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纪柯就这样丢进去,他不死也要半残,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程秀最后挣扎了一会儿,决定敲门进去,反正左右不过被教训一顿,见他拿定了主意,纪柯也不多管闲事,赶着回北镇抚司休息。
临走前他决定还是要告诉纪柯唐镇心的去处,”我给那小孩找了户好人家,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跟在我身边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剩下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你就不用担心他了。“
这也是纪柯来找程秀的主要原因,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他脑海里随之浮现出唐镇心的小脸,也不知道那小孩在朱家过得好不好。
程秀知道纪柯居然真的把孩子送人了,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恨不得揪着纪柯的衣领叫他把孩子要回来,还没开口,就听纪柯继续说道
“我明日就要启程去江宁了,去多久我也不知道,这是现在最好的安排了,如果你想去看那孩子,可以去城南朱家,不过不要惊动任何人,我没有透露身份,不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给唐镇心找了个好归宿,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放不下,总是有些隐隐的担心,他离开盛京后,程秀还留在这里,把孩子的踪迹告诉他,也能多个保障。
程秀不知道纪柯要去江宁,但是却知道圣上派人去江宁调查监察御史死因一案,以往交给都是刑部或者大理寺的人去做,没想到这次居然派出了锦衣卫。
程秀不知道这件案子背地里的凶险,只知道纪柯要离开盛京,去那么远的地方,注意力一下子被岔开了。
“明日?怎么走得那么快?”
程秀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城南那边是街坊都是一些有钱的商户,一些有头有脸的商户更是比普通的官员过得还要好,家中佣人一呼百应,纪柯把孩子送到商户,自然衣食无忧。
原本程秀想把孩子带回家里养,如果纪柯真的要把孩子托付给可靠的人家,他必然是最合适的首选,但是他近来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可能都顾不上再照顾另外一个人了,思来想去,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祝你一路平安,我有空会去看镇心的。”
程秀的眼神暗了暗,纪柯深受圣上委任,而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翰林院编修,也许这辈子都可能会办不出一件有名堂的事情。
纪柯笑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进六部了。”
纪柯的这句话只是鼓励,毕竟还没有刚进翰林院的状元便能直接被调进六部的,程秀却在听到后几乎要热泪盈眶。
原来纪柯是一直把自己当朋友的,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并不是不把自己当回事。
“状元郎,我很期待你位及人臣的一天。”
纪柯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他背对着程秀摆手,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整个人消失在黑暗里。
纪柯想要权利,想要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他希望作为朋友的程秀也能跟他有一样的志向。
少年凌言壮志,豪气冲天。
第二日一早,纪柯收拾好随身物品,就带着兄弟们出了北镇抚司的门,各自骑着自己的马出城。
他刚翻身上马就看见有伙计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一堆东西,似乎是衣服。
他忽然想起好像给那小孩做了好多衣服,隐约间听到伙计的守门侍卫交谈的话,纪柯两个字也出现在里面。
反正那小孩去了朱家,什么东西都有,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哪里还能短了他的衣服穿,纪柯收回了自己的心思,扬起鞭子,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反正那些衣服也会放在北镇抚司,等他回来,再偷偷给小孩送过去,好歹是花了钱的,不能浪费。
守门侍卫指着纪柯身影,却发现那抹红色最后逐渐消失,心里嘀咕不禁嘀咕,他明明看见纪大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肯定也听到了对话,怎么就急着走了呢?
