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子淳一愣，两眼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闻闻我身上的味道。”方兰音对他扯扯衣领。
于子淳嘀咕了一句“这不好吧”，不理解但尊重地嗅了嗅，“闻了，怎么了？”
“臭吗？”
于子淳摇摇头，“不臭。”
不臭是比不香更低等级的形容词，就是比臭稍微好一点，但还是带有残次alpha的水货味儿。
方兰音道了谢，忧心忡忡地往外走。
快到下班时间了，他去接宴聆，说不定宴聆心情好会给面子跟他回家。
他把车停到办公大楼前，宴聆出门就能看到他，很方便就能上车，就算他是个讨厌的alpha，同坐一车应当没事吧？
不对，不对！
方兰音跑到药店，一口气买了最贵的抑制贴，他紧张兮兮地问：“最贵的，可以把气味完全遮住吧？”
收银的omega对他柔柔一笑：“当然啦，从alpha遮成beta完全没问题！你放心！”
方兰音露出紧张的笑容，撕了三张抑制贴贴住腺体。
一直等到下班时间，他害怕抑制贴失效，又换了三张，鼓起勇气给宴聆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方兰音在门口等到天黑，冰淇淋也太敬业了。
他又多等了半个小时，实在忍不住下车去找人，刚进到大厅，正巧遇到同僚。
“你来接宴聆上校的吗？”
“对，他还在忙？”
见方兰音把车停在正门，同僚啧啧称奇，“你们事先没联系好吗？我见他从后门走了。”
方兰音像被人隔空扇了一耳光，干笑两声，“对哦，我忘记提前告诉他了，错、错过了。”
没接到人，他灰溜溜地回了家，依旧没见着宴聆的人影儿。
他不信邪，若无其事在老宅里找了一圈，宴聆当真没回来！
方兰音撕了抑制贴摔在地上。
佣人动作迅速地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他的情绪要是也能这样简单随手一丢就能消失就好了。
垂头丧气地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对着一大桌子菜，没有半点胃口。
老管家看他低落得可怜，这才说宴聆回来一刻钟之后就立马出门了，手里还拿着几份乱七八糟的稿子，应当是去徐上将家里了。
方兰音一不小心捏断了筷子，一股邪火在胸中乱窜，他深深喘了几口气压下快要喷薄而出的不安。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老管家给他换了双筷子，“没有，您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豆豆眼厨师做了从前经常做的菠菜猪肝和奶油蘑菇汤，他挑了一块猪肝入口，那股荤菜的恶心感依旧糊在喉间，劝他多吃几口补养身体的人却渐行渐远了。
筷子用力拍在桌上，方兰音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步走出家门。
他给徐文溪拨了电话，确定宴聆真的在他家，随后直接翻过闸门冲进风铃别墅。
恰好宴聆跟徐文溪从二楼下来，两人有说有笑，是相谈甚欢的模样。
方兰音抬起脸，跟他们对视，宴聆又挂上了冷淡的表情，淡淡地对方兰音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看到他这个样子，方兰音简直无法理解，他们好像突然变成了陌生人，宴聆哪曾这样对过他！
方兰音抿紧了嘴巴，眼睛登时就红了，没顾上跟徐文溪说话，他转身就往外跑。
眼泪被风吹干在脸上，因为他是alpha，所以宴聆不理他了，他想跟宴聆说清楚都开不了口。
万一宴聆说是他想太多呢？万一真的只是他胡思乱想了？
要是因为这件事吵起来，宴聆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
方兰音坐进车里，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他不敢想宴聆曾经说过的话。
宴聆说，他们之间只是利用。
是啊，现在利用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宴聆找到了他的父亲，解决了汐岛的控制权问题，而方兰音一战成名、将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功臣。
是利用的话，现在确实没有必要继续黏在一起了。
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方兰音捂着脸，他总觉得不会这样的，宴聆不会这样对他，可偏偏每一件事都指向这个结论。
