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聆推推他的肩膀,不然他继续亲,“嗯。”
不要把他亲脏了。
眼看他要走,方兰音眼珠一转,快步追他,“一不小心”踩到了水,呲溜一下抓着宴聆的浴巾摔倒在地!
宴聆吃了一惊躲进帘子后面,没有对方兰音的关心只有对流氓的愤怒:“浴巾还给我。”
他太了解方兰音的手段,从前就是这样对他上下其手,把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流氓手段通通用在他身上。他已经不会上当了!
果然,不出所料,方兰音从地上爬起来,扬手把浴巾甩进了木桶里。
清澈的水溅出木桶,把地面润得更滑。
方兰音步伐稳健地靠近,没有贸然掀开帘子,他的视线很克制地在宴聆肩上轻扫。
“想我晚上陪你么?”
“……”
宴聆撇开眼不看他。
方兰音更大胆地歪过头,冷静的视线不带丝毫侵略性,只是淡然地盯在他身上咬了一遍。
他在用视线去吃冰淇淋,把融化的汁水全卷走。
“想我陪你,你就得陪陪我。”
方兰音露出漫不经心的笑,自从知道宴聆利用他杀掉了所以的亲人,他对宴聆最后的敬也没有了。
从前宴聆是他的恩人,有了宴聆他才没在汐岛饿死,有了机会去到京城学习、升职、加入组织,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宴聆对他的恩,这辈子都还不完,压得他快喘不上气。
现在恩人成了仇人,方兰音反倒轻松了。
命运果然没有对他高抬贵手,只是换了个更恶毒的方式折磨他,把他的最爱摧毁成最恨。
恩还完只剩仇,便不用再敬了。
方兰音伸出手指,捋过宴聆耳后湿透的头发,重复道:“你陪我,我就陪你。”
不然,继续喂蚊子。
宴聆垂着眼眸,方兰音的国语是越发长进了,各种讨价还价一套又一套。
他的手掌摸过脖子上的缝合线,腺体在身体里发热、发胀,连带着脑子也不清醒了。
他很轻地说:“你不能再动我的腺体。”
他大概是要迎来腺体发育完成的易感期了,这次会非常严重,如果方兰音贸然动他……后果不堪设想。
方兰音笑了,原来宴聆怕蚊子怕到连傲骨都可以弯下,为了把他留在身边驱蚊,尊严和面子全都抛下了。
方兰音挑起帘子,露出宴聆白皙的身子,眼神里终于带了轻佻,“我不动,你也不能咬我。”
他们已经不是可以随意贴在一起耳鬓厮磨的关系了,宴聆只是把他当驱蚊器而已。
宴聆抬起眼,看向木桶里浮沉的浴巾,“我的衣服呢?”
方兰音放下帘子给他遮羞,但对他笑了笑,“没有报酬给我,我可不会为你做事。”
宴聆瞪他一眼。
方兰音在他面前做小伏低的时间太长,总会让他忘了方兰音曾在汐做过很久的管道清洁工,这种日结而且工序简单的动作并非命硬就有机会做,需要跟其他老板和中介商谈,久而久之身上会沾染着洗不掉的市侩气息。
从前用那股可怜劲儿掩盖身上的坏毛病,一朝翻身做了主人,糟糕的习气便尽数暴露了。
不论宴聆如何教导,方兰音都会打回原样,用这副市侩的形象欺负他。
宴聆抓紧了帘子,面皮发红,“我光着出去。”
他作势要往外走,一只有力的胳膊横过他的腰,用力把他固定住,后背贴在冰冷的瓷砖上,凉进心底。
方兰音衣装整齐地站在他面前,显得他更像是被人剥干净的。
宴聆作势要推他的肩膀,却见脸色铁青的人突然换了副温柔小意的嘴脸,“想光着出去?”
他语气温和,没有方才那般讨价还价的欠揍,宴聆甩开他的手,落落大方:“外面都是alpha,光着就光着了。”
方兰音用视线把冰淇淋上下吃了一遍,很快勾起嘴角,弯下腰猛地把宴聆抱起!
宴聆吃了一惊,眼中露出惊惧,“你做什么!”
方兰音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宴聆现在完全看不懂他。
方兰音笑笑,琥珀色的眼眸还像从前那般露出无辜的眼神,“我抱着你光着出去,反正他们都是alpha,看见了也没什么。”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宴聆呼吸急促,巴掌拍在方兰音肩上,“你、你放我下来!”
方兰音不仅不听他的,手还掐了他的大腿肉!
他大步往外走,宴聆终于知道急了,“你刚才想要什么报酬!”
