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惟却没被两人哄住,扭着身子还找郑莒抱,“舅,跑。”
谁忍心拒绝一个白嫩嫩软乎乎的小人儿,云蒲先扛不住了,“要不你带阿惟再跑一圈?”
阿惟马上扳过云蒲的头,在他脸上湿漉漉印了一记,“二,好。”
才满一岁,阿惟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她很会精准把握,甚样意思都表达的清楚。
这会儿这个二,就是二舅的省略,待到了殷谦那里,同样的二字,就是二表叔的省略。
“这回小舅带你来个带劲儿的。”郑莒就让阿惟坐到他肩上,“只是说好了,一圈下来咱们就回。”
阿惟小手啪啪地拍在郑莒头顶心,“惟,嘘。”
“好,我们阿惟是最讲信用的,”舅甥俩交谈无碍,郑莒一个平地跃起,扛着阿惟上马,又站上马背,由着马在演武场内飞驰,舅甥两个迎着风肆意笑着,快意得只差插上个翅膀就要飞起。
即便见了无数遭,好些人还是接受不能,那般软萌可爱的惟小娘子竟是个喜欢于马上驰骋的,且是越大胆的动作她越喜欢,才一岁的小奶娃,比乌鞑五六岁能上马的男孩儿还敢。
跑过一圈,郑莒再下马,阿惟伸手找云蒲抱,意味着今日可到此为止。
看着她因策马飞奔染了红嘟嘟的小脸,怎看都是小燕行,想到燕行在她四个月时就抱着来演武场骑马,当时谁不说他又犯了癫狂。
如今再看,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小小年纪就如此,将来不得四下去游逛?
舅甥三人回了郑夫人和云夫人的院子,郑莒去换洗,云蒲躲过要来抱阿惟的郑夫人和云夫人,去了郑菖的书房。
郑菖从书案后走出来,拿帕子给她擦着脸,“走,大舅带你去洗手洗脸。”
阿惟却没忘了云蒲,捧着郑菖的脸往云蒲那里歪,“二,细。”
云蒲惊讶地盯着她,“阿惟怎么知晓二舅有事?”
阿惟甩了他一声“哼”,将李令妤对燕行冷哼时的样子学了个十足,“二,笑。”
郑菖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阿惟看出二舅笑得不对是不是?”
阿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
郑菖才给了云蒲一个眼神,“长话短说,阿惟该饿了。”
云蒲在外是安平郡守,在家里还是要看长兄眼色,这会儿小心措辞道,“如今阿姐和姐夫为一体,咱家就不用联姻了罢?”
郑菖就问,“刘珮还是吴婵?”
云蒲再一次被惊道,“阿兄你怎知……”
“你找时候就往少府去,也就阿母阿娘信你是去显孝顺。”
云蒲挠头笑着,承认道,“是刘珮。”
“不是你单相思罢?”
"阿兄也忒瞧不起人。云蒲挺胸抬头,“我们是两情相悦。”
“算你有眼光……”郑菖虽未往下说,云蒲却知他要说是吴婵,郑菖不会是这般好态度。
“那家里?”
郑菖抱着阿惟往外走,“我这就同阿母和阿娘说,会选个吉日往刘融那里遣媒求亲。”
这边郑夫人和云夫人还未找时候李令妤说,阿惟回主院后就攀在燕行肩头,向他和李令妤学嘴,“二、亲、珮。”
李令妤挑眉问,“二舅亲了刘珮?”
阿惟捶着燕行的肩摇晃着小脑袋,李令妤笑着又道,“晓得了,是二舅要向刘佩求亲是罢?”
阿惟欢笑着露出小乳牙,“席。”
燕行一把将她举起,“我们阿惟要吃席是罢?到时阿父阿母带你去坐主位。”
阿惟就在他肩上一蹦一蹦地跳,燕行“咦”了声,将阿惟举到身前,“阿惟长力气了,往阿父这里打几拳试试?”
阿惟就哐哐往他胸前擂了几下小拳头,燕行惊喜地朝李令妤笑道,“咱们阿惟竟是随了舅,是个天生大力的!”
第104章
104章
倏忽间就是两年,燕璟和程纪自觉做了很多,可放眼当下,同两年前相比,自己仍是在原地踏步。
并州那边,燕垂仍是“文瑜”着喊得亲切,偶尔接济些粮草过来,却也仅此而已。
其间燕璟也试探地带两千精骑以给燕垂拜寿的名义往并州去过,可他才至晋城,坐都未坐稳,就有探报来回,雁门郡方向有大批兵马在调动,领军的是燕行和李令妤麾下十卫将军之一的姜统。
燕垂的寿辰还未过,姜统就往北阙人的王庭杀了个来回,劫掠回数千北阙人和战马,然后借道并州,浩浩荡荡押送至幽、冀二州。
明明雁门郡北向穿过乌鞑人地盘至幽州的路已被他们走得很顺畅,这两年少有往并州借路之事,现在又来借路,摆明了就是敲山震虎之举。
借路就借路,姜统还要给说法,“有归附的乌鞑人供马,倒是不缺这点,着急的是这些北阙苦力,不但挖铁石、金石、石碳这些离不得,幽州往东开荒囤田更离不得,耽搁一天就要少进多少财,少出多少粮呐!”
