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既能能共谋大业,又能睡到一处,两者兼顾的夫郎,可遇而不可求,还是能留一日就留一日罢。


    只是找上门的各样人和事,比李令妤预料的还早。


    五日后,项容和贺良会同许览拿下安平。


    再两日,陈侃携魏郡来投。


    陈侃一家老小皆被何氏所灭,唯有陈颂随他在外躲过一劫,这些年叔侄俩相依为命,陈侃视陈颂如同亲子,不会轻易舍弃。


    如此,李令妤叫陈侃仍留守魏郡,将陈颂调至麾下听令。


    算下来,拿下巨鹿、安平、魏郡三郡用时二十五日,比同刘泰借路时约的一月之期还早几日。


    刘泰第一个坐不住,打发次子刘睿带重礼来邯城道贺。


    刘睿来的第三日,清河郡吴陵也使人带贺礼过来,那使者是这般对燕行说的,“我主慕使君威仪,盼能攀附高门,今有嫡出二娘子,容止端淑,通习诗书女工,知礼温顺,我主想以二娘子联姻使君。”


    那使者往李令妤这里望了一眼,复又垂首道,“我主也知使君已有良配,不敢妄想正室之位,只望使君垂怜接纳,允二娘子入府为侧,侍奉使君和夫人,往后晨昏恭顺,谨守尊卑,事事敬奉,绝无争宠越上之心,待日后诞育子嗣,亦安守本分,不与嫡脉相争,如此,我主愿举郡归附,听凭调遣,绝无二心。”


    大堂内一时寂静,连呼吸之声都不闻。


    那使者诧异抬头,主位上燕行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反是李令妤脸上带着笑,饶有兴致的样子。


    那使者又望向田勖等人,一方势力来投,必是要行联姻之事的,这可是如今约定俗成之事,燕行碍于李令妤的脸面不好立时应允,一般这时候就该谋士们上前说些联姻为两利之事的话来,燕行就可顺势应下。


    怎这些人没一个走出来,不但不走出来,还头不抬,眼神不给的,那使者懵在那里,这要叫他如何往下?


    就在这时,燕行转向李令妤,“阿姐使阿莒和张尧去拿下清河。”


    那使者还以为是玩笑,等抬头对上燕行阴恻恻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神,那使者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两股开始战战,说话时舌头颤得捋不直了,“使君……息……怒……不……不……致如此……”


    “你们二娘子很美么?”却是李令妤在问。


    想到传得人尽皆知的,这位燕夫人还是李先生的,是个生不出的,她该是想找一个顺服她的替她生子,那使者忙定住心神,“有倾城之美,不在夫人之下,再没有如她般的柔顺女子,夫人所需,她会无有不应,夫人定会喜欢。”


    燕行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似无奈,又似讨饶,“阿——姐——”


    “我想瞧美人。”


    那使者脸上一喜,正要接话,李令妤笑着又是一句,“可我又不想让出夫郎,该如何呢?”


    那使者的笑就凝固在那里。


    第74章


    74章


    那边燕行却笑了,还笑得格外开怀,那使者正以为他这里或有转机,燕行来了句,“这有何难,打下清河,败寇家眷交给赵王府家姬调教了,让日日给阿姐歌舞就是。”


    “岂好唐突了美人。”李令妤对燕行嗔道,转向那使者却是,“五日,五日之后不见吴陵来投,我就要自取了。”


    下头姜统第一个抢上来,“先生叫我去罢,再运粮,我身上要闲出草了。”


    项容一听不对,贺良和许览守在巨鹿和安平,那不是要轮到他?


    马上站出来,“先生,我算不来数,担不得运粮之职。”


    张尧还是新人,这会儿不好冒头,他走到郑莒身旁,轻咳了一声。


    郑莒会意,他也不往前迈,只用高嗓门提醒道,“才姐夫点将,点的是我和张兄。”


    项容和姜统马上站到了一起,“先生还未发话,将军的意思也是要先生发话。”


    燕行还点头附和,“对嘛,往后调兵遣将之事也都归你们先生,我只管带你们冲锋陷阵。”


    那使者来回望着,终于分清了大小,膝下一软再软,滑跪在地,“先生息怒,将军息怒,是小人会错了我家主上的意思,这就回去重新问,五日之内必有结果。”


    李令妤就笑着点了姜统、郑莒几个,“运粮的事我会交给章奉,往后少不了战事,你们只管等差遣。”


    章奉是李令妤十五部曲之一,李令妤肯调章奉过来,显见是为往后长留做准备。


    燕行心情大好,没再为难,由着那使者下去。


    所以,拿下清河也不是终结,这两夫妻根本不会停下脚步?


