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眼厨师皮肉一紧,做了个口型:怎么了?
金副官摇摇头。
宴聆拎起筷子就愣住了,菠菜猪肝、奶油肉沫蘑菇汤等等全是给方兰音补气血用的。
方兰音不爱吃荤,但就着肉沫鸡蛋拌饭能吃好几碗,训练营里的菜式多是按alpha的口味制作,少做这种小孩菜。
从前方兰音就坐在对面,边吃饭边用不流利的国语说乱七八糟的话冒犯他。
宴聆冷着脸,把筷子摔了很远。
-
方兰音跟严长胜说完话,刚进校园就遇到了于子淳。
于子淳把U盘递给他,“你要的,方块的检查详情。”
方兰音疑惑,“我已经把解药给你了。”
于子淳没必要再帮他才对。
于子淳耸耸肩膀,“不是什么麻烦事。”
方兰音愣住了,一句感谢卡在嘴边,于子淳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举手之劳而已,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兰音捏着U盘踌躇,在原地站了很久。
突然,一条消息闯入手表。
是陌生人。
发来的是内部车辆的车牌。
方兰音咧开嘴,随手扒着院墙翻出学校,迎着晚风跑到老地方。
他拉开车门,入目却并非他朝思暮想的人。
金副官把他的失落看在眼里,礼貌一笑:“上校忙着。”
方兰音还想多问,金副官却示意他先吃饭。
早早摆好的菜式还冒着热气,方兰音眼圈一红,“他最近还好吗?”
金副官点点头,“都好。”
方兰音还想再问,金副官问起他的学业,生生把方兰音的关切噎了回去。
方兰音一一汇报后,想问宴聆的近况,金副官又堵他一句:“学业得抓紧些。”
金副官的眼神明显不是叮嘱,而是带提示和警告。
似乎是想提醒他有事发生。
方兰音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他吞下一碗鸡蛋肉沫拌饭,无声道:宴聆来过?
金副官点头,看表情很是绝望。
方兰音眼珠一转就知道大事不妙,做了个口型:傍晚?
金副官再次点头,也无声道:他、很、生、气。
方兰音冤枉得眼眶发红,刚要辩解,金副官点点手表:他会听见,会更生气。
方兰音憋了满眶泪,“我真不是……”
金副官拍拍方兰音的肩膀,鼓励道:“抓紧学业,上校会高兴的。”
方兰音压下鼻酸,明白了。
未来几天,方兰音桌上的课本多到快淹没他,身上的青紫也越积越深,旧伤没好就添新伤。
生长纹上横着淤痕,青的紫的是新伤,边缘泛黄的是旧伤,之前宴聆说他像破碎的陶罐,现在是唐三彩陶罐。
方兰音抱着药油味儿很浓的枕头,用手表一遍一遍申请宴聆接电话。
人工客服表示会向用户汇报,请他耐心等候通知。
但这个通知始终没有降临。
方兰音用通行卡回到铃兰别墅里,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瓜果,屋子一尘不染,却没有宴聆的气味。
自那晚后,宴聆再没有来过。
方兰音越努力想要找到他,越会发现他们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宴聆能轻而易举避开他,而他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找到宴聆。
很快到了格斗课中期考核,这次用系统抽签的方式选定考核教师。
方兰音和室友们守着电脑屏幕,同时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倒计时。
数字降到0,江玟看看他们,“我要开了。”
三人齐刷刷点头。
江玟按下回车键。
名单弹出,徐呈澄、李文涛、江玟抽中了190斤的3号助教。
徐李二人“耶”了一半,江玟猛地排他们手背。
他们视线往下一滑——方兰音-210-1号。
徐呈澄和李文涛的欢呼卡进了喉咙里,生生咽进肚子。
方兰音咬了咬下嘴唇,“这是总教练吧……”
李文涛面色难看地补充道:“赛、赛级……冠军……”
江玟看了其他同学,竟只有方兰音一个人抽中了总教练……
方兰音攥紧手心,他会赢给宴聆看的。
次日傍晚,总教练宣布了考核细则,所有人提前开始模拟考试。
方兰音的三个室友跟他隔得很远,同时朝他看过来,满脸担忧。
第49章 咪穿制服
徐呈澄胆子最大,举手问道:“教练,我们班有个同学是beta,能让他多练几天再模考吗?”
