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幕瞪大了眼睛，“我开车呢你做什么！”
方兰音掏出他腰间的枪，一道冷光在车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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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站在屋前，等着接应的人前来汇合，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山上派人下来。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恐怕是西海岸又出事了。
他掏出设备正要拨号，林子里传来动静，他抽出枪，一脚探进草丛！
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抬起头，干涸的血痂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兰林？！”
方兰音抬起脸，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大哥……”
老大一把将他捞起，大步跑进屋子里。
方兰音半躺在床，一身伤汩汩地往外冒血。
老大给他按住伤口，抓了药粉给他止血。
老大压着嗓子，但声音不再低沉，他急促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方兰音张张干裂的嘴唇，“我们遇到了埋伏……车子翻了。”
老大颤着嘴唇吐出一口气，没有再问。
方兰音握住他的手腕，“大哥……会不会是山上的人知道我们要跑，所以他们想灭口……”
“住嘴！”
老大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说。”
老大给他包扎好伤口，一个人坐在床尾默默良久。
方兰音坐到他身边，“大哥，我们得给他们报仇，可不能让他们白白地让人害了！”
老大沉默不语。
方兰音推推他的肩膀，“大哥，我会帮你的。”
老大摇摇头，“你走吧，我自己上山。”
方兰音怔住了，不禁抬起眼望着眼前这个面色沉稳的男人。
老大拍拍他的肩膀，“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带上阿幕他老爹，你们逃出去吧。”
他说完话起身就要走，方兰音却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他们不会放任何人离开卜洲村的，与其逃出去送死，不如和你上山跟他们拼了。”
老大没有回头，反而用力把他甩开。
方兰音摔在地上，挺起身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大哥！我只有你了……以前只有阿幕这一个朋友，现在阿幕没了……阿金叔他们也没了……我除了跟着你，没有别的路了……”
老大挺直的腰慢慢弯了下来，“你没必要跟着我去送死。”
“我二十了，没几年活头了……让我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吧，死也心甘情愿了。”
老大没再推开他。
方兰音抹掉眼泪，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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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崎岖，车只能开到进山口，过了两道闸门才能踏上天梯。
方兰音低着头跟在老大身后，爬了半个小时才看见建筑物。
山上的建筑比市里更像城市，沿街有正规军守卫，一栋栋分隔开的建筑物隐蔽在林子里，但外墙上没落着鸟屎。
方兰音扫过正规军身上黑漆漆的枪支，型号并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这些武器很可能是就地制造。
老大把他带到一栋建筑前，叮嘱道：“兰林，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方兰音摇摇头，“那怎么行呢！我跟你一起去。”
老大按住他的肩膀，“别胡闹，我很快就回来。”
方兰音只好答应了，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趴在窗户前望着老大往中心区走。
过了两分钟，他掏出仅剩的一枚定位器，装上电池对准草丛丢下去。
他沿着老大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刚绕开一行换班的守卫，前方传来密密麻麻的枪声！
第83章 学会当众亲人了
方兰音急促地喘了口气，像只小老鼠找了个巷子钻进去，避开激烈的交锋地，三两下翻过高墙，躲进一处隐蔽的小屋。
街上很快乱作一团，守卫军明显被临时调动了，在街上一窝蜂地搜人。
老大叮嘱他待着的屋子已经让守卫给搜了。
