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聆无措地躲开他,很困惑地歪歪头,“你哭。”
方兰音怕他又嫌弃他,翻起手背就擦掉眼泪,“没哭……”
宴聆抽了一张纸递给他,警惕地倒退,跟他保持距离。
他一退,方兰音就生气,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你为什么躲着我?就因为我是alpha吗?”
宴聆摇摇头,还是一个劲地后退,“你。冷静。”
“我已经把腺体贴上了,我没有味道了!你能不能不要躲瘟疫一样躲着我!”
方兰音扑上去直接抱住了宴聆的腰,“如果你还不满意,那你说啊,我会改的!你不要不理我……”
他一头扎进宴聆怀里,好久没有抱过冰淇淋了。
宴聆被他勒得直拍他的肩膀,“冷静、冷静。你,冷静。”
方兰音紧紧抱着他不撒手,宴聆指指书桌上越堆越厚的电码单子,“我有事。”
方兰音不撒手,“工作永远做不完的,我们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是alpha你就过不下去了吗?”
日子不过了吗?
宴聆还是说:“我的事,没做完。”
他用力推开了方兰音。
方兰音一巴掌掀翻了实木书桌,“别找借口了!宴聆,你别想躲了,把话说清楚!”
再不说,他要被逼成疯子了。分明宴聆才是有渴肤症的人,此时方兰音却更像一个缺乏拥抱之后焦虑狂躁的病人。
方兰音受不了冷落了,只想借酒劲儿把全部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宴聆像看不出他的崩溃,扑到地板上去捡散落的文件,捧起一张张复杂的电码叠好,小声嘟囔:“不要……!不要乱丢东西。”
方兰音一脚踢翻他手里的文件,把文件摔得满屋子都是,宴聆还是面无表情,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往怀里揽。
方兰音揪起他,“宴聆,说清楚,能过就过,不能过我们就算了吧。”
宴聆撇开他,继续去捡文件,“不要……不要乱丢……不要……不要丢我的东西……”
方兰音陡然气得浑身发紧,“宴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因为讨厌他,所以把他当空气吗?
宴聆不理他,还是在地上捡东西,固执地捋顺每一个褶皱。
满肚子的话胎死腹中。
方兰音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指哆嗦着还想拉住他。
“宴聆……”
身子突然脱力,方兰音一手撑着柜子,一手按着胃,眼前一阵白一阵黑。
在酒吧跟严长胜喝完那三冰桶酒的时候真没感觉这酒劲儿如此大,此时胃里烧灼的痛感从腹中往心口蔓延,整个胸腔都痛起来。
他慢慢半跪在地,脸色一下煞白了。
一只手伸到近侧,方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他的脸再一次靠在熟悉的位置,能嗅到宴聆身上淡淡的冰淇淋香,那么甜那么好吃。
正是因为有高等级的信息素基因,所以才会讨厌他这个劣质alpha吧……
意识涣散,他沉溺进香甜的信息素中。
宴聆抱着他原地踱步,嘴里念叨着我的事情没做完呢、这个人好像要救、可是我的电码怎么办……
但这个人倒在地上了呀……可我的报告还没捡完……
好多事摆在面前哇……先做哪件事?到底要怎么做……我好忙,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他抱着方兰音在书房里折返了两三次,最后一脚踹开书房的门,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方兰音枕在他肩头,被搁在治疗室床上的时候还拉着他的胳膊,“你别丢下我。”
宴聆愣愣地哦了一下,要其他人救人。
因为宴聆身体不行了,老宅一直有医生守着,没想到没给宴聆看上病,反倒是来救健康得小牛犊子似的方兰音。
宴聆被赶到门外,坐在沙发上纠结现在能不能上楼捡文件。
可是刚才那个人说不能丢下他,他答应了。
但医生把他赶走了,这不是他故意丢下他的,那现在去捡报告应该没错吧?
