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汐岛艳遇_泥巴姥爷 > 第81页
    徐文溪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夸赞道:“这可是百年难得的奇功,你的官衔一下就越过宴聆了,还怕他不要你?”


    方兰音只想说当然怕。


    没有宴聆,荣誉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作用,他只想跟宴聆在一起。


    徐文溪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警告道:“你别想推脱,这不仅是荣耀更是政治!轮不到你说不要。”


    他一扫方兰音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不要满脑子情情爱爱,alpha最容易变心,你们现在感情好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多年之后呢?感情还好吗?还想黏在一起?多看一眼都嫌烦。感情是虚的,权力和官衔才是你真正需要捏在手里的。”


    同样的话宴聆也跟他说过,徐文溪应当也是这样教宴聆。


    “别想太多,安心等着典礼,会有人教你流程和致词,要用国语,你还得再练练。”


    “那宴聆呢?他……”


    “你别管宴聆了!”


    徐文溪脸都气红了,指着方兰音鼻子骂道:“我那么多话都说给狗听了!耳朵是摆设吗?你怎么跟那两个不争气的一个德行!”


    方兰音抬起无辜的眼睛,老实巴交地扁着嘴,不顶嘴也不说话,就这样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徐文溪哑火了,一脑门官司,脸上出现被徐呈澄和宴聆整无语时同款的释然,情绪稳定道:“你到底要怎样?”


    “宴聆在哪里?”


    徐文溪闭上眼,果然又对牛弹琴了。他身边的牛一头比一头犟,每年还在增添新的犟牛。


    “你不告诉我宴聆在哪里,我无法保证典礼会顺利进行。”


    徐文溪眯起眼,盯着他可怜巴巴的脸,却在他明亮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狠戾。


    是啊,致词的时候话筒在方兰音手里,嘴长在方兰音脸上,届时全境<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要是方兰音口无遮拦出了岔子……


    不用三秒钟,徐文溪卖宴聆卖得飞快:“他在海边。”


    书房的门砰得一声关上,世界安静了,徐文溪却想再吃一颗药。


    -


    徐文溪说的海边并非是方兰音居住的那片海。


    那是一处隐蔽的海湾,岸边的礁石上坐着的正是宴聆,鱼钩抛到海里,他静静地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名面生的副官蹲在他身侧弄饵料丢到海湾里打窝。


    方兰音远远望着,宴聆戴了个黑色的太阳帽。


    黑色的太阳帽,那得多吸热啊。可宴聆坐在阳光下一动不动,白净的脸上没有汗珠,也没有表情。


    方兰音扶着陡峭的山崖,他那般担忧的人近在咫尺,他却不敢靠近。


    他总感觉宴聆不一样了。从白房子里出来之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发生了变化。


    身上的方兰音最熟悉的那部分消失了,变得冷淡、陌生,变得与这个世界毫无瓜葛。


    他只是远远的望着,视线逐渐模糊,太阳落在他眼里只剩光晕,黑色的太阳帽没给宴聆吸收到热量,见到宴聆的方兰音也没能汲取到安全感。


    方兰音开始反思,会不会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宴聆,他没有熟悉过宴聆。


    他看不懂宴聆经常看的书,看不懂宴聆为什么在书里掏很小的洞,不懂宴聆为什么总拿着一枚硬币出神。


    在这一刻,在他承认他其实没有多了解宴聆的这一刻,他却突然懂了一点点。


    他想起某个凌冽的傍晚,他将要返校,而宴聆坐在他身边看一本他不记得名字的书。


    宴聆盯着其中一页看了很久,哪怕他翻走了,页数翻到很远之后他依旧会翻回来反复看那一页。


    方兰音看过那段话,很普通的一段话,他看得懂字,宴聆肯定也看得懂,他不明白宴聆为什么反复地看。


    偏偏就是这样一段对他而言没有意义的话此时突然在他脑子里出现:


    [当一棵树被砍掉树冠,树根旁边就会发出新的嫩芽,断裂的生命线似乎得以延续,然而,这种生命只是一种假象,永远都不会再有一棵新的树长出来了。]


    简单得像讲解动植物的百科,似乎没有多少去读的意义,但宴聆反复看了好多次,把它当咒语一样看。


    是否有一刻,宴聆有被咒语困住。


    他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可宴聆已经不需要了。


    第87章 还是很爱啊


    远处的人侧过脸,阳光洒在他背后,面上满是阴影,他鬼魂一样对方兰音招招手。


    方兰音抹掉泪痕去到他身边,副官给他拿出一把钓鱼佬专用椅子,装好鱼竿,退到崖壁后面驻守。


    两人守着同一片水域,谁的饵都没钓上鱼。


    波涛一圈一圈涌进海湾,一下一下拍在方兰音杂乱无序的心上,他抬起眼去看宴聆,宴聆也看他。


    平时有说不完的话,现在相顾无言,方兰音望着他黝黑的眼眸,突然很怕。


    “我很抱歉,对不起,宴聆。”