方兰音眼珠一转，从后方爬到另一栋屋子楼顶，勾着腰望着正在冒着枪火的地方。
战火还在继续就说明老大还活着，但守卫一波一波前去支援，老大单枪匹马早晚要完蛋。
他沿着墙面往战火那边爬，看清了老大跟首领对峙的一幕。
不过……
方兰音眯起眼，那首领竟是黑头发！
汐岛上的人发色全是栗色，他怎会是黑发？
管他呢，颜色这么显眼，不干他干谁。
方兰音掏枪点射。
枪响，他立刻蹲下滚了一圈，翻身越进另一栋楼顶。
远处一阵骚动，方兰音没丢过去一个眼神，靠着天台丢掉弹壳，往阿幕的枪里填上弹药。
楼下守卫们的脚步声越来越乱，乱七八糟的方言从四面八方响起，战火开始往入山口蔓延。
方兰音喘着气笑出声，盘算着等他们内斗完毕，无人机支援也能循着定位来了，收割胜利果实。
这任务哪有宴聆说的那么危险嘛，他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嘴角不禁带了笑，方兰音席地躺下，枕着手臂看满天繁星，就是不知道他的宴聆现在怎么样了。
宴聆的身体已经禁不起高强度作战，一周在西海岸端了四个窝点……身体怎么受得了。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降低任务难度，宴聆不会这么拼命。
闲不住了！方兰音一激灵就跳起来，端着枪趴在阳台干掉几个守卫兵，摸走他们的枪往老大那边去。
他绕过满地的尸体，脚步刚踏进中心区，几管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他。
“哪里来的？”
方兰音愣了愣，他不知道老大的名字或者代号，“我叫兰林，大哥带我来的。”
守卫往里传话，很快把方兰音放了进去。
守卫指指高墙，说：“他在上面。”
方兰音来到老大身边，他正靠着阳台，手里的烟燃了一半，地上的烟灰里还躺着好几个烟屁股。
“大哥，刚刚发生什么了？”
方兰音跟他并肩站着，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没什么，现在这里的人都听我的了。”
方兰音淡淡应了一声，视线落在远处的火光里，很快就都听我的了。
老大指派守卫兵把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拖走，方兰音见前方人群略有骚乱，他收敛神色往暗处走了一步，从老大身侧挪到身后，在老大宽阔的肩膀后窥视远处。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见我大哥！”
熟悉的声音传来，方兰音眉心紧皱眼里闪过狂躁和厌烦。
“谁在吵，声音好熟悉。”
老大怔怔地往那边看，他不敢说他好像听见阿幕的声音了，那些人不是都死了吗？
他方才跟头儿对峙，头儿说只有斩断后路他才会义无反顾，那说明阿柠他们确实被害了，怎么会突然传来阿幕的声音？
老大低下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方兰音扶住他的胳膊，“大哥，你今天太累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老大摇摇头，“不行，西海岸快顶不住了，这两天攻势有缓和，可见那小子资源不足了，我们得趁现在……”
“大哥——！大哥！小心！”
老大猛地回身去看，远处挥舞着双臂的人真的是阿幕！
阿幕嘴里喊着模糊不清的话，依稀是让他小心，小心什么？
一道寒光闪过，他回过头，心口突然很凉。
他低下头，方兰音手里锋利的匕首已经染红，他瞪大了眼，“你……这刀……”
方兰音厌烦地啧了一声，把匕首更深地捅进他心窝，没有多余的情绪，立刻抽刀翻身往楼下跳！
身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方兰音放空了脑子，踩着满地尸体翻起腕子拧刀杀到阿幕跟前！
阿幕下意识朝他挥出一片烟粉，方兰音沉着脸冲破粉状物，旋身斩来！
阿幕大惊失色，“药居然……”
还没看清方兰音是如何到他眼前的，他就被割开了喉咙。
血液喷溅，方兰音跟他倒下的身体擦肩而过，又一刀割开了阿金叔的喉咙。
阿金叔瞪大了双眼，方兰音没有手软，旋身将刀身上的血珠甩在地上，溅出一道狭窄的血迹。
两具尸体倒在脚下，趁守卫兵不防，方兰音捡起遗落的枪支，血洗了山上残余的守卫。
他丢下火把燃起信号，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天幕。
此时他才回过神，抹掉满脸的血。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任务似乎超额完成了。
方兰音举着灯回到中心区，脚下是阿幕和阿金叔的尸体。
暗色的血淌了满地，罪恶也好、忏悔也罢都干在地砖裂缝里只让泥土知道。
“为什么要回来。”
“好好待在山洞里，熬过今晚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是你们自找的，自己找死，我保不住你们。是你们的错，是你们错了……都是你们的错。”
方兰音喃喃着蹲下身，他的影子印在阿金叔死不瞑目的双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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