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人,你们......”


    纪柯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而且齐怀瑾看着清秀,但实际上也不是女人。


    “把齐大人的嘴堵起来,关到北镇抚司的大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就算是谁来提人,都不准。”


    “这...齐大人是犯了什么事吗?对了,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尚峻有些害怕纪柯现在的样子,像是六亲不认,完全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


    “作为锦衣卫,什么时候抓人需要理由了?”


    第84章


    锦衣卫抓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何况纪柯的手里还有圣上钦赐的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只是纪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缘无故的要抓一个人。


    “自然不需要理由。”尚峻有些摸不准纪柯的脾气, 全当他又喜怒无常了, 但是当他看到被甩到地上,满身尘土的齐怀瑾时,忽然有些可怜他, 也不知道是哪里惹了纪柯,就落到这样的下场, 但是尚峻也不敢帮他求情,按照纪柯的脾气,说不准最后连着两个人都要进去蹲大牢, 这个时候就得顺着纪柯。


    尚峻这次来,什么都没收获,就把齐怀瑾带了回去,不过暗地里他也不敢苛待齐怀瑾,毕竟齐家和尚家也是有几分交情的,身为世家子弟固然好,但却总是要被家族的交情所牵绊住, 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光是这一点, 就让尚峻非常不喜了。


    齐怀瑾一直保持着和善的微笑,就像是一个人人可欺的软包子, 尚峻想问他哪里惹了纪柯, 是给他送女人还是送钱财了, 亦或者是说了什么触怒纪柯的话, 但是看到齐怀瑾这样的可怜样, 他就问不出口了。


    他也不能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齐大人,等纪柯气消了,兴许你就可以出去了,而且他也不能关你太久,你就先在这里好生住着。”尚峻说着安慰的话,但是心底里却不确定,要是纪柯的牛脾气上来的,说不定能直接和齐家对上。


    而且就算是齐怀瑾犯了什么事,就凭着齐家,也不至于落到锦衣卫的手里,除非是圣上自己想要动齐家,但是唐家的事情才刚刚过去没多久,齐家又一直安分守己,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尚峻好奇齐怀瑾到底怎么惹了纪柯,但是又不敢自己去问纪柯,不过如今齐怀瑾被关进了牢里,那南坊黑尸的案子,那些在现场遗落下来的材料,可能一时半会儿给不出什么答案了。


    虽然是昨晚才把材料送去的工部,但是心急破案的尚峻还是忍不住问了齐怀瑾。


    “齐大人,昨晚的那些材料,你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齐怀瑾坐在牢房里,脖子上的印子还没有消褪,听到尚峻这样问,将一条腿放到地上,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似笑非笑道:“看出了。”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好像身临其境般,娓娓道来,“现场遗留下来的材料大部分都是风筝骨架,死者被绑在类似于风筝的架子上,然后再用猛火粉助燃,可以短暂的飞到天上,但是猛火粉最后会炸裂,相当于火药。”


    齐怀瑾歪头看了一眼惊讶的眼珠子几乎都要出来的尚峻,“你知道火药吧。”


    “自然是...是知道的。”


    前朝那位发明出猛火粉的匠人最后就是因为研制火药而去世的,听说尸骨无存,就连一点粉末都找不到,足以可见这火药的威力。


    听闻那些匠人将半成品的法子流传了下来,但是却无人敢去实验,因为众人都知道这东西的威力,若是一不小心都可能将一座城池夷为平地,就连制作火药的猛火粉都被朝廷所管辖,更别提研制火药了。


    “那也就是说,这些人真的被人拿来做实验了?”


    尚峻没想到真的有人如此丧尽天良做这种事情。


    齐怀瑾却只是看了尚峻一眼,自顾自将话说了下去。


    “火药的威力太大,一个不小心就会将人当场炸死,但是猛火粉不一样,杀伤力稍微小一点,只要剂量控制得好,就能达到让人飞向空中的效果。”


    “可惜剂量控制不好,虽然不会在点燃的那一刻让人当场死亡,可是当在空中的时候,就会爆炸,将人活生生的变成一具黑尸。”


    “不过还算好,起码落地点都没有错。”齐怀瑾最后像是惋惜的说了这句话。


    他说得头头是道,活生生把尚峻听懵了,更让他没想到的,世上真有这样神乎其神的做法,能够将一个大活人送上天。


    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看齐怀瑾一副惋惜的样子,但是转眼一想,他是出名的机关天才,对这些东西应该是了如指掌,知道有人用这种法子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还害了不少人命,肯定是为那些死去的人而惋惜。