    宴聆看着他,面上没有表情,他很久之后才眨了下眼睛,被阳光刺得眯起眼,慢吞吞地问他:“为什么。”


    “要是我能再早……”


    “不是你的错。”


    宴聆指指海湾里堆积的贝壳,下一次潮汐来临前,浪潮会将它们分散,散到东海岸的沙滩上。


    “贝壳已经告诉我们了,只是没有人发现。”


    宴聆突然笑了一声,转头望向方兰音,“你捡到我的那一天,不是潮汐日,我们没有捡到‘幸运贝壳’。”


    方兰音的呼吸一下停滞了,很多被遗忘的信息点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阿金叔说粉色贝壳多起来就会出事,汐岛出事的时间跟林遇受刑的时间相差无几,而这处海湾里有一条暗道连接白房子。


    时至今日,海湾里还漂浮着很淡很淡的甜味信息素。


    汐岛上流传已久的幸福传说是假的,粉色的贝壳也是假的,只有林遇受的苦流的血是真的。


    鱼漂在海面上浮沉,宴聆收杆,一条花纹漂亮的鱼握在了手里,刚摘下鱼钩却从手中滑走了。


    大鱼扭腰,消失在海水里。


    宴聆的情绪低落了一瞬,又笑了,突然说:“没了粉色贝壳,汐岛的旅游业该换个新宣传口径了。”


    方兰音愣住了,徐文溪教训他的话此时突然点悟——汐岛的天要变了。


    举行颁奖典礼之前,徐文溪牵着两头犟牛回到京城安排林遇的葬礼。


    说是葬礼但没有很隆重,敏感时期不宜大操大办,加上宴聆也没有心思安排,只邀请了跟林遇同级别的同僚、徐文溪的心腹。


    遗体火化前,方兰音陪宴聆送他父亲最后一程,但宴聆一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方兰音探出手,手掌覆盖住宴聆冰冷的手背,“要是太伤心了,就不进去了。”


    宴聆靠在椅背上,又觉得冷冰冰的椅背靠着不舒服,脑袋一歪靠进方兰音怀里。


    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他垂着眼拱进方兰音脖子里,沉默地嗅他身上淡淡的小草味。


    方兰音亲吻他的额头,“在想什么?”


    宴聆慢吞吞地说:“原来赢了也会不高兴。”


    皮肤变得很痒,每个毛孔都干涸得快要裂出碎纹,他抬起右手扼住左臂,指甲习惯性往肉里掐。


    方兰音握住他的手,替代他的右手紧紧抱住他。


    宴聆埋进他怀里,呼吸都在颤抖,眼珠慢慢失焦。


    每一次战栗都被方兰音清晰感受到,方兰音抱着他就像抱着一个在高温高压环境里泡了许久的瓷器,他总担心要用多少力气去抱他才会让他好受些,却没发现他的瓷器正一步一步踏进冰水里。


    “我不想进去。”


    宴聆很小声地说。


    方兰音刚要说那我们回家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宴聆又说:“进去了,就要火化了。”


    他只是不想太早就要见完最后一面。


    方兰音很想安慰他,可张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束手无策地摸摸他。


    所幸徐文溪来了,他敲敲门板,吸引宴聆的注意力。


    宴聆果然从方兰音肩上起来,转过头看徐文溪。


    徐文溪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色制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走廊尽头的门和光,把退路和希望全部截断在他脚边,“快到时间了,再不看我直接派人火化。”


    宴聆飞快站起身,一推门就进去了。


    方兰音站到徐文溪身边,问他时间真的快到了吗?


    徐文溪摇头,“跟个三岁小孩一样,不逼他一把他能拖到明天晚上。”


    在教育上,徐文溪自认一败涂地,宴聆和徐呈澄都只是养大了,性格一个比一个幼稚,一点也不成熟。


    徐文溪看着宴聆的背影,不指望这小子能给他打下手,只能转头叮嘱方兰音:“卜洲村的残党仍在流窜,林遇上将身上留下的信息密码全都破解了,宴聆没心思看,还得你多留心。”


    方兰音接收了徐文溪传来的报告,草草看了几眼,明白徐文溪的言外之意:“我看完了会转告宴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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