这边胆寒了多少年的北阙铁骑,在人家眼里就是散养的苦力,想起来就往那边劫掠一趟。
想到这两年北阙人影子都少见,据说北阙人的王庭一再往北搬迁,却还是躲不过。
姜统这般说法,杜涣等也听明白了,人家根本不承认所谓的敲山震虎,至多是稍带着杀鸡儆猴。
燕璟有多恼羞成怒杜涣不想知道,他只知燕行和李令妤看着碍眼了,并州就是第二个北阙之地。
他联合了许方几个劝住燕垂,想两头观望显然是不成了,燕垂大骂“混账子”,还是于寿辰前遣走了燕璟。
这般羞辱却只是宴席上的前菜,好容易挨到秋收,燕行和李令妤的兵马开始从冀州和青州杀进兖州,不为扩充地盘,只是抢收上来的粮赋。
这还罢了,他们抢完了还放话,告诉兖州之民,没粮没生计时可以往冀州、青州来安家落户,必能保着一家子温饱。
因着来抢的都是精骑兵,一色都是乌鞑人养的良驹,将猛兵悍,又来去如风,让这边防不胜防,一个月下来,收上来的秋赋就被抢去半数。
最可恨的是,兖州百姓还真听了他们吆喝,不断有人越界往冀州和青州去,甚至举村过去的也不在少数。
因着边线漫长,堵了这头就漏了那头,对面又陈兵以待,随时要冲进来再抢一波的架势,燕璟虽恨得要死,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无粮养不活人,人就要跑路,人跑路了就无人种粮,跑得人就更多,如此恶性往复下,兖州十室有半数是空的,即便燕璟也使兵卒囤田,仍有大量的田地荒置。
而幽、冀、青、徐四州却成了天下十三州最繁盛之所在,无所不产,无所不有,将有天府之称的蜀地都比了下去。
又是一年春至,思及当初畅想的一件未成,程纪别说阖家团圆,那边云蒲娶了刘泰嫡女,又生子,郑夫人和云夫人如今子孙绕膝,一家子立于权势中心,怕是连程纪是谁都忘了。
这般的现实,让燕璟日益焦躁起来,郑莒骂的那些当他这边是豕牢的话一遍一遍在耳畔响起,他虽不想承认,却知燕行和李令妤放任他在兖州,想起来就使兵马往这边进出几趟,同养豕人过来检视豕肥不肥,可杀不可杀,一般无二。
所以,到如今还不下手,是觉着豕还不肥,不值当宰杀么?
就在这时,长安传来消息,太尉何典病重,何典之弟何满同何典之子何光为谁该承他位起了争执,何氏姻亲各有支持,两方已呈剑拔弩张之势。
程纪就对燕璟道,“机不可再,主公该回长安,于何氏内斗时接手何氏兵马,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以并州、司隶州、颖川郡、荆州东界为线,同燕二李令妤二分天下。”
程纪这般打算正中燕璟下怀,如今兖州拥兵十万,燕璟只留下两万兵在兖州做样子,点齐剩下的八万兵马出济阴,准备经陈留、颖川、南阳三郡回弘农,然后他再以探望病中岳父,顺便接回妻儿之名入长安。
他拿下兖州后,何莹嫌兖州破败,勉强住了半年,就以何后召她相陪为由,携子回了长安。
只是进来容易出去难,燕璟大军才踏进陈留郡,李令妤就率五万大军从魏郡出,以迅雷之势杀向司隶州,取河内郡后,又渡河拿下河南郡,进驻洛城。
燕璟收到何光急令,命他从后围堵李令妤大军,必不叫李令妤麾下一兵一卒逃出司隶州。
可燕璟在燕行和李令妤手里吃多了瘪,已长记性,哪敢轻举妄动。
不是燕行,而是李令妤率大军出,又是这么明光正道地打进司隶州,这般有恃无恐的,想也知道人家有十足的后手。
果然,燕璟大军还未走出陈留郡,燕行率五万军杀进兖州,经东郡进陈留郡,大摇大摆,不遮不掩地缀行在燕璟大军之后。
若不是旗帜分明,不容错辨,真要以为是一家的兵马,这般的嚣张狂妄,可说是前所未有。
燕璟只觉自己就是被穷凶极恶的狼群盯死的猎物,进退不能之下,还要随时防备李令妤回头,同燕行一起给他一锅端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