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跟宴聆看在一起，半开玩笑地说：“合该我们凑在一起，互相折磨就是好的了。”
宴聆没有说话，眼珠缓慢下移，盯住了方兰音的嘴唇。
方兰音搂住他的肩膀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无关情欲，无关爱或是其他，只是单纯地想接近想亲近。
晚上躺在一张床上，果然一直有蚊子咬宴聆，两人抱在一起打了一整夜蚊子，快天亮了才睡着。
方兰音醒的时候还被宴聆圈在怀里，他有些怀念地在他胸前拱了拱。
宴聆早就醒了，“做什么？”
方兰音笑道：“好久没被你这样抱过了。”
宴聆把他抱得更紧些，“你喜欢这样？”
方兰音不知道，可能只是喜欢跟宴聆这样。
小屋里没有食材，两人穿好衣服便准备分开了。
宴聆扣扣子的动作极慢，还好几次没扣好，直到方兰音站在他面前，捋平他的衣领，拍拍板正。
方兰音知道他舍不得，“很快，执行完任务……我们就能回去了。”
他想着就笑出了声，还给宴聆画上大饼：“到时候你要是得空，可得经常去接我放学啊。”
宴聆没说话，只是用力把他带进怀里紧紧抱了一下。
他的气息跟方兰音擦肩而过，快步出门去了。
方兰音没有追出去送他，宴聆也没回头。
-
方兰音回到筒子楼，阿幕在跟他父亲争吵，要去山上采某种药材，是要做药粉？
方兰音没有贸然上楼，坐在台阶上出神。
阿幕的父亲似乎是养父，指责阿幕没有把亲生父亲的绝活传承下来，阿幕没说话，摔门离开。
他满脸不服气，把头巾摔在台阶上，踢踏着破布鞋下楼。
方兰音抬起头，在月色里对阿幕招招手。
阿幕瞪大了眼，“兰林——你可算回来了！”
方兰音笑笑，“嗯，最近好吗？”
“摸了几个游客的钱包，凑合吧。你呢？事情办完了？”
方兰音没回答他的问题，问起嫂子和瑞安怎么样。
阿幕说都还行，“但老大不在家，你不用想着找他了。大前天凌晨，他上山去了。”
大前天？凌晨？跟宴聆离开的时间点很相近。
方兰音心脏多跳了一拍，“他一个人上去的？”
“是呢，连阿金叔都没带，”阿幕明显很失落，“就更不会带你和我了。”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方兰音简单安抚他，追问道：“他干嘛去了？就做跟之前一样的事吗？”
“不是，”阿幕从裤腰带里摸出一把枪，“他没带这个。”
方兰音看着那黑乎乎的铁疙瘩，是真家伙。
第82章 方方巧施连环计
阿幕捏着枪左看右看，嘀咕着：“他要我守着嫂子和瑞安，要是今天晚上九点他没回来……”
阿幕一愣，摸出手表一看，“八点半了，兰林，我真要带嫂子他们走吗？”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低沉的声音喊道：“阿幕！”
两人同时看向漆黑的街道，沉闷的声音砸在地上，有重物倒地了。
方兰音箭一样钻出去，老大躺在街道边，满地的血被月光照成黑色。
阿幕吓傻了，弯腰把老大背到一楼杂货屋里。
方兰音挖出老大胸口的子弹，给他缝上伤口，“怎么回事？”
老大身体健壮，很快缓过劲儿，“快走，要出事了。”
三人踉踉跄跄回到家里，嫂子和瑞安已经睡了，阿金叔端了热水给老大擦血。
“我就说，我就说贝壳一多就没好事！”
阿幕一拍桌子，“是不是那小倌一样的家伙又闹事了！”
方兰音看向他，“谁？”
老大咳嗽一声，要阿幕闭嘴，方兰音只能看向老大，“大哥，他说的是谁？”
老大只简单说是个很年轻的军人，“他在西海岸捣毁了三处基地，人手全打没了，卜洲村里剩下的人都会被填进去。”
“靠！我就知道又是他，他的命太硬了，之前那次居然没炸死他！”
方兰音捏着绷带，给老大包扎的动作慢了些，状若无意道：“之前？”
阿幕愤愤道：“他杀了我全部的兄弟！我跟大哥把他逼到城市地下，但他太狡猾了，居然钻进下水管道里……！”
他们不可能在管道里埋炸弹，就这样放跑了罪魁祸首！
老大也点点头，“错过那次后，我们再没有机会抓住他了。”
方兰音面无表情剪断纱布，端着一盆血水倒进菜地里。
背后是阿幕的咒骂，眼前是漆黑的天幕。他缓缓坐在台阶上，无比确信他们话里的那个人就是宴聆。