    刘睿悄悄抹了把汗,这会儿真觉着自家老父比吴陵高明的不是一点半点。


    之前孔由提出想让六妹同燕行联姻,这回来,孔由又重提此事,和吴陵一样,想以六妹为侧,说到待六妹生下燕行长子,为侧和为正也就没甚区别如何的。


    他有些动心,是阿父一再告诫,“燕行是个软硬皆不吃的,当初何氏想嫁何莹给他都不能,别个更不用想。


    李令妤又有那般能为,有她助力,燕行将来怕是能同何氏比肩,这样的妻室,别说燕行不会放手,天下的男子也都不会放手。


    你也看到了,那李令妤不是一般的暴烈,哪里不好了,她宁可撇了扔了,也不会将就,除非燕行将来能压制住她,不然两人间即便添了第三人,也没好日子过,更无论生子了。


    就算将来燕行真能找人生子,也是多少年之后,六娘早过了佳龄,为父再不济,也不会用六娘填坑,你也不要害六娘……”


    卢城时,燕行在李令妤面前那般虚张声势,刘睿就觉着外头传的关于燕行的凶名,甚的杀星再世,甚的肆意妄为,甚的六亲不认,多是言过其实。


    这会儿刘睿是不敢如是想了,燕行在李令妤面前收的脾气,低的头,那是都要在外面撒出去的,真是谁赶上谁倒霉。


    若是如吴陵这般脑子不清不楚的,就是倾家之祸。


    刘睿再不敢拖延,往头上拍了一记,“瞧我这记性,竟是将最重要的给漏掉,来前我阿父叫我同李先生和将军说,我河间三郡本就是冀州辖下,如今冀州有主,往后自该为冀州牧府差遣,幽州同冀州往返,可随意从河间三郡通行,再无借路一说。”


    五日后,吴陵将清河奉上。


    如此,除河间三郡外,冀州各郡已全部入手。


    如今河间三郡被包裹在中间,只要她堵了路,刘泰就是坐困愁城,所以李令妤并不急,上回砸了刘泰那些好物,这回刘泰又主动表态,做为回报,她也愿意多给刘泰些时候。


    李令妤请吴陵携家来到邯城,封职这些需等皇帝授设冀州牧后,陈侃仍在魏郡坐着呢,这般说法都是心知肚明,吴陵这是要被谅一阵子了。


    李令妤又安排吴陵与赵王比邻而居。


    她这一手堪称绝妙,吴陵失了清河,自见不得梁秉拿回赵郡,同样梁秉困在赵郡不得出,也不会许吴陵比自己自在了,两人彼此监看着,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


    李令妤这般恩威并施,也是给外头立了个样子,想同她讲条件,只想凭女儿联姻是不够的。


    当然美人她还是很喜欢的,所以她特意见了吴二娘子,送珠宝衣料外,还说可为她留意婚事。


    这然吴陵心里又存了念想。


    巨鹿和安平为冀州之中,燕行和李令妤商量后,决定将冀州牧府迁至安平郡治所信城。


    听得此消息,梁秉把着长史激动落泪,“这回得以全身而退,全赖长史周全。”


    长史心中不是不自得的,李令妤再厉害,即便心知他存着两头吃的想法,可他走的是阳谋,表面上看全是按着李令妤的人给的指示做事,没错走一丝半点儿,李令妤就拿他无法。


    “大好的日子,嚎丧呢。”王妃推门而入,身后长御带着几个长侍站到门口。


    梁秉不悦道,“待我住回到外庭,王妃要守回规矩。”


    王妃理都未理,径自坐到梁秉的主榻上,“好叫大王知晓,李先生许了我往后在王府当家做主,如此,我也要在外庭理事,以前的规矩没了。”


    “成何体统,王妃想是失心疯了,还不请她回去。”梁秉朝外喊人。


    却被王妃的长御当门喝退,“王妃身后站的可是李先生,我看哪个敢对她不敬。”


    外面还罢了,赵王府内可都晓得李先生是个说一不二的,她要清河吴陵五日内来降,吴陵就不敢拖过一日,这样的人就是离开邯城,也一样将赵王捏在手里。


    或者赵王妃就是李先生用来看管赵王的?如此,外头的人齐刷刷都退了下去。


    王妃轻蔑地看向梁秉,“大王还是识时务为好。”


    又转向长史,“我备了十金,长史思乡多年,我怎忍再留,这就归去罢。”


    十金,打发乞索儿呢?长史待要上前争辩,却被长御带着几个长侍按住,“来人,将冒犯王妃之人赶出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