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齐怀瑾,永安帝倒是好奇纪柯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准什么怎么又跟齐怀瑾扯上关系了?这些人究竟背着他在搞些什么,他统统都要知道。


    “宣纪柯。”永安帝放下茶盏,沉声道。


    齐怀瑾被关在北镇抚司的大牢已经好几天了,尚峻原本对他和和气气,甚至还有些同情和欣赏,但是自从知道他是南坊一案的凶手之后,便连牢房都不敢踏进一步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儒雅文弱的世家子弟,居然会干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而且他会的稀奇古怪的玩意那么多,尚峻害怕自己忽然就被炸死了,到时候也不知道找谁伸冤去,他可惜命得紧。


    都说着锦衣卫的大牢竖着进来,就得横着出去,能够完好无损出去的人,从头到尾都数不出一个手指,齐怀瑾这几日倒是有所耳闻,也不知道是不是纪柯特别吩咐的,那些锦衣卫对犯人用酷刑的时候都不会避着他,倒像是专门想叫他瞧见一样。


    不过在他看来,那些刑具倒是有些落时了,若给他些时日,定能研制出来一些更好的,但是要看纪柯给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纪柯倒还真是故意的,他原先是小看了齐怀瑾,却没想到在看了几日的酷刑之后,这人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甚至还评价了那些刑具的优点和不足,十足十的像个疯子。


    纪柯看着满脸无所谓的齐怀瑾,一字一句道: “你不光犯下了南坊的案子,工部那几个老家伙也是你杀的,齐大人,没想到你这张皮囊还真是有迷惑性。”


    严济之亲自去工部走一趟的消息纪柯也知道了,严济之还将仵作勘验过后的结果送了一份到北镇抚司,现场那种刺激的味道对于纪柯来说再熟悉不过。


    “纪大人谬赞了,不过我这双手是用来画图纸的,杀人我倒是不屑。”齐怀瑾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整个人半靠在牢房的墙上,抬头看着纪柯,嘴角轻轻弯起来,倒是有些骄傲的意味。


    齐怀瑾看着纪柯的冷脸,下一秒便转了话锋,“我知道纪大人想问我什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户人家,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跟顾准走在一起。”齐怀瑾挑起眉头,忽而轻笑,“其实纪大人最想要知道,阿扶到底是什么人,而你又是什么人吧。”


    齐怀瑾站起来,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好几日没有换过,已经有了些味道,再对比站在他面前的纪柯,身穿飞鱼服,腰别绣春刀,额上还带着一个红色的发带,眼睛里的血色好几日都没有褪去,那深邃的眼瞳里是一种渴望知道的欲望。


    “我是什么人?呵。”笑声从纪柯的唇间溢出来。


    “无论如何,本官都是北镇抚司的三品镇抚使,未来的锦衣卫总指挥使,无论如何,这一点都不会改变,齐大人如今才是自顾不暇吧。”


    一向都是纪柯在别人面前那么自信,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如此不自量力,就算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又如何,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才是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南坊的案子虽不足以让齐怀瑾付出什么代价,但是如今牵涉到了朝廷命官,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几日他晾着齐怀瑾,就是在查他跟拐走纪雯的那户人家的关系,可是却一无所获,而且他还注意到,齐怀瑾似乎知道自己的一切,却唯独不提他还有个姐姐。


    “纪大人,圣上传召您立马进宫。”就在纪柯思索应该怎么撬开齐怀瑾的嘴时,却有属下来报。


    圣上传召他,肯定是听到了风声,这次他的确做的有些过火,但是单说关着顾准这件事,他却是不怕的,只能是抓齐怀瑾这件事了。


    纪柯让属下退出去,再看向一副要看他好戏的齐怀瑾。


    齐怀瑾就这样吊着纪柯,问什么问题都不说,反而会一字一句的反问回去,纪柯想知道的都被他问出来了,心思被戳得一干二净,便不想再跟他多做纠缠。


    齐怀瑾在听到圣上传召纪柯的消息后却没什么惊讶的反应,如今不光是他一个人等不下去了。


    “纪柯!你若想知道答案,不妨问问你效忠的陛下,你问他是否还记得顾家的事情,不过你若是不敢,迟早也会知道的。”齐怀瑾打着哑谜,这样一副神秘的模样让纪柯恨不得捏碎他的脖子。


    纪柯气极反笑,“我这几日倒经常听见顾家这两个字,你该不会想说,我阿娘是顾家的人吧?”