那年把他从下水道里抱到地面上的人是宴聆，往他身上摔了一沓钱的人……是宴聆。
是啊，这个世界上，除了宴聆，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下水道工人的死活。
除了宴聆，不会有人往他身上摔那么多钱。
宴聆说一直在找他，就是因为那一次见面后，宴聆的腺体被毒气感染，而他长久在里面工作却活得好好的。
只那一次初遇，宴聆发现了他身体的毒抗天赋。
方兰音低下头，是宴聆救了他，给了他钱。
杀掉吴今阅之后，他一度认定是自己把方块养得腺体即将分化为alpha才害死了他，他把这些话都说给了宴聆。
宴聆为什么不承认呢？害怕被责备？
真傻……冰淇淋，真傻。
“兰林！兰林！”
阿幕在里面叫他，方兰音端着干净热水回到老大身边，“大哥，你找我？”
“现在，你跟阿金、阿幕带着阿柠和孩子走，快走。”
方兰音愣住了，“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不然你们都走不了。”
阿幕一拍桌子，“不行，大哥，我跟你留下，兰林带他们走！”
方兰音看着这两个差点炸死宴聆的人，识大体道：“阿幕，听大哥的吧，我们先走。”
阿幕不干，他非要跟他老大待在一起。
老大严肃道：“不要留在这里，我觉得很不对劲。”
阿幕看向他，“哪里不对劲？不就是那贱人又要来给咱们捣乱了吗！他到底为什么非缠着我们不放！”
“这一次不一样！”
老大沉着脸，说那人每次都是秘密行事，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次却在西海岸高调行动，一口气断了三处补给的路，逼得他们把所有的火力调往西海岸应战。
可这样一来，卜洲村就空了。
老大皱着眉，“我总觉得他的最终目标是卜洲村。”
卜洲村里有他们的大本营，所有位置都是绝密，可宴聆的举动表现得像是已经全部知道了。
他究竟是怎样知道的？
阿幕坐到床边，“老大，那我更得跟你在一块啊！你一个人守不住的！”
方兰音按住阿幕的肩膀，“先别说了，我们先把嫂子送到市里，然后再回来。”
阿幕不听，“可是老大他……”
老大把方兰音推到门外，“你快去准备。”
方兰音要阿金叔弄辆车来，而他悠闲坐在园田边上掏出了匕首。
刀鞘披了层月光，冷得怕人，他就是用这把刀给所有该死的人送了葬。
现在另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怎样除掉这一群对他的宴聆赶尽杀绝的人。
想要赚钱跟父亲一起活下去的阿幕。
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的老大。
还有一直帮老大守住家的老阿金。
他们想杀他的宴聆，想把宴聆从他身边夺走，所以他们都是该死的，应当跟之前一样毫无负担地除掉他们。
他救了阿柠姐和瑞安，最难对付的老大对他深信不疑，只要在他背后偷袭，这群人就没了主心骨，很轻易就能一窝端。
方兰音用力拔出匕首，阴冷的光被他深色的眼眸吞没。
他该杀掉他们的。
他收刀入鞘，起身钻进屋子，抱起阿柠姐和瑞安，“阿金叔，快些。”
阿幕骂着脏话，被方兰音一脚踹上车，“别耽搁。”
车一路开进市里，方兰音安排好住所，阿幕就吵着要回去帮他老大。
方兰音一口答应，坐上副驾，“你开车吧。”
阿幕跳上驾驶位，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出收费站。
“兰林，我们回去陪大哥，把那些外来的家伙都整死，以后的日子就安稳了，对吧！”
阿幕总喜欢这样问话，好像把不安稳的问题问上一百遍就安稳了。
方兰音靠着座椅没有说话，眼看车子开进林间。
“兰林？你怎么不说话？是被吓到了吗？”
应该不会啊，兰林面对凶神恶煞的修车铺老板都敢偷钱包，不像是会被吓到的。
方兰音看着路，还是不说话。
阿幕伸手往他眼前晃，方兰音眉心微动，探手扼住他的手腕猛地往身前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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