侍卫只好接过伙计手里的衣服,先寄放起来,等纪柯回来再交给他。
第35章
从盛京城到江宁, 最快也要快马加鞭三日,走水路的话虽然稳妥些,但是却把时间延长了一半, 圣上对这件案子十分重视, 若是再托得久一些,恐怕这怒火不光会降到那些罪臣身上,纪柯也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风餐露宿了好几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江宁。
江宁是有名的鱼米之乡, 富商云集,几乎看不到流离失所的乞丐,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要知道,就算是皇城之下,盛京城也有一些人无家可归,只能留宿街头。
从表面上看,安察使卫鸣倒是有几分真本事,能够把江宁治理的这般井井有条。
卫鸣早已经接到了朝廷的圣旨,锦衣卫三品镇抚使纪柯奉命来江宁调查监察御史死因一案, 要求他尽心协作,不得有半分马虎。
监察御史葛平是如何死得, 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他落水那日, 可是有不少人亲眼目睹的, 人证物证皆在, 任是锦衣卫有通天本事, 被传得再神乎其神, 卫鸣觉得也查不出丝毫纰漏。
作为江宁行省的安察使,卫鸣今年才不过而立的岁数,凭着毫无根基的背景能一路走到今日,也是不能小觑的角色,纪柯见过不少老狐狸,卫鸣看起来不像是里面演技最好的,可所行之事却是最可笑的。
他亲自安排了纪柯一行人在江宁的衣食住行,甚至还专门将自己名下的一处宅院送给纪柯,让他们在里面居住,还送了不少年轻美貌的青楼女子过来,俨然就是想收买他们的态度。
只是卫鸣这个人生得很是书卷气,一看便知道是文臣,一副正直的模样,乍一看完全不会觉得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也做不出这种荒唐事。
“纪大人在江宁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量跟下官开口。”卫鸣的态度很是诚恳,像是真心欢迎纪柯一行人。
监察御史奉命调查宣州桥坍塌事故一案,刚到江宁就溺死在了一艘花船上,四周恰好都是围观的百姓,亲眼瞧见了整个过程,看起来倒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早就已经把卫鸣老底查得一干二净的纪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卫鸣这件事做的滴水不漏,就算是锦衣卫的情报处捕捉到一丝痕迹,也只能证明他参与了这件事,并不能证明是他直接害死了葛平,到时候直接推出来一个替罪羊,卫鸣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纪柯赶了几日的路,见卫鸣的态度这般殷勤,心里有了另外的想法,他回笑道:“卫大人真是客气了,您可是江宁行省的安察使,是整个江宁官场的表率,纪某不过堪堪三品,大人这般可是折煞纪某了。”
卫鸣听了,还是一副不骄不躁的模样,他的眼睛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笑意不达深处,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一般人都知道朝廷派人来江宁是不信任他这个安察使,实际上背地里也是在调查他,可是就在这个关节眼上,真的会有人抱着收买锦衣卫的天真想法吗?
纪柯虽然这样说,但却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卫鸣送的宅院,至于那些年轻貌美的青楼女子,却被退了回去,纪柯对这些不感兴趣,反倒是对这处宅院起了莫大的兴趣,一副兴致勃勃想要卫鸣带他参观的模样。
到江宁的第一天,纪柯就在明面上接受了卫鸣的贿赂和收买,甚至一向对属下严苛,不苟言笑的他居然开始和卫鸣称兄道弟,让人不禁有些诧异,镇抚使是中了什么邪?
纪柯急着赶来江宁,一到江宁就仿佛跌进了温柔乡里,只知道四处游玩,只是每次都点名叫卫鸣陪伴,丝毫没有要开始调查的意思。
卫鸣听说过纪柯的大名,虽然他和纪柯的品级一样,但是纪柯隶属于圣上直接掌管的锦衣卫,皇城中的官员理所应当的压外派官员一头。
他先前也听人说,这镇抚使纪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是圣上身边一条听话的疯狗,丝毫没有顾及,如今见到本人,更是狠狠的惊讶少年的成长和如今的成就。
原本他是庆朔二年的榜眼,那时候二十有几的年纪能高中,已经是惊艳了一堆人,后来又靠着自己一步步爬上如今的位置,在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世背景后,都忍不住对他充满敬佩,毕竟他算是这几十年来最年轻的榜眼了,最后也将那些世家子弟压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同样出身寒门,卫鸣对纪柯多了几分亲近,毕竟如今朝廷中的大部分权利都被世家攥在手里,就连圣上自己掌管的锦衣卫也不得不为了稳定朝局,收纳了一些世家子弟进来。
卫鸣对纪柯要求自己陪同游玩的要求一口答应,也真的陪他逛了几处江宁有名的古迹,对纪柯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卫鸣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满,至于心里怎么想,纪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终于就这样玩了几日,纪柯才提出要去监察御史葛平落水的地方察看一番,说来葛平也是个老不正经的,来到江宁后的第一日便去了花船游玩,说是要先看看江宁最繁华的地方,最美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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