    齐怀瑾的面色突然一顿。


    “齐大人,有话不妨直说,你还是先着急着急自己吧,三条朝廷命官的性命,且看圣上愿不愿意保你。”


    这些对纪柯来说都不重要,他也不想和顾家扯上关系,总不可能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这个从小在乡野长大的孩子是忠烈的后代吧。


    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今只想着好好活下去,抚养阿姐的孩子长大,并不想卷入上一代的纷争里。


    再说,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纪柯不相信,也不会信自己和顾家有关联。


    第88章


    纪柯骑马入宫, 走的是朱雀大街,这不光彰显了他的地位,而且还表现出圣上对他的宠爱, 他还算是独一无二的, 能让圣上允他在宫道策马的人。


    纪柯上次入宫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过平日里若是圣上没有什么特别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也不会时常入宫, 更是连早朝也是看心情去。


    陆刚却是不一样了,他作为锦衣卫总指挥使, 是圣上的心腹,被宣召入宫也是常有的事情,虽然陆刚的身世不为外人所知, 但丝毫不影响圣上对他的倚重,可以说锦衣卫能够成为圣上的左膀右臂,而且还变成人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不光是因为圣上需要这样的一把利器,还有陆刚这个人的存在。


    不知为何,纪柯总觉得陆刚对自己格外宽容,如果说陆刚把自己当作下一任接班人来培养的话, 难道不应该严格要求他吗?而且他有时候放肆到根本不把陆刚放在眼里,只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也并没有见陆刚何时责罚过他。


    他未打过招呼便将两个身份特别的人带进了北镇抚司,事后还没有及时跟陆刚这个指挥使解释, 可是陆刚却一直没有问责的意思, 反观尚峻, 倒像是把所有的火都撒在了他头上, 揪着他带了个女人回来的事情, 一下子把最苦最累的活都派给了他,足够这家伙忙活一段时间了,也不至于整日游手好闲,跑去花楼喝酒。


    纪柯一入宫就跟随引路的小太监来到了御书房,永安帝虽然疑心重,但是却还算得上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一向不贪恋后宫妃子的美色,一日中有大半时间都在御书房看奏章。


    纪柯走到御书房门口,就看见了在永安帝身旁待了多年的老太监,对方朝着纪柯微微躬了躬身,脸上笑眯眯的,推开门示意纪柯进去。


    这个老太监跟着永安帝的时间比纪柯的年岁还大,如果说永安帝的心像是一片深水,那这个老太监便是能窥探出一半,纪柯深知这一点,朝着老太监点了点头。


    看来圣上的心情并不差,而且对自己抓了齐怀瑾的事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怒意,这次叫自己前来,应该只是询问其中一二。


    短短几个瞬间,纪柯心里就有了底,他进到御书房里面,看见坐在案前的那个明黄色威严身影,永安帝正在查阅奏折,眉头没有紧皱,想必奏折上写的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微臣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纪柯下跪行礼,将头低下来,目光落到地面上,让永安帝看不清他的神情。


    永安帝缓缓抬起眼,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扶上来的宠臣,不紧不慢道:“免礼。”


    “微臣不起,微臣有罪。”纪柯没有动弹,声音里多了几分惶恐。


    “你何罪之有?”永安帝放下折子,淡淡的问道,帝王虽然只是轻轻的一问,但威压不减。


    永安帝的脸色很平和,可那双眼睛却锐利非凡,顾准的事情他倒是可以不计较,这还是出于他原本就厌恶顾家的缘故,就算是纪柯把顾准绑起来教训了一顿,他还是可以抬手放过。


    但是齐怀瑾却是不同,说到底还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侄儿,纪柯虽然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上,可是手上的力都是他给的,像这样先斩后奏的事情以前却未看纪柯做过,如今做了,他虽不生气,但总是会有几分不满。


    且看纪柯如何解释。


    这宫里的人整日都要提着心眼,长久下来,个个都成精了,纪柯想起刚刚在门口遇到的大太监,心想这永安帝的身旁,还真的没有纯臣了。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付出自己信任的人。


    纪柯抬起头,对上永安帝那双正在审视自己的双眼,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隐含着几分颤抖和害怕。


    “微臣不应该擅自捉拿朝廷命官,不光如此,事后也没有禀报给圣上,微臣罪该万死,还请圣上责罚。”纪柯的声音凄长,身子也肉眼可见的抖了抖,这些都被永安帝看在眼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