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连一个小小的贱人都能入皇陵了?难道就因为她跟顾芙交好吗?不过这还真是一对姐妹,早早下去也好作伴!”唐贵妃像是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教养,对宋贵人下葬皇陵之事耿耿于怀。
她竭尽全力抹除了顾芙在后宫的存在,却没想到宋贵人一死,那些人就好像想起来了顾芙,想起了那个曾经盛宠一时,艳冠后宫的皇后娘娘。
唐贵妃斤斤计较顾芙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婳甚至都已经习惯了,在她看来,无论文慧皇后有多好,生得有多美,最后还不是被永安帝舍弃了,就算死后被赋予无上荣宠,也比不上生时的厚待。
而且,一个活人怎么犯得着去跟一个死人争,也只不过是因为文慧皇后死得早,若是她没有死,说不定现在只能居于冷宫一角,永安帝也会将对顾家的厌恶转嫁在她身上。
而且一个没有留下儿二半女的皇后,丝毫没有威胁力,就算宋贵人因为她的原因也可以一同葬入皇陵,但是待她登基后,什么事情还不是她说的算,究竟是皇后的冠服华丽,还是太后冠服来得尊贵,想必谁都知道,现在犯不着为这些烦恼。
“母妃,我早就劝过你,这段时间韬光养晦便好,就算宋贵人被追封为皇贵妃,等女儿登基后,您所得到的将远超过这些,现在计较太多只会伤身子。”陈婳端坐在椅子上,捧起一杯茶,看着唐贵妃,不咸不淡道。
唐贵妃的发髻也有些乱了,听到陈婳的话,似乎已经对夺嫡胸有成足,便收敛了怒气,惊喜的问道:“你可是最近有了什么进展?陛下同意立你为皇太女了?”
陈婳轻抿了一口茶,缓缓摇头,唐贵妃却被吊起了胃口,着急的走到她面前,急急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到底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父皇并没有明说要立我为皇太女,不过我自有办法,等我大婚那日母妃就只需要盛装出席,好好看着女儿就行了。”
这宫里近来出了不少事,陈婳看着这嘈杂的环境,心里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若非唐贵妃身边的人治不住她的脾气,陈婳也懒得因为这种小事进宫。
方才她就看着唐贵妃摔碎了好几个价值千金的花瓶,就连她自己最喜爱的簪子也免不了被踩碎的命运,也不知道这般沉不住的脾气是如何养成的,不过好在在面对其他事情时还能保持清醒,这才稳坐贵妃之位多年。
陈婳只是这样说了一句,便让宫女扶着自己离开了唐贵妃的宫殿,这里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这为爱嫉妒的女人发起疯来,任是谁也受不了。
陈婳回到公主府,原本想去后院去瞧瞧了慧,等到入府门的时候才意识到他早已经回了宝华寺,又做回他那受人敬仰的佛子了,倒是丝毫没有留恋公主府,留恋和她待在一起的日子。
虽然这样提起来有损她公主的颜面,但是她贵为公主,岂能因为一个和尚就失魂落魄,就算没有了慧,她也有裴如卿,还有一堆想要讨好她的男人,犯不着栽在一棵树上。
如今就等到大婚那日,她倒要看看到时候陈述再拿什么跟她争,这把龙椅,她坐定了。
陈婳唇角勾起笑,从容的迈进了公主府,身后有好几个丫鬟跟在身后,拖着她华丽的裙裾,显示出陈婳作为公主的气派。
帝京巨变
第94章
纪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的来头, 亦或者能跟哪个世家扯上关系,就算他出身贫苦,父母早逝, 若是旁人来看都可能会说一句惨, 但是纪柯从来不觉得自己惨。
他不是依仗父母势力的世家子弟,想要向上爬便只能靠自己,所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踏实, 但是永安帝却不知为何忽然开始调查起他的身世。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生成那副容颜,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却不知为何会为农户出身的父亲生下一子一女,最后还难产而死,断送芳颜, 这背后一定有很长的一段故事,纪柯以往会问纪秦氏,想要了解自己的母亲,但是等到长大后却再也没有开过这个口了。
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就算她有什么特殊的过往,这些也与他无关了,而且母亲如果真的出身世家, 既然最后选择了农户,想来也是有和过去割舍的念头, 他也不必去回忆一遍母亲的痛苦。
只是现在陆刚忽然要他再去一次江宁,回来后就接任指挥使的位置, 这未免有些太仓促了, 下个月便是大公主大婚的日子, 永安帝调派了御林军做护卫, 纪柯总觉得那时候会出什么事, 而若是他现在出发去江宁,很有可能赶不回来。
对于高辉的死,他只怨恨自己,只恨自己不能只手遮天,白白让别人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d但是转念一想,若只是他隐瞒纪秦氏存在的情报,实在不必高辉豁出性命也不愿意交给永安帝。
