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知为何,揍了人却还是一副烦躁的样子。


    谢远迎上去,正要试探着开口,就见纪柯拧着眉头摆手道:“派几个兄弟去把那边角落里的人安全护送回家。”


    纪柯揉了揉眉心,肚子里一股气,语气不善:“别叫人被揍了捅了碰了,听懂我的话了没?”


    谢远心里一阵惊讶,敢对纪柯以下犯上的人着实不多,但听他的意思却是要保护那人,怕是跟纪柯交情不浅,谢远了然,立马选了两个武艺不俗的兄弟去跟着那个清秀小哥。


    “等等。”纪柯见谢远点了两个人,就将那两个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开口嘱咐道:“那人是新科状元郎,细皮嫩肉得很,仔细着些,知道吗?”


    两个属下点了点头,便朝着纪柯指着的方向去找程秀。


    纪柯心里道了声麻烦,原本前途无量,好好的状元郎偏要跟他搅和在一起,若是被人盯上了,看他那副文弱的样子恐怕只有挨打的份。


    纪柯看了一眼唐府的鎏金门匾,薄唇轻启指挥剩下的兄弟,“回去吧。”


    唐府内,纪雯跌跌撞撞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立马关上了门,锁上了窗户,她心有余悸的喘着气,懊恼居然那么不小心被弟弟看到了。


    她虽然知道纪柯是自己的弟弟,但是纪柯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纪雯还不确定弟弟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失散多年的姐姐,自己这番贸然接近,会不会被他认为居心叵测。


    见到了纪柯,纪雯是又欢喜又担心,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弟弟了,知道他还活着,而且还身居高位,如今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纪雯终于可以放下自己的心事了。


    如今唯一不放心的,便是自己的儿子。


    唐镇心还在床上睡觉,小孩子贪睡,一般都是睡到接近晌午时分,纪雯心疼孩子便也由着他。


    缺少了和同龄人交流的机会,唐镇心的性子也有些孤僻,除了亲近的人对着别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纪雯看着睡得正香的儿子,小小的模样和她生得只有有几分相似,但是却与纪柯小时候像极了。


    都说外甥肖舅,纪柯在三四岁的年纪也是这般性子腼腆,喜欢赖在纪雯的身边,也许是因为从小便失去了父母,纪柯更喜欢和纪雯这个姐姐待在一起,甚至每日还要纪雯哄着睡觉。


    纪雯刚跟纪秦氏学习绣活,纪柯那时候就缠着纪雯要她做一件衣服给自己,还说以后都要穿阿姐做的衣服。


    小时候的纪柯远比现在冷若冰霜的样子要可爱,可是却也活得很辛苦。


    纪雯爱怜的摸了摸唐镇心的脸,小小的脸蛋肉嘟嘟的,不谙世事的模样让纪雯忍不住心中抽痛,她将额头抵在唐镇心的身子上,眼眶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不一会儿,她直起身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粉,咬紧牙关握在手心里,为唐镇心掖了掖被角,走出了房门。


    这日,月华楼的主厨和盛京城有名的戏班子都被请进了唐府,为武安侯的美妾贺生,对外却没有宣扬出去,毕竟唐府的大夫人嫉妒成性,是盛京城中出了名的母老虎,若是众人知道武安侯居然敢公然纳妾,岂不是直接对上了他那位正室,唐府恐怕今后都不会消停了。


    能做世家生意的人,也都不是蠢笨的,所以盛京城没有多少人知道今日唐府里做了什么,但是纪柯知道,唐枫却是丝毫没有诧异的,毕竟锦衣卫的情报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有什么能瞒过他们。


    但是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探查不到的,唐枫对这点非常自信,况且纪柯都被他客客气气的送走了,想来今日也没有什么意外可以发生了。


    唐府的大戏从中午一直唱到傍晚,唐枫也在正厅摆了几桌子酒席,唐府如今正经的主子不多,秦凝霜又轻易不出佛堂,唐枫也不惧怕被她知晓。


    纪雯脑袋上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里子还是没有完全痊愈,时不时还会头痛,她忍着这样的不适站了一整天,平日里温温吞吞的模样,今日却像是转变了性子,殷勤的替唐枫倒酒,甚至还赏赐了下人饭食,其中就包括唐府的侍卫。


