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婳只是看了一会儿便没有兴趣了,刚想还给了慧,就听到他的声音。
“既如何,那便送给公主了,恭贺公主大婚。”
不知为何,陈婳总觉得刚刚看到了慧眼中一闪而过什么,但是当她想看清的时候,却发现那双眼睛还是跟深幽的古泉水一般平静,一般纯粹。
“还望公主和驸马恩爱两不疑,白首偕老,子孙满堂,了慧会在宝华寺为公主诵经祈福的,还请公主准备马车送我回去吧,再此叨扰多日,麻烦公主了。”
陈婳觉得今日的了慧跟往日有些不同,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从了慧口中听到过这些话。
“就算是我大婚,你也依旧可以在这里礼佛,千万别想太多。”陈婳不知为何,着急忙慌的说着这些话,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解释什么。
了慧没有应她,双手合十,闭上眼摇了摇头。
陈婳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了慧睁眼再看看她。
她是十分欢喜了慧的,自然也希望他能在这里住下,就算是大婚之后,相信裴如卿就算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两个人本质上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了慧最后睁开眼,看了陈婳一眼,像是在催促她送自己离开,陈婳在想理由拖延,以往只要她不愿,了慧自己是不会主动提离开的,怎么今日便要着急回去?
“公主,还请珍重。”
了慧迈着步子,从陈婳身边走过,朝着门口而去,只要他出这个门,陈婳就不得不准备马车送他回去,现在还不能让世人知道她跟了慧的关系,玷污佛子的名声不光会让她招来唾弃,还会让了慧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不拿你的佛珠了,我还给你便是。”陈婳着急了,了慧莫不是生气自己拿了他的佛珠,她将佛珠送到了慧的面前,想着让他停下脚步拿回去,可是了慧却直接从她面前过去,没有伸手去拿。
陈婳完全没有这个准备,手一松,佛珠便跌落到了地上,线断了,珠子也散落到地上,滚动的声音如珠玉一般好听,只是陈婳却觉得佛堂里的时间像是暂停了一般。
陈婳愣在原地,觉得这声音刺耳极了,心里随之而来的便是酸涩。
了慧却没有丝毫留恋的出了这个门。
陈婳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拳头朗声道:“来人,备马车,送了慧大师回宝华寺。”
说完,陈婳便转过身不再看了慧,她是公主,有着自己的骄傲,绝不会向任何一个男人低头。
高辉的死讯并没有被大肆宣扬出去,对于朝堂来说更是一朵小浪花,有这个人和没这个人都没什么区别,真正难过的也只是他的家人和亲近的下属而已。
到这个时候,纪柯真的想一睡不起,他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情报才能让高辉用性命来守护,永安帝到底让他查了什么,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可是就算他真的知道了,也不能说出来,就像是唐家的案子一样,主动权一直在永安帝的手上,若是他有一日回心转意为唐家正名,肯定会拿纪柯开刀。
工部那三条人命最后肯定会不了了之,而且纪柯这几日还得好吃好喝的招待齐怀瑾,不过不就是破罐子破摔嘛,纪柯提着一口气,忽然想要豁出去算了。
齐怀瑾看到纪柯面无表情的走进来,腰间佩戴的绣春刀上仿佛还沾着热乎的血腥气,他靠在稻草上,不甚在意的瞅了纪柯一眼。
“圣上警告,同僚身死,南坊疑案,身世之秘,纪柯,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无力?”
纪柯拔出剑,直接对准齐怀瑾的死穴,眉眼冰冷,含着质问,“你到底是谁?”
“我?齐太师与圣上胞妹之子,工部尚书齐怀瑾,我的身份没有问题,倒是纪大人,你到底是谁?”
齐怀瑾丝毫不畏惧纪柯的威胁,倒像是吃准了纪柯不敢杀他。
“乡野村夫,平民之子,一介孤儿,齐大人,我说得可对?”纪柯反问回去。
“齐大人的关子卖了许久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那户人家,告不告诉我,齐大人都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如果我最后亲自查出来,可就不知道会做什么事情了。”
“你说那户人家啊,拐卖无辜稚童,逼良为娼,这样的恶人该不该杀?”
齐怀瑾又说:“纪柯,听我一句劝,你只要等着便是了,知道太多对你并不好,并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不能告诉。”
他的神情极其认真,语气也十分真诚。
纪柯忍着气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高辉是不是被杀的?”
