰音,要么是蓝盛,或者……他们两个。


    答案近在咫尺,已经摆在宴聆的面前,他却没有办法去查探。


    他该做的全部做完了,方兰音没有出现。


    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出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宴聆变得很虚弱,徐文溪想拉他出去散散步,宴聆摇头说没力气。


    徐文溪不由得申斥道:“你都好几天不吃东西了,当然没力气。”


    他说罢,段小刀端了粥来,要他喝一点点。


    看到他手里的碗,他又想起方兰音。


    把方兰音带回京城的时候,他连筷子都不会用,每次拿着小勺子掘掘掘。


    宴聆看向段小刀身后的墙,那里没有刻上两道刀痕,这里不是他们互相量身高的家,却能唤起他所有的记忆。


    每个地方,每个人,每句话都会让他想起方兰音。方兰音不在这里,却又哪里都有他的烙印。


    一个让他忘不掉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一个让他心怀愧疚和无限亏欠再也无法补偿的人。


    宴聆靠在床头,像被竹虫吃空的木头。


    段小刀陪在他身边,“方兰音不会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宴聆笑了,“方兰音不是大善人,他就是希望看到我这样。”


    他只要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憋着半口去咬死敌人。


    他对方兰音起了疑心,他先把爱收回,所以方兰音让他在尸检报告后面看到一份证明他清白的文件,让他明白他错得有多离谱。


    这都是故意的,是方兰音打算死了也不放过他。


    方兰音就是做好了让他这辈子不得安生的打算,让他这辈子都得念着他亏欠着他。没人比他更了解方兰音有多狠心。


    他总忍不住假设,如果那天在轮渡上他愿意多信任方兰音一点,不把方兰音推到孤立无援的地步,蓝盛是不是就不会得逞。


    这些假设无疑是一柄利剑,每次设想都是在往良心上刮肉,只有无能为力的痛,起不到刮骨疗伤的作用。


    他承认,方兰音赢了,他的人,他的心这辈子都不会从“方兰音”这三个字上得到解脱。


    任谁来劝都不行,宴聆做完了清剿工作之后一点一点枯死。


    徐文溪急得不行,国内名医请了个遍,全都束手无策,徐文溪骂了无数遍庸医,他家就剩这一堵承重墙,谁修不好他跟谁急。


    医生也没招:“他的身体没问题,心病还需心药医。”


    徐文溪只想撞墙,谁都知道宴聆的心病就是方兰音,但方兰音已经死了!解药死了!


    他看着宴聆一天一天消沉,随时可能会把自己消耗死,随时会想不开,他尝试唤起他对这个世界的期待,但宴聆总是淡淡的,对任何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


    徐文溪这才意识到他其实一点也并不了解宴聆,孩子从小到大追着林遇的死不放,揠苗助长似的闯进中直,从十三岁就过上刀尖舔血的日子。


    他们没有发掘过宴聆的爱好,没有人知道宴聆的喜好,甚至连宴聆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最可悲的是宴聆自己也不知道。


    偏偏他唯一确定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徐文溪恨不得求他,求他每天按时喘气,可他连求的借口都找不到,他只能坐在宴聆的床前哄骗他说:“如果你觉得方兰音没死,就去找他,把他找出来。”


    就像找到林遇给他藏起来的硬币一样,把方兰音找出来吧。


    如果找不到,就把这场游戏当做人生中最后一场游戏去玩,玩到死的那天。


    宴聆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你也学会哄人了。”


    从前他说林遇还活着,徐文溪不信,还给他一耳光,现在倒好,居然求着他犯傻。


    但是……宴聆笑着说:“他死了。我知道。”


    不然他做完了方兰音希望他做的事,配合着把这个局做完,他把一切做的很完美,方兰音为什么不回来呢?


    他什么都做了……他也知道错了,方兰音还是没有回来。


    所以方兰音真的不会回来了。方兰音的谋划里包括了他的死亡和宴聆的求而不得。像方兰音这样狠心的人做的出来。


    眼泪顺着笑纹滑进嘴里,宴聆说:“你骗不了我。我也骗不了我自己。”


    徐文溪垂下头,这个世界上,他拿两个人没办法,一个是段小刀,一个是宴聆。


    他叹着气抹掉宴聆脸上的泪痕,“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熬死。”


    他妈妈,雯小姨,还有遇叔,他们只留了个宴聆给他,每个大人临终前最记挂的都是这个没长大的孩子,要是他连宴聆都照顾不好,他死了都没脸见他们。


    宴聆垂着头,小声问:“真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


    徐文溪举起右手作发誓状:“只要你能活着,其他什么都行。”


    宴聆说:“我想打捞沉船。”


    徐文溪:“……”


    徐文溪闭了闭眼,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他们探测到沉船上的冰棺内确实有一具尸体,如果不打捞,他可以用蓝盛失踪哄宴聆,说可能死的是蓝盛。


    但若是真的打捞起来是方兰音!徐文溪确保宴聆不会活过当天。


    徐文溪为难道:“下水打捞的代价太大了,我们……”


    宴聆失落地垂着头,很懂事地更换了一个要求:“那我想一个人出去。”


    徐文溪更为难,没人跟着宴聆,万一这家伙二话不说就死怎么办?


    徐文溪还是不同意,“你现在身子太弱了,至少要两个人陪着你。”


    宴聆瞅他一眼,像是在说“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听我的”,但还是乖乖换了个条件:“那你给我请好多治疗腺体的医生来,并且不能对任何人泄露我的病情。”


    这个要求对比上面两个实在是太温和了,徐文溪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但他还是不理解:“你的腺体状态非常好,找医生做什么?”


    宴聆没回答他,反而继续说:“我不想住这里了,住腻了,我要去疗养院,之前金副官陪我去的那个。”


    这都是小事,徐文溪全部答应,只要宴聆能高兴,他当天就急匆匆给宴聆换地方。


    然而,当天晚上,宴聆上校病危的消息不胫而走。


    徐文溪非常生气,因为这些家伙乱说话,段小刀差点被吓死了!他把手底下的人训了一顿,勒令任何人不许走漏任何消息。


    但消息还是悄悄扩散出去,徐文溪只能每天带段小刀来看孩子,让他确定孩子真的还好好的。


    段小刀奇怪:“那怎么一直有消息说宴聆人快不行了?”


    徐文溪也奇怪,他的手下他清楚,绝对不可能走漏半点消息,“总不会是宴聆自己说出去的。”


    权威的检查报告半点没泄露,单单是流言而已,徐文溪想想便作罢,随外面的人传播去,宴聆好不好他能不知道么?


    他就这样放下戒心,安安心心过了几天好日子,结果呢?宴聆又不好了。


    徐文溪跟段小刀赶来疗养院,病房外全部封锁了,他们只能隔着玻璃看到里面病危的人。


    段小刀愣在原地:“前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徐文溪厉声问医生:“不是说已经完全康复了吗!”


    医生三缄其口,半个字都不吐露。


    徐文溪气得要命,要换医生,医生却说:“这是宴聆上校自己的意思,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病情,包括二位。”


    徐文溪只觉得自己快疯了,快要撑不住这个家了。


    后背贴上一只温暖的手,段小刀搂住他,撑住了他疲惫至极的身躯,“既然他想这样做,就由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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