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于子淳没有骗人呢?
很多奇怪的细节突然在脑子里串了起来!
方块的诊断报告明显不是在汐岛机构里留下的,江玟说有最高秘钥才能查看,说明这个文件本身就是内部机密!
方块一个普通小孩的检查报告会成为内部机密,很可能是于子淳特意收集来的。
再就是那次莫名其妙的抑制剂研发会,整个B级学院只有严长胜抢到了志愿者名额,然后于子淳又那么巧带着吴今阅一同现身研发会……
如果不是严长胜运气太好,那便是于子淳故意用严长胜这个饵钓他!
还有他下定决心要除掉吴今阅的那天,于子淳也是那么巧合地说起吴今阅受了伤在他的别墅修养。
方兰音眯起眼,不知怎样形容此时的心情,磕巴道:“是你纵我。”
于子淳挑起眉尾,笑得很温柔,“这叫驱虎吞狼,何况,是你亲自跳到我面前的。”
当初方兰音二话不说拎着把匕首杀到于子淳面前,刀尖架在人脖子上威逼“于家少当家”给他办事。
方兰音突然想起他的匕首,脑子转得飞快:“吴今阅尸体上的特殊物质,是你们检测出来的。”
于子淳勾起唇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应该是京城里第一个见到你那把匕首的人吧。”
方兰音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我今天一刀杀了你。”
于子淳那么早就看出他的匕首跟第一次汐岛事变有关,他竟每步都走在于子淳的预料之内。
于子淳心情很好地说:“别这样凶悍,你都求我办事了,我可不得也让你替我办点事嘛。”
听出于子淳不打算供出他,方兰音收敛了情绪,“你为什么要扳倒于威?”
总不能只是因为人家不是亲爹吧。
于子淳摸摸高领的毛衣,在方兰音的印象里,他总是穿着高领的衣服。
于子淳对他笑得很温婉,慢慢拉下高领的拉链,露出了脖子上痕迹很淡的缝合线!
没人比方兰音更明白这道疤痕意味着什么,他不再跟于子淳针锋相对,淡然道:“你不用谢我,我们扯平了。”
于子淳垂眸一笑,再次递给方兰音一个U盘,“谢礼我都准备好了。如果有一天你对一个问题非常好奇,你可以试着在这里面找到答案。”
方兰音捏住小小的U盘,狐疑地看着他,“里面是什么?”
“你可以永远不看,但当你想看的时候,你可以在里面看到很多个人的影子。”
于子淳笑得开怀,跟方兰音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方兰音收起手心里的物件,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他转头瞧见徐文溪,“徐上将。”
他心里揣了一堆事,不知道先从哪里问起。
徐文溪把宴聆的检查报告递给他看,“有百分之八十的数值太差,提不上审核,无法落实职位和官衔,等他养好身体,该给他的跑不了。”
方兰音猜测徐文溪没有听到匕首的事,心中的警惕松了点,问起于子淳跟于威是怎么回事。
徐文溪嘀咕一句“也是造孽”,说起眼前这位于子淳并非是真正的于子淳。
于威亲生的那位长子天资极好,奈何腺体资质拖了后腿,前途上限很低。
于是,他们找了个腺体资质高、基因适配的同龄孩子,给长子换了腺体。
“后来呢?”
徐文溪简短道:“他们倒霉,1%的腺体排异,长子死了。为了掩盖丑闻,他们让那个同龄孩子成为了‘于子淳’。”
原本只想把于子淳随意养着,给口饭吃不叫人死了就行,奈何于子淳太争气,于威有不少孩子,但每一个都比不上他。
于威骑虎难下,只得拿他当继承人培养,利用他为自己其他亲生的孩子扫平障碍,直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所以于子淳别无选择,就算没有方兰音,他也会找到别人。
“能隐忍这么多年,挺不容易。”徐文溪这样感叹了一句。
方兰音没说话,徐文溪又问道:“宴聆呢?还是不说话吗?”
方兰音面露担忧,回到京城之后,宴聆就变得非常不对劲,像变了个人似的。
“汇报林遇上将遗体上的讯息时,他说了一句话,其他时候还跟之前一样,不爱理人,也不说话。”
“他说什么了?”
