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音握住他的手,很轻地问他:“跟我亲近就让你恶心到想吐吗?”
宴聆稍显难堪。
方兰音的国语水平有待提高,这种让人下不来台的话应当委婉些说出口才对,但方兰音只学会了单刀直入,把宴聆杀得只想逃。
但往好处想,好歹现在的方兰音分得清“亲近”和“轻薄”了,如果现在还说后者,宴聆只会更难堪。
宴聆沉默,一只胳膊蛮横地捁住他的腰,内脏被拧成一股绳,宴聆挣了挣,挣不脱,便忍了。
“说话,宴聆。”
宴聆不知道该怎样说,他确实吐了,但他分不清是厌恶还是生病。
“沉默就是肯定了我的说法。”
宴聆这才开口:“你抱得太紧,勒到了。”
这是个很留情面的借口,可信度也很高。
腰间的手果然松了几分,方兰音低下头蹭他的缝合线,小声说了句“抱歉”。
他这身怪力人尽皆知,心情不好的时候控制不好力度。
方兰音用脸颊磨蹭他的腺体,丝毫不觉得认错是丢脸,反而很高兴地说:“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给你赶蚊子才这样哄我的吧?”
哄?这就叫哄?
那方兰音似乎很好哄。
宴聆:“实话实说,你再松点。”
宴聆推推他的胳膊,方兰音完全松开了他,往后退两步,让宴聆从角落里出来了。
可没走两步,方兰音又握住他的手,宴聆警惕地看着他。
方兰音坦然笑道:“总感觉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宴聆垂下眼,没否认也没肯定,但任由方兰音拉着他回到二楼。
天黑了,只有楼下的木东东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他瞪大了眼睛,担心小哥是被方兰音胁迫了。
木东东噔噔噔爬上二楼,还没站到门口,一条洁白的睡裤从里面丢出来,睡裤里面还夹着一条绵软的裤……
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件上衣从里面飞出来,看样式跟裤子是同一套,都是刚才穿在小哥身上的……
木东东更加瞪大了双眼,小哥刚从浴室穿好了出来,方兰音居然给他剥干净了!还乱丢衣服,等下可不好穿了!
他大步往前跑,想要制止方兰音,谁料还没到门口,门板砰得合上,差点拍到木东东的鼻子。
房间里传来很轻微的吱呀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木东东没了制止的勇气,正停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双手将他抱起。
他吃了一惊,抬头看见是金副官。
“金叔叔?”
“……嗯,下去睡觉了。”叫方兰音跟宴聆就是哥哥,到他这里就成了叔叔……
好吧,他确实比宴聆年长许多。
临走前金副官往门板看了一眼,他实在不知道里面这二位未来要怎样走下去,但没事,至少今晚宴聆能睡个好觉了。
金副官一手抱着木东东,一手哄着奶娃娃,但院子里的alpha信息素浓度越发高了,二楼的那两位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熏得下属们、孩子们都有些难受了。
宴聆的信息素等级太高,硬是在大热天给小院降温三摄氏度,凉快是凉快了,但汐岛的小孩子很少闻到alpha信息素,这会儿都很不安宁。
奶娃娃在金副官怀里嘤嘤地哼,木东东也睡得抓耳挠腮,睡眠质量堪忧。
就更别提其他的alpha副官了,各个额头直冒青筋,快要忍到极限……
金副官叹了口气,对同僚们说:“大家去外面透透气?”
几个副官同时摇头,“出去会被蚊子咬死……”
他们只有尽可能离方兰音近些才能远离痛苦。
一直到夜深,奶娃娃哭了起来,哭声响亮,在院子里回荡。
二楼的二位倒是更不避着人了,拿孩子哭声掩盖暧昧的响动。
方兰音贴住宴聆的缝合线,滚烫的脸贴住他冰冷的脖子厮磨,“你等这天很久了。”
宴聆撇过头不看他,被方兰音掰正重重一吻。
只有方兰音知道,冰冷自持的上校总会偷偷渴望被人紧拥着做最亲近的事。
方兰音若即若离地吻住他,等到宴聆想躲他才会强行拽着他吻,放风筝似的把宴聆拴在手心。
“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上来陪你睡觉?”
“没有……”
还嘴硬,方兰音继续亲,亲到宴聆没办法了,才不情不愿地说:“蚊子太多。”
只是因为蚊子多受不住了才想要方兰音陪,不是因为别的。
方兰音啄吻他的腺体,“不是因为又到易感期了?”