    纪雯生得很好,弱柳扶风的美人,虽然比不过秦凝霜,但胜在是真正的年轻颜色好,唐枫白日里被许久不曾见过的秦凝霜勾起了往日的记忆,心情很是烦躁,但是眼下有现成的美人,唐枫情不自禁,心甘情愿的上了勾。


    虽然是美人,但日久天长,总是会玩腻的,唐枫摩挲着纪雯细腻又白皙的下巴,嘴角带着笑意,手缓缓移动到她修长的脖颈上。


    纪雯手中还拿着酒壶,正在为唐枫倒酒,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一开始唐枫并没有用力,纪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但是她能感受到接下来暴风雨般的痛楚,身体止不住的发抖,面上强撑着笑意将酒递到唐枫的唇边。


    “多谢老爷的怜爱,香玟敬老爷一杯。”纪雯就像是一朵脆弱的花骨朵,整个人被唐枫捏在手心里,只要稍微用一下力便会被摧残。


    唐枫闻言盯了她一会儿,低头喝了一口酒,纪雯缓缓舒了一口气,可是突然却被丢在了地上,她整个人浑身无力的爬着,脑袋头昏欲裂,四肢像是都被折断了一般。


    她嘴角突然流出鲜血,纪雯捂着自己抽痛的胸口,抬头恶狠狠的看着唐枫,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厌恶。


    “怎么,不装了?”


    唐枫把酒壶摔在地上,一把抓过纪雯的长发,迫使她扬起头,酒壶的碎片有些划过纪雯的脸颊上,弄出了几道细小的伤口,可是唐枫却用手不停的按着出血的伤口,纪雯的整张脸顿时鲜血淋漓,变得血肉模糊。


    可是她一声都没有吭,咬紧牙关忍着,她不光在酒里下了毒,还在厨房里下了毒,唐枫只要吃了一口菜,刚刚那杯酒无他有没有喝都必死无疑。


    只要她撑到唐枫毒发的那一刻,一切就都结束了。


    左不过她也是条贱命,纪雯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月光如华般倾斜下来,落在了唐府的庭院里,周遭装潢精美的饰品都染上了一层血雾茫茫。


    纪柯瞧着圆月慢慢被层层乌云遮蔽住,风也朝着他迎面吹来,他穿着红色飞鱼服,唇红肤白似夜中鬼魅,缓缓拔出腰间的飞鱼刀,一声令下破开了唐府的大门。


    第19章


    随着唐府的大门被破开,十几个锦衣卫带刀鱼贯而入,守门的小厮看见他们敏捷的身影,那些红色身影上丝毫没有掩饰的杀气,露出极其惊恐的神情,刚想大喊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今日唐枫为庆祝妾室的生辰,所以前院只派了几个小厮看守着,而唐府真正的护院侍卫此刻都在后院,纪柯早就将消息探听的一清二楚。


    忽然有雨滴落到他的肩头,纪柯侧头淡淡看了一眼,踩着长靴走到唐府门前,抬头看着唐府的牌匾,拿起手中的飞鱼刀对着劈了一刀,哐当一声原本鎏金气派的唐府两个字中间多了一道裂缝,落在大门口溅起一层灰,扬起的灰里朦朦胧胧浮现出纪柯那张苍白如雪的脸。


    手下的兄弟们已经先一步进去,自然会将交代的事情办好,他所要做的只是收场罢了,可是不知为何,这唐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纪柯将刀收回,鬼使神差的踏进了唐府。


    纪雯觉得自己就要死了,但是能在生辰这日见到弟弟一眼,便死而无憾了,自己的儿子也被她安排妥当,只要过了今日,唐府里的龌龊事便会彻底终结,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了。


    纪雯闭上眼睛,脖子被狠狠掐住,唐枫双眼猩,脸上是狰狞的表情,似乎要将纪雯生吞活剥。


    “呵,想死?”唐枫捏住她的下巴,纪雯脸上的血顺着流了下来,如整张脸再不复往日的娇艳美丽,若是寻常孩童见到恐怕会被吓到。


    “唐枫,你这个畜生。”纪雯从牙缝里咬出这两个字,恨不得咬断唐枫的脖子。


    唐