方兰音停住脚步,弯起眉眼看他,“你说哪件事的报酬?”
宴聆不得已学着他的市侩模样跟他讨商量:“把我的衣服拿来。”
方兰音爽朗笑笑,继续抱着他往外走,眼看要出门了,宴聆怒道:“你不是要报酬么?为什么还要往外走?”
“你要衣服和你要我停下来是两件事,我可以两个报酬都不要,径直带着你走出去。”
如此一来,宴聆也不需要勉为其难付出报酬了呢。
宴聆被他这通怪异但是很有道理的逻辑吓到了,他哑口无言,只能被方兰音牵着鼻子走:“那你要什么才能停下来?”
方兰音又笑了,他轻而易举就能对付宴聆这种在象牙塔里长大的人。徐文溪把他保护得太好,他除了军事实战经验之外没有任何生活经验,像一块无辜的面团,被方兰音捏在手掌心里随便搓圆捏扁。
方兰音把这归结于是宴聆欠他的。宴聆利用他的感情,利用他杀掉了所有的亲人,他留住宴聆的性命,不跟他追究,但他总得讨点什么回来吧。
他笑出一颗尖牙,对宴聆抬抬下巴,挑眉暗示他。
宴聆沉下脸,盯住他柔软的唇,他知道方兰音这是在索吻。
小狗一样的方兰音就是这样缠着他要亲亲,要贴贴,现在水涨船高了,成了方大校了,居然还做出从前的举动。
宴聆看了觉得刺眼,闭上眼往他唇上撞了一下。
只是轻轻触碰,闻到方兰音身上带了alpha信息素的小草味,心底的仇恨和介怀就翻涌上头,他险些没忍住干呕。
方兰音把他的隐忍看在眼里,有些坏地凑近他,“再亲一下,慢一点。”
宴聆为难地皱眉。
情浓之时他尚且没有几次主动亲吻过,总是被方兰音按着亲,现在情感别扭却让他主动。
犹豫了两秒钟,方兰音作势要带他出门,宴聆大惊失色抱住他的脖子,“不行!”
方兰音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无辜又天真地暗示他:那就亲啊。
宴聆犹豫良久,还是亲不下去。
方兰音静静的等待,等到宴聆的体温越发低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疼宴聆的,舍不得看他继续难受。
他搂着光溜溜的人坐下,主动把吻送了上去。
他察觉到宴聆的身体开始发僵,跟之前脸皮薄的僵硬不一样,这次他僵硬到嘴唇在轻颤。
方兰音咬住他的唇,含糊地问:“你在怕什么?”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宴聆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个画面,有好的,有坏的,最后定格在关押林遇的白房子里。
宴聆猛地推开他,摔在地上干呕不止。
方兰音静静地望着他,或许宴聆对他的生理性抗拒有一部分真的来源于他基因上是个alpha。
就像徐文溪说得那样,两个alpha是不会有未来的。
演戏的时候尚且能够忍受,等到事成之后没了表演的必要,相斥的基因横在他们之间作梗,宴聆便是装都装不下去了。
方兰音早被这个结论打击到心脏发麻了,再多的伤痛已经不会让他难受。
他平静地递给宴聆一杯水,温柔地扶他的胳膊,关切道:“怎么摔跤了呀?”
第108章 就这么怕被咬?
宴聆没有接他的杯子,按着发热发胀的腺体缓了许久才压住胸闷恶心,“你已经亲过了……帮我拿下衣服。”
方兰音看着他白皙的后背,没有扶他,转而去拿衣服。
等到他回来,宴聆已经好多了,正舀起一瓢水冲洗腿上多出来的蚊子包。方兰音走了不到三秒钟他就被咬了。
方兰音站在他身后,很仔细地给他捋顺衣服上的褶皱,把他收拾得整洁又板正。
这是他惯做的事。宴聆曾经很喜欢被他体贴入微地照顾,方兰音细致到连指甲缝都会为他操心,身上哪里多出点小伤口都会格外心疼,不用撒娇就可以得到疼爱。
宴聆一度很享受在换衣服的时候跟他耳鬓厮磨,亲昵地说着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细语。
往日种种甜蜜在眼前放映,宴聆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眸子。
只是对视,他便再次被方兰音堵在角落,只能接受他的“服侍”,被他摆弄物件似的照料。
脖子上的链条越栓越紧,宴聆才发觉是他亲手将方兰音放纵成了今日模样。
方兰音对他衣服上多出的一小块褶皱都要亲力亲为地镇压,他浇灌的这棵树用他与日俱增的控制欲牢牢庇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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