“你锦衣卫的事情还要问我?”齐怀瑾耸肩笑起来,“看来你这个镇抚使当的并不称职,居然连自己的下属都管不好,也不知将来如何接任指挥使的位置。”
“不牢你挂心。”纪柯冷冷丢下这几个字。
守温和阿史那自住进北镇抚司后,除了阿史那特意等着纪柯,才见上了一面,除此之外,守温连纪柯的半个影子都看不到,他满心都是报恩,可找不到纪柯,只能留在北镇抚司等着,那些锦衣卫见他长得凶神恶煞,像极了他们要抓的犯人,对他也都没多好声好气,守温也不会自讨没趣。
他虽然个子高,但是前半生除了暗杀生活中就没有别的事情,只知道什么样的人好,不能杀,什么样的人是坏的,可以杀,他做杀手也是有原则的,除非是对方给的钱到位,要不然不会轻易违背原则。
那日纪柯被暗杀,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说是他的义子,看起来很受纪柯的疼爱,这北镇抚司的人说不知道纪柯去了哪里,十有八九是不想说,守温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纪柯儿子的嘴巴里知道纪柯的行踪。
他深知暗杀的道理,虽然上一次没有刺杀成功,但是说不准下一次对方派出更多人之后就得手了呢,纪柯一个人终究难敌四手,有他在身边保护,肯定能够多几分安全。
做纪柯的护卫,这是守温想到的最好的报恩方式。
守温在后院里逛了半日,才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纪镇心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数日,心想要是舅舅回来后知道他像只小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那岂不是会惹来舅舅的嫌弃?
所以他今日在思索了好久之后,才终于踏出房门来晒晒太阳,听大人说,晒太阳还能够长高,他还不到舅舅的腰,以后也想长得跟舅舅一样高,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纪镇心仰着小脸晒太阳,感觉全身上下暖乎乎的,他是一个人爬上的石凳,坐上来后就把小手放在了腿上,脚在空中一蹬一蹬的,舒服极了。
可是正在他享受阳光沐浴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个大大的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正好挡住了他的阳光,纪镇心睁开小眼睛,发现是一个长得有些凶的叔叔。
守温低头看着这小小的糯米团子,真的是太小了,他一只手就能把这个小家伙提起来,他知道自己脸上的疤痕有些狰狞,当意识到这点后,他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就怕看到小家伙脸上惊恐的表情,或许还会有哭声也说不定,反正以前他也吓哭过很多孩子。
可是这个小家伙却没有表现出半分害怕,但是撅起的小嘴巴表现出因为有人挡住他晒太阳而产生的不满。
守温没和孩子打过交道,如今算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不知道说些什么。
纪镇心和守温大眼瞪小眼,他认出来这个叔叔是舅舅的朋友,所以把一开始攥起的小拳头慢慢松开了,仰着头问:“叔叔,你找我有事吗?”
“我,纪柯真的是你爹爹吗?”守温还是有些不确定,纪柯真的会有这样大的儿子?居然还无声无息的蹦了出来。
“是啊,是我的爹爹。”纪镇心点了点头,他一直记着在外人面前要叫舅舅为爹爹。
“那你知道你爹这几日都去哪里了吗?”守温想着,纪柯应该会告诉自己的儿子他去了哪里吧,所以抱着希望问道。
“爹爹他......”纪镇心被问到了,小脸立马就皱了起来,委屈的像个包子,裤子被他抓得也皱巴起来。
“他...”纪镇心吸了吸鼻子,开口道。
守温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孩子看起来像是要被问哭了,难不成纪柯出了什么事?
第91章
纪柯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 就看见纪镇心正坐在凳子上,仰头跟守温正说些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 纪柯心里一闪而过小孩可能被欺负的想法, 刚想迈脚进去,可是挣扎了一会儿,却还是决定转头离开。
他就算现在跟小孩解释, 可能也得不到谅解,还会让小孩再伤心一回, 倒不如等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再做打算。
他到时候再把小孩带去酒楼好好吃上一顿,然后再好好赔礼道歉,应该能消掉小孩心里的气。
他回北镇抚司之前, 去了下属的三司之一,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升任镇抚使已经有些日子了,但是却好像从来没有用心管教下面的人,只知道忙活手里的案子,有些人就觉得自己可以骑在他的头上了,还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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