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汐岛艳遇_泥巴姥爷 > 第88页
    “什么意思……?”


    “他全都记得,所以颅内穷举。”


    宴聆的毛病,总而言之是自己把自己逼疯的。


    其他人看出行为异常的时候宴聆语言错乱的症状都好些了。


    段小刀这才明白徐文溪一直带着方兰音忙碌,其实是为了避免让方兰音发现宴聆犯病了。


    “你不想让方兰音知道吗?他们要过一辈子,这种事还是提早说的好。”


    段小刀私心认为方兰音不至于因为宴聆的这点小毛病放弃感情。


    徐文溪表情更加凝固,“方兰音的情况更特殊,我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他。”


    “更特殊?”


    徐文溪嗯了一下,又想起穆清然给他拿来的战后详情报告,脑子里一团乱麻。


    “方兰音这家庭的浑水更深,不确定要不要让他们两人蹚进去。”


    段小刀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顺口嘀咕道:“兴许不是浑水是爱河呢?”


    徐文溪瞪着大眼,“您别这么恶心。”


    刚要呛起来,中间的人突然咳嗽,眼角滑下生理性眼泪,嘟囔着说别吵架。


    徐文溪赶紧住了嘴,摸掉他脸上的泪痕,“没吵,不吵。”


    两人同时去摸他的额头,手指触到一起迅速就分开。


    段小刀低下头,不自觉勾了唇角,扯开话题:“我没想到他还肯挨着我们睡。”


    都说alpha长大了就会远离非血缘关系的alpha,但宴聆这几次都表现得很依赖他,让段小刀感到很惊讶。


    徐文溪倒是一脸平常。


    他知道宴聆一直都记得,记得他跟段小刀抱着他哄他,幼年时期闻到过的信息素都会被他视作安全。


    宴聆的高等级基因决定了他有近乎超忆症的记忆力。宴聆记得的远比他多太多,甚至他忘了的宴聆也记得。


    那些美好的、幸福的他通通都记得,被夺走之后才会有如此滔天的恨意。


    就像现在,徐文溪擦掉那颗眼泪时就知道——宴聆又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


    他梦到一个寻常的傍晚。


    半岁的奶团子叼着奶嘴趴在林遇怀里,林遇念着故事书,没把孩子哄睡着,他就先睡着了。


    宴慧雯在晚上七点回到铃兰别墅,摘下林遇脸上的眼镜,抱起奶娃娃。


    林遇揉着惺忪睡眼看到小冰淇淋精神清亮的眼睛,惊讶好笑:“他没睡还乖乖待着呢。”


    宴慧雯在奶团子脸上香了一口,说是她的小心肝宝贝把林遇哄睡着了。


    林遇酸溜溜地说:“是啊,你的小心肝。”


    宴慧雯哈哈笑了两下,随口道:“你是大心肝,行了吧?”


    林遇不跟她计较,铃兰别墅的门响了,外头乒乒乓乓跑进来两个小孩子,“宴老板的心肝真是多啊。”


    徐文溪举着满分试卷噔噔噔地跑进来,超人一样披着奖状,一步三蹦地跳到林遇身上:“遇叔!我所有的考试都是满分嗷,周末陪我去玩破译电码的游戏,不可以耍赖。”


    林遇举着徐文溪抛了两下,“行,答应你了的,小刀呢?”


    段小刀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有些失落,“我……我没有考到满分。”


    林遇管他多少分,先举起来抛着玩两下,“那就惩罚你周末去拳击馆,找你最喜欢的那个师父。”


    段小刀大喜过望,林遇又补充道:“先学完电码才能去。”


    段小刀忙不迭答应了,徐文溪抓着他往楼上跑,边跑边说:“我就说啦,遇叔才舍不得真罚你呢。”


    铃兰别墅里非常吵闹,奶娃娃听见宴慧雯训了林遇一句:“不怕胳膊上的旧伤又疼?”


    “当然不怕,”林遇完全不当回事,摸着奶娃娃的头说:“就算小冰淇淋十八岁了我也抱得动。”


    十八岁了也抱得动吗?


    低沉的声音反复地在脑海里问:真的还抱得动吗?


    宴聆睁开了眼,同时看到徐文溪跟段小刀,他们都长大了,他也早过了十八岁了。


    生理性眼泪顺着眼角往耳朵里滑,两人同时给他抹掉泪,段小刀问:“做噩梦了?”


    宴聆摇头,是触不可及的美梦。


    徐文溪刚想关心几句,宴聆突然问他:“你以前跟……跟……林遇……”


    他停顿了很久,终于捋清了后半句话:“还记得破译电码的游戏怎么玩吗?”