    “可惜啊,真是可惜。”像是为了应景尚峻的想法,齐怀瑾长叹了一声,他将腿收了回去,抬起头看着满脸悲痛的尚峻,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惜那些人看不到自己死的样子,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炸死,还真是可惜啊。”


    齐怀瑾的笑容在尚峻眼里越发渗人。


    尚峻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骤然停顿了下来,他原先以为齐怀瑾知道的那么详细应当都是推测出来的,但是这句话一出来,他就终于知道纪柯为什么会把齐怀瑾关进大牢了。


    原来南坊那几具黑尸的案子都是他做的,也是了,齐怀瑾身为工部尚书,想要盗取猛火粉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且凭着他的天资,想要自己制作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尚峻想问的,也正是纪柯想知道的。


    齐怀瑾到底有什么动机,要害拐走纪雯的那户人家,他对于自己的事情到底又知道多少。


    纪柯命尚峻把齐怀瑾关进大牢后,便回了北镇抚司,他已经可以确认齐怀瑾就是那个狐狸眼男人了,但是那天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个男人眼睛的颜色,可是齐怀瑾的眼睛是正常的,这难道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而且若是齐怀瑾是狐狸眼男人,那他为什么要和顾准走得那么近?顾准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明明累得想要好好睡上一觉,但是一旦有事情,纪柯还是改不了公务先于休息的毛病,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没有退路,只能靠着自己的一点点努力积攒起来未来的路。


    纪柯原本想要下意识回自己的房间,但是一想到昨天对小孩做的承诺,可他不光一夜未归,还食了言,他明白食言对一个孩子的伤害有多大,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解释,去哄一个孩子了。


    纪柯一进后院就看见阿史那坐在凳子上,笨拙的摆弄中原的茶具,像是专门在这里等他。


    “纪柯,你一夜未归。”阿史那盯着纪柯,淡淡的语气在阐述一个事实。


    “嗯。”纪柯坐到了阿史那的对面,看到他微红的指尖,虽然被黝黑的肤色遮住了一些,但是还能看出来,是被茶水烫的。


    “简单来说,不是一夜未归,是后半夜出去的。”纪柯纠正道。


    他抬眼看着阿史那,拿起一个被倒满茶水的杯子,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最后又放了回去,“说吧,你这次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来了盛京。”


    “你的身体还好吧。”阿史那沉默良久,忽然道。


    “好多了,若是不好铁定是被你气的。”纪柯毫不客气的回嘴。


    他的身子现在看起来很康健,甚至仗着年轻可以瞎折腾,可是以前并不是这样子的,他自出生后便孱弱得像是一只几近夭折的小猫,只不过后来才慢慢调养过来了,若是没有那些机遇,说不准就和现在的三皇子一样,走几步都要喘。


    说到底,他和阿史那认识的经历并不光彩,甚至算得上是两个人都不愿提及的黑暗。


    西域以香料和富有的商人出名,但是达官贵人们圈养的兽奴也一样为众人所知,纪柯刚刚结识阿史那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富商手底下的兽奴,为了给病重的阿娘筹集药钱,才去做这种事情。


    那也是纪柯第一次知道原来性命也可以明码标价。


    那西域的富商来盛京城做生意,顺带着为了炫耀自己的兽奴,这才让纪柯有幸见到那时候的阿史那。


    别看他现在生得又高又壮,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就像是一只瘦弱的小猴子,看着就连同龄的孩子都打不过,却偏偏执意要送死。


    纪柯没有给阿史那银两去救他阿娘,因为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他只是在上场前把这个小小的兽奴打昏了,然后拖走了。


    谁曾向一个孩子为了筹集阿娘的药钱,听从了富商的话,千里迢迢跑来西域,这半个月的时间,谁知道他阿娘还撑不撑得住,就算是得到了抚慰的钱,又怎么送回西域呢。


    那时候的阿史那没有想太多,他醒来后吵着要回去和凶兽决斗,可是却被纪柯打了一顿,活生生的被揍服气了。


    每当他朝着要回去决斗的时候,纪柯都会揍他。


    纪柯没有把自己跟西域人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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