-
方兰音在车里坐了许久，车窗被轻轻地敲响了。
方兰音期待地抬起头，没看见他想见的人。
他放下车窗，段小刀弯下腰问他怎么突然跑出来，“吃晚饭没有？”
方兰音的肚子适时叫了起来。
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段小刀微怔，桀骜不驯的脸上露出爽利的笑容：“饿着了吧？下车吃饭。”
“我？”方兰音垂下眼，“他们在里头，我去不合适吧。”
段小刀开了车门，把他从驾驶位上扯下来，“怎么会不合适，文溪少爷要我来喊你的。”
徐文溪当然不会介意，但是宴聆呢？宴聆下班都要躲着他走办公大楼的后门溜走，连家都不敢回，怎么会想见到他。
方兰音摆开段小刀的手，“我还是回去吧。”
与其去人家跟前讨人嫌，还是走远点的好，这样两厢都体面。
“好啦，别闹脾气，先吃饭。”
段小刀搂住他的肩膀，宽厚的手掌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很安全的感觉，就这样任凭段小刀把他拐回屋子里。
徐文溪跟宴聆已经坐在餐桌前，徐文溪跟同席的alpha说着话，方兰音在汐岛见过他，是叫穆清然的上将，气质很冷，话也不多，说的都是正事。
宴聆低着头摆弄筷子，看上去有点无聊，但他身体放松，没有在家里那般紧绷。
在家里跟他在一起就那么煎熬吗？
方兰音坐在宴聆对面，宴聆还在摆弄筷子和勺子，连头都没抬。
菜上齐了，摆在方兰音面前的竟还是那道菠菜猪肝，他抬眼看向宴聆，对方终于抬起头，眼睛淡然地盯住他的脸。
宴聆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动筷子，也没有告诉其他人方兰音不习惯吃荤菜，让他们做几个纯素的菜上来。
方兰音慢慢低下头，赌气似的夹了一大筷子猪肝塞进嘴里。
内脏刚沾到舌头他就想吐了，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硬生生把肉吞进肚子。
他抬起头，宴聆还是看着他，但只是看着。
他也说不清他到底想从宴聆脸上看到什么表情，想要宴聆心疼他还是在意他？
都不是，他只是想要他从前顺理成章拥有的那些关心啊……
为什么突然全都收回了呢？
就因为他不是beta了。他身上没有干净好闻的气味，所以宴聆讨厌他，不再关心他，从前大方给予的一切爱意现在全部收回了。
方兰音不甘心，大口吃着不爱吃的菜，用折磨胃的方法折磨一颗无辜的心。
第91章 打完一整盒抑制剂
宴聆面无表情，手指碰着筷子，迟迟没有拿起来。
徐文溪：“拿个勺子来。”
他起身舀了一碗海鲜粥搁在宴聆面前，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宴聆不再盯着方兰音看，开始搅和碗里的粥，偶尔喝一小口。
他举止斯文，漫不经心但好看极了，方兰音看了几眼就不再看，表情冷静地继续夹菜吃。
徐文溪跟穆清然简单吃了一点就要去谈事情，他们走了，就只剩他跟宴聆。
方兰音问他今晚打不打算回家。
宴聆看着他像看陌生人，问：“哪里？”
方兰音不自觉咬紧了牙关，是连家都不认了吗？
“老宅。”
“不。”
方兰音飞快质问：“那你要去哪儿？留在这里？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待在这里吗！”
宴聆像是没看出他生气了，淡然地眨了下眼睛，丢出两个字：“不回。”
方兰音重重将筷子拍在桌面上，对面的人缩了缩肩膀，他没管，腾得一下站起身，推开门就跑了。
一脚油门下去，车在山间飚出流畅的弧度，短短十分钟就到了市区，他不得不放慢车速，让风吹散他的烦躁。
电话响了，方兰音随便点了挂断，对方再次拨过来。
方兰音心想如果是宴聆打来的，他一定要再次挂断！
他抄起手机一看，愣住了。
是狌狌。
好久没见到这两个字了。
电话刚接通，严长胜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来了，“哇——！！！方方，你居然真的接了！”
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爽朗，失去一切的方兰音几乎要哭出来，“嗯，有事吗？”
“哈哈，没事没事，你忙吧，我是玩游戏输了要给一个最不可能接我电话的人拨电话才打给你的。”
方兰音心里发酸，从前最好的朋友，怎么就变成不可能接电话了？
“我不会不接你电话的，你在哪里玩？”
“唔？你要来？”
“好久没见了，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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