“战场刀剑无眼,不会因为你是alpha就多捅你几刀,也不会因为你是beta就轻轻放过。”
总教练精准找到人群里的beta,高大的身躯直直定在方兰音跟前,“所有人,准备模考!”
训练室内升起数个机械隔板,学员们和各自的考官被隔绝在单间里。
方兰音起手,“教练,请指教。”
总教练颔首,“你能撑过一个小时,就算考核通过。”
话音未落,不等方兰音反应,总教练起手袭来。
三招之内,方兰音的双臂麻得快抬不起来。
半小时度秒如年,完全封闭的格斗室内只剩拳拳到肉的闷响。
后背砸在墙上,方兰音像一片垃圾摔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总教练抬眼,监控亮了红灯,“认输就结束,本次模考记30分。”
方兰音抹去鼻血,咽下血沫,“不认。”
墙上血色的倒计时减少一分钟,就多得一分。
他答应了宴聆,要考到第一名……
总教练再次起手,方兰音撑着膝盖狼狈躲闪。
瘦小的beta在总教练的影子下显得比蚂蚁还脆弱。
再次被总教练摔到角落里,方兰音甩甩满脸的血和汗,恍惚看到了宴聆的身影。
他的alpha是十岁就能在训练营名列前茅的天才,如果他第一次考核就不及格,宴聆会更生气的。
角落里的beta靠着墙,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好几次没能站起身。
总教练眉心微动,“认输吗。”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抬手格挡,“我,不认!”
-
屏幕里,格斗室的地板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金副官适时看向身穿制服的宴聆。
“上校……”
宴聆抬手示意他闭嘴。
宴聆把手插进口袋,武装带在腰间勒出好看的弧度,他冷声道:“他们太闲了,需要上点强度。”
他盯着染血的栗色短发,屏幕里映出自己阴沉、憔悴的脸。
连续一周没有睡好觉,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要采取药物措施,一旦动了药,他这辈子就只能退居二线。
他的身体不等人,方兰音的学业必须加快进程。
宴聆深吸一口气,回避格斗室里无数次被打倒又爬起来的beta,小声嘀咕道:“他这个人,一旦闲下来,整颗心就到处飘,定不到正事上。”
金副官扫了一眼格斗室里的惨状,垂下视线,“他在学习上还是尽心的。”
“所以你也觉得他在私生活上有不尽心的地方吧。”
金副官后背一凉。
他一旦反驳说不是这个意思,宴聆必定追问,把他聊爆了还是会得出方兰音不尽心的结论;可一旦表示认同,方兰音以后的日子绝对会更难过。
宴聆总能一句话把人逼到绝境里。
金副官:“所有时间段都铺上课程了,上校放心,方先生没有时间乱跑。”
“你觉得我很过分。”
金副官顿了顿,“没有,早些训练对他们有好处,我们当年若是训练得更早些,汐岛事变的时候就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
宴聆望着屏幕里一个个年轻气盛的学员,在心底补全金副官的未尽之言:全军覆没。
行动成功了,但宴聆带领的小队只有他和金副官幸存。
他们身上的每一块勋章都沾满了战友的鲜血,每一寸荣光背后都伫立着年轻的亡魂。
愧疚、紧张会伴随他们一生,永远不会因为军事行动获得奇迹式胜利而消散。
金副官叹息一声,轻拍他的后背,“急于求成反而会弄巧成拙。”
“你还是觉得我任性。”
金副官三缄其口,还是没忍住:“有一点。”
宴聆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金副官笑笑,“你这个年纪,任性很正常。”
宴聆几乎听不得“年纪”二字,凤眼瞪大了些,“什么意思。”
金副官挑眉,“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是你现在的年纪,忘了我那会儿多混账了?”
宴聆确实记不清了。
金副官长叹一口气,“任性可以,别太过就行,你之所以生方兰音的气,总归是太过在意他的缘故。”
宴聆撇开他的手,抬脚往远处站,背对着他,也背对着监控器。
金副官不再多话,静静地等他犯完倔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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