    徐文溪心脏猛地跳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过、看见过。”


    很久之前就看到了,从来没有遗忘过。


    徐文溪暂且按下心惊,回想了那套老游戏的规则,“怎么了?”


    “如果把林遇身上的电码按游戏规则去解,‘留意黑发’会是什么意思?”


    徐文溪几乎是脱口而出:“匕首和毒……”


    宴聆耷拉着眼皮,“他身上的电码都很简洁,会把关键名词放在前面,只有这个不对劲。”


    宴聆带着困意笑了一声,林遇为数不多的私心一个给了掌心里的印记,另一个一语双关给了徐文溪和段小刀。


    林遇一直惦记着他们。


    他再次睡了过去,但徐文溪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冷汗。


    匕首和毒。


    不是匕首有毒,而是匕首和毒。结合其他信息,遇叔是在说卜洲村高层内部的关系!


    匕首,毒粉,是两个人,而这两个人统领了黑发派系。


    方兰音是匕首。


    那身上带了毒粉的叫阿幕的孩子……


    徐文溪看向段小刀,吩咐道:“这几天你守在这里,不要让他们两个出门。”


    徐文溪紧急派人去汐岛找人搜查整个卜洲村,另外传唤了金副官。


    金越深夜穿着一身常服来到老宅。


    徐文溪要他把之前查方兰音那把匕首的资料交给他。


    金越摇头,“我全都交给上校了,他自己保管的。很可能已经销毁了。”


    徐文溪只觉得一阵棘手,“他有看过吗?”


    金越摇头,“他撕了文件,电子档备份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过。”


    徐文溪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老宅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没收。


    金越问他怎么了。


    徐文溪没有告诉他,刚刚传来消息,那个叫阿幕的孩子家里藏着一把跟方兰音一模一样的匕首,而方兰音的匕首里没有毒物,阿幕的有。


    如果这两把匕首的材质跟第一次汐岛事变的材质对上了,那方兰音的父辈……


    林遇是他们抓的,小队的人是他们杀的,吴今阅——方兰音杀的。


    方兰音,这个从汐岛带回来的孩子,是仇人之子。


    徐文溪摸着林遇留下来的二十四条绝笔,每一条都刻进了心里,他趴在资料上就像拥抱了记忆里带他玩电码游戏的人。


    “遇叔……我该怎么办。”


    方兰音第二天才脱离危险期。


    徐文溪坐在他床边,面色很平静。


    病床上的人唇色比纸还白,药物催得他面颊酡红,耷拉着眼皮,一点精神都没有。


    徐文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地叮嘱他以后不要乱用抑制剂,更不能喝酒。


    方兰音表情冷淡,“我知道了。”


    像他这种先天alpha,后天无法分化的残次品,连用个抑制剂都出事,真没用。


    徐文溪看他脸上惨白得很,没再多说,只是劝他心情和缓些,过段时间要去汐岛给他举行典礼,状态不能毁。


    方兰音面无表情地躺着,对这一切表现得很淡然。


    典礼也好,死了也罢,他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唯一的牵挂就是宴聆,现在宴聆要跟他断,他这块漂萍终于能烂在水面上一点点下沉了。


    拴在脖子上的狗链越来越少,他突地觉着很轻松,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好像已经期待已久。


    前二十年,为了妈妈,为了弟弟,可他们都死了。土包里埋葬着他的亲人和他不值一提的心血,坟头长出的草不再是念想而是仇恨。


    为了给方块报仇,他拿起父亲勒令他永远不可以开封的匕首,利刃出鞘的那一刻就回不了头。


    机构保安、无良医生、校内叛徒、牵头人吴今阅,他用最严苛的处决方式送他们干干净净地走,他不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他要他们一次次踏入人间吃遍苦头。


    可一步一步走来,他报的仇再多,失去的人都回不来了。


    东海岸的沙滩边不会再有一个少年挥舞着手里的满分试卷扑到他怀里,不会再有一个方块叫着哥哥我考第一名了。


    一滴泪慢吞吞的蔫蔫的滑到腮边。确实应该结束了。


    徐文溪抽了帕子递给他,要他好好休息,准备一周后回汐岛举行典礼。


    这天之后,方兰音从老宅里搬走,住到了市中心自己安排的房子里。


    他照常忙碌,组织内部人心不定,在他跟徐文溪的压制下才有好转。


    一连三天忙得见不到看不见太阳,他没心思去想宴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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