高辉是不是查出了什么别的东西?一些连他也不知道的东西?或许这还和他的母亲有关。
纪柯觉得自己现在被困在了一团迷雾里,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尽自己能力照顾高辉的家人,他还有年迈的母亲和妻女,圣上虽然给了丰厚的补偿,但是丧子,丧夫,丧父之痛却难以消除,纪柯只想着,只要自己在一日,便要护高辉一家平安。
这个指挥使的位置,他也必须尽快接任,虽然不知道陆刚为何那么着急,但是成为锦衣卫的指挥使之后,除非他犯下谋逆的罪行,永安帝想要动他,也是要掂量几分,毕竟现在除了他,锦衣卫中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够牵制世家的指挥使人选。
纪柯忽然意识到,陆刚或许在见到他之后就起了栽培的心思,所以到最后他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江宁,他必须要去,而且他也想去问问纪秦氏以前的事情,他再次好奇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她是怎么样的。
以及他的身世。
纪柯总觉得陆刚看自己的眼神含着些别的东西,而且他如此维护自己,想必也是出于某种原因,但是纪柯知道陆刚是不会直接告诉自己的,陆刚这个人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究竟出自哪个世家,但是寒门子弟又鲜少有这样的气度。
陆刚的出身也是一个谜。
所以这一趟江宁他非去不可,纪柯从陆刚的房间出来,连东西也没收拾,直接单骑出了盛京城。
永安帝这边没有收到高辉调查纪柯的消息,而且高辉还把情报处有关纪柯的消息全部销毁了,他当时便勃然大怒,下令除掉这个不听话的主事,而后任命新的主事,重新开始调查纪柯。
新上任的情报处主事完全听命于永安帝,当即便着手收集关于纪柯的情报,虽然他收到了风声说纪柯即将升任锦衣卫指挥使,但是锦衣卫的主子自始至终都只是圣上,纪柯如今已经遭到了圣上怀疑,兴许最后还活不到坐到指挥使位置的那一天。
纪柯没有通报便出城的消息也被情报处的人第一时间上报给永安帝,永安帝在听到汇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不明,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这纪柯过往可是永安帝身边的红人,宫里的人甚至都要以为永安帝想要收纪柯为义子了,毕竟以往也没有见永安帝多宠信一个下属,他暴躁多疑的性子似乎也没有波及到纪柯身上,一直对纪柯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却没想到还是没有人能逃脱帝王的猜忌之心,纪柯是永安帝一手捧上来的,若是失了宠,没有丝毫根基的他也只能灰溜溜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老太监心里也有些唏嘘,这般杰出的年轻人不多见了,可惜最后还是要死于权谋之中,怎能不令人叹息呢。
“陛下,纪大人私自出城的事情并没有禀报您,看着方向却是去的江宁,不知陛下待如何?”老太监的话颇有些煽风点火。
“纪柯。”永安帝咀嚼这两个字,语气有些耐人寻味,似乎在回忆着些什么,他抬头看着老太监,那双鹰眼忽然又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纪柯是不是和朕年轻的时候很像?”
老太监有些愕然,没有想到永安帝会这样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可是永安帝的那双鹰眼太过摄人,他只能硬着头皮的回答。
“是,是跟陛下年轻的时候有些像,不光是行事的作风,还有那双眼睛呢。”
老太监自觉没有说错什么话,可是永安帝的脸色越来越沉,老太监的心也有些慌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双眼睛...”永安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开始急急忙忙的在书架前寻找东西,老太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心里却也有些急,事情好像往他不能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陛下,您要找什么啊?恁告诉老奴,老奴好帮您。”
永安帝没有听进老太监的话,御书房的书架上不光摆满了装饰用的花瓶和平常看的古籍,还有一些字画,永安帝耐不住性子,将上面的字画全部推了下来,开始从最底下找。
御书房里的声音此起彼伏,老太监只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想到一向庄严肃穆的皇帝居然会如此失态,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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