宴聆卷起被子滚到一边,不跟他讲话。
方兰音也不跟他计较,终于放过了他。
他有点热,刚给宴聆擦干净了,他自己还没收拾呢。
脚步刚走到门口,宴聆在床上转过身,支起脑袋问他:“你去哪儿?”
方兰音停住脚步,短短五个字就把他拉回到从前。
言语老师说宴聆是个很害羞的人,害羞到近乎古板,对亲昵很向往却拉不下脸靠近,所以做出种种举动“诱惑”、“逼迫”方兰音主动靠近。
想明白之后,方兰音后知后觉又被宴聆引诱了。
一向处事周全逻辑缜密的宴聆怎会洗澡不带衣服,还叫金副官给他送?
浴室的门怎会无端端敞开了等着他进,别说锁门了,连遮蚊的帘子都没合上。
方兰音眯了眯眼,回过头看向床上的人,不禁想笑。原来这夜看似是他占了上风,实则还是宴聆随手布下的陷阱,他很轻易就被诱捕了。
总不能一直被宴聆钓着玩儿吧……
正好,宴聆没得到回应,不安地又问了一句:“去哪儿?”
方兰音坏笑了一声,对宴聆说:“我出去一趟。”
宴聆从床上坐起来,“出任务?”
徐文溪也给他下了任务,让他身体好些了就帮方兰音处理芜城的小动乱。
文溪哥这个对感情不屑一顾的alpha这次居然在通讯里叮嘱他不要感情用事,公对公私对私,不要在大事上使小性子。
徐文溪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方兰音摇头,“不出任务。”
芜城的动乱根本就不着急,小片组织也就刚集结的时候能嚣张几天。
现在是他们最是众志成城的时刻,方兰音主张避其锋芒,把他们的斗志磨没了,过个十天半个月再切断他们的物资,精神信念和物质基础同时湮灭,闹剧也就落幕了。
方兰音现在只想把目前的生活状态延续下去。往前一步,他怕抓宴聆抓得太紧,逼得宴聆越走越远。往后退一步,他害怕失去。
氛围停留在尴尬的阶段,只要谁都不去想那些仇恨,还能勉强相处下去。
就像徐文溪说得那样,只要人还在身边就行,心在哪里不重要。
宴聆靠在床头,明显有些低落。
方兰音才走远了几步,身上就趴上了两只蚊子,他闷闷不乐地一巴掌拍死。
宴聆:“你出去睡?”
他都让方兰音玩一晚上了,嘴皮亲破了好几次,这都不能陪他?
方兰音点头,故意道:“嗯,免得你半夜醒来看见我就吐了。”
宴聆抿着嘴说不出话。
方兰音推门要走,宴聆突然开口:“不是看见你吐的。”
这话有意思,方兰音背靠门板,给宴聆机会好好解释。
宴聆反手捂住缝合线,腺体还在手掌里发热发胀,在掌下很有规则的跳动。
只有回到京城做检查才能得知真实原因,不论是腺体正常发育还是又出现了危险排异,他现在都可以直接了当地告诉方兰音:“是易感期。”
又找借口。方兰音上下打量他,“就这么怕蚊子咬你?”
宴聆这次没有吭声。
方兰音笑了,他提提裤子,一道两道液体顺着笔直的腿往下慢慢地滑。
宴聆顿时面红耳赤,“你……又做什么?”
方兰音调笑道:“不是出任务,也不是要去院子里睡,只是去把里里外外都洗干净。”
宴聆更加无地自容,也明白他这是被方兰音耍了。
第109章 别碰我的人
未来一段时间,方兰音一直住在二楼,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会传来稳定的吱吱呀呀声。
晚上他们肌肤相亲,白天他们冷若冰霜,不多说话,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宴聆身体好些了,芜城的动乱由他主事,小屋里奶孩子的奶孩子,出任务的出任务,和平至极。
这天傍晚,宴聆带了奶粉回来,两人像寻常夫夫,一个泡奶一个喂奶。
木东东刚从学校回来,趴在方兰音腿上说起班级里的趣事。
自从跟方兰音混熟了,发现他不会随便掏枪打人,木东东就重新变成了话痨。
方兰音问他:“他们没欺负你了?”
木东东摇头,嘴上扬起微笑:“他们知道我现在是有人撑腰的人了,都不敢笑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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