“他说‘留意黑发’这个讯息很奇怪。”
徐文溪不解,“这是最直白的破译结果,不可能有歧义。”
方兰音暂时没有资格学中直高层之间通用的密报电码,只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是这样说的。”
徐文溪心里存了个疑影儿,“我再想想吧。他今天去哪了?”
“墓地,说是看朋友,金副官也在。”
方兰音想陪他一起,被拒绝了。
宴聆这几天总不爱理他,他跟他说话,宴聆跟聋了似的听不见,他想抱抱他,刚伸手宴聆就跑。
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如此冷淡过。
第89章 我居然是alpha
方兰音满腹苦恼无人可说,只能对徐文溪吐苦水:“宴聆有些奇怪,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徐文溪很慢地叹出一口气,面上有些无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跟人终有一死一样,感情是会淡的,alpha是会变心的,与其操心宴聆心里在想什么,不如把本职工作做好,等你站稳脚跟,想要什么样的人要不到,你要是真非他不可,把他拴在身边就行了。”
方兰音听得头疼,以后再也不跟徐文溪说感情的事了。
晚上,方兰音忙完回到家里,屋里静悄悄的,佣人们各忙各的,他叫了个阿姨问宴聆回来了没有,她说从出门之后一直没回来。
方兰音脱下外套,给金副官拨了个电话。
金副官那边接得很快,“方先生?”
“是我,宴聆呢?现在很晚了。”
“我们从墓地出来就分开了,他没回来?”
“没有。”
方兰音简单说了几句,垂头丧气地挂断了电话。
情况其实比他跟徐文溪说得要糟糕很多,宴聆不仅不愿意跟他讲话,还好几天不爱回家了。
从汐岛回来之后就这样不对劲了。
他们总是各忙各的,白天见不到面,晚饭不在同一张桌子,方兰音想跟他亲近,他就跑,方兰音想跟他讲话,他装听不见。
昨天他想跟宴聆抱抱,结果宴聆说有事,撇开他走了。
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方兰音从背后抱住他,宴聆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问他要去哪里,宴聆推开他,还是不说话。
态度很礼貌,但什么都不跟他说。
方兰音弯下紧绷了一整天的腰,扯开领带靠进沙发里,倦怠让他心烦。
他在沙发上枯坐到半夜,把所有人都熬困,门终于响了。
脚步声缓慢地从玄关挪到身侧,停在沙发边。
方兰音抬起头,“回来了。”
宴聆盯着他,就只是盯着,没有问他为什么坐在这里等。
方兰音步伐稳健,早已不是以前唯唯诺诺的瘦猫,他挺直腰板站在宴聆对面,问道:“晚上做什么去了?”
他努力保持温柔,但宴聆还是听出他话语里的审问,皱着眉对他晃晃手里比全科字典还厚的报告,“看,没了。”
方兰音蹙起眉头,要拿走那一沓报告,宴聆抓紧了不给他。
“给我。”
“不。”
“为什么不给,我看不得?”
“嗯。”
方兰音不知道宴聆这是怎么了,他身体已经不好,实务职位的工作全停了,他根本没有正经事要忙,他到底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报告!
他努力保持平静,耐着性子问他:“这是什么报告?”
宴聆皱着眉,不说话,再次推开他,转身往楼上去。
方兰音终于忍无可忍,用力扯住宴聆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楼梯上扯进怀里。
宴聆被他扯得站不稳,脸上是一个被吓到的表情,在他怀里挣扎着。
“放开我!”
“宴聆!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是因为你父亲的事吗?我知道我没有做好,我……”
“不是……不是!”
“那你说是什么!”
方兰音扼住他的手腕,两条胳膊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腰。
宴聆像被他烫到似的从他怀里溜走,躲避瘟疫一样大步往二楼跑。
即将被抛弃的危机感让方兰音彻底慌了心神,在宴聆要关书房门前一脚卡住门板。
“那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宝贝,你怎么老是不理我?”
“让……让开!”
宴聆一脚踹在他腿上,非把他驱逐出境不可。
方兰音裤腿上一秒钟多了三个脚印,但方兰音本就不怕疼,宴聆打他跟挠痒痒死的,并不能构成威胁。
“你、出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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