可惜,没等他纠结出结果,徐文溪和段小刀一起来了。
屋子里乱作一团,没人有空在意这么晚了段小刀怎么还跟徐文溪在一块。
医生只扫了宴聆一眼,果断跟徐文溪汇报情况:“酒精过量的同时抑制剂使用过量。”
要不是方兰音身体的抗药抗毒能力强,那一板抑制剂扎下去人当场就得死。
徐文溪瞧了愣愣的宴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使唤段小刀陪着他。
段小刀有点担心地揽住宴聆,哄小孩似的要他靠在他肩膀上睡一会儿,宴聆还真照做了。
“真的不找医生干预吗……?他状态很不对。”
徐文溪不是瞎子,当然知道宴聆这鬼样子是又犯病了,“不能找。”
一旦找了,宴聆这辈子完蛋了。
“可是他……”
“他会好的。之前那么多次都挺过来了,这回已经好很多了。”
徐文溪现在最紧张的是方兰音这第二个笨蛋,急救的灯还亮着,过量的酒精和抑制剂在身体里互搏,今晚怕是不能消停。
汐岛的典礼还没举办,方兰音一死舆论爆炸,汐岛的控制权就拿不回来了!
何况徐文溪还没有完全摆平组织里动荡的人心,宴聆又病着,方兰音不能再出事了。
家里不能再多一个疯子了……
他们在门口等了许久,医生出来说情况稳定了,需要观察一夜。
徐文溪知道这是没事的意思,段小刀却有点担心:“他现在怎么样?”
医生还没说话徐文溪就怼道:“轮不到你操心,带宴聆去睡觉。”
段小刀不知道又是哪里得罪他了,老老实实哦了一下。
他牵着宴聆,但宴聆无神的眼睛一直往急救室看。
段小刀安慰道:“他没事了,乖,不用担心。”
宴聆脸上没有表情,断断续续地说:“他说、不能丢他。”
“不丢,休息之后再来找他。”
“哦……”
宴聆在急救室前无所事事地转了一圈,看样子是不想走,最后被烦得要命的徐文溪揪着耳朵提回主卧。
宴聆没反抗也没表情。
段小刀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发现他耳朵正片红了,一下很生气:“你手太重了!”
段小刀跟他生气,徐文溪就更恼火:“不然陪他在门口表演情深似海?!”
“你可以牵他,也能拉胳膊,非要揪耳朵吗?你手那么重,把耳朵揪坏了怎么办?”
徐文溪不占理,无话可说,因为他就是生气了要发泄脾气才揪耳朵。
他僵着脖子问:“你都吼完我了,难道还要我道歉?”
段小刀没见过比他还无理取闹的,只能低下头说:“当然不是,谁能比你占理。”
徐文溪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反了你了……”
床上的人揉着眼睛,惺忪地嘟囔:“你们不要吵架。”
两人同时住嘴,一左一右卧在宴聆身边,段小刀小声说不吵了,宴聆脑袋一歪继续睡了。
徐文溪瞪他一眼,“我就说他这次会好得很快,这不,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段小刀不跟他争执:“嗯。”
屋子里安静下来,他们同时想起每次吵架都是当着宴聆的面。
第一次吵,宴聆刚会爬,不敢下床的奶团子听见他们在屋外吵架,爬出来对着段小刀叫mama,他们当然吵不下去。
第二次吵是徐呈澄生日宴,宴聆刚被段小刀从衣柜里抱出来,哼哼唧唧地闹觉,又没吵下去。
……
他们默契地认同只有宴聆在的时候吵才不会出大事。
许是想起奶团子聆劝架的那一幕,段小刀忍俊不禁,徐文溪瞪他一眼。
段小刀看着宴聆,语气缓和了,想起奶团子,想起回不去的过往,“他都长这么大了。”
这话说得像是又想一脚踹了他,好跟别人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徐文溪沉下脸,抬起阴沉的眼眸无情地戳破他的怀念:“要是方兰音能怀孕,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他妄图戳散段小刀对奶团子的怀念和期待,段小刀却更高兴道:“那你就能有小侄儿了。”
徐文溪:“……”
段小刀还在说:“他们两人都长得好,孩子肯定比宴聆小时候更可爱。”
徐文溪:“……”
他总不愿让段小刀接触宴聆,奶团子太容易唤醒段小刀的父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跑出去跟别人生孩子……
但凡段小刀是陪着徐呈澄玩,他都不会觉得自家黑熊精山大王会点燃段小刀对结婚生子的渴望。
“段小刀,你别想不该想的。”
段小刀看他又生气了,低下头哦了一下,转而问他:“你什么时候发现宴聆不对劲的?”
第93章 重逢还是悸动
“他认定‘留意黑发’不是遇叔真正想表达的含义,几百种破译方式都没得出他想要的结果,那破译的方式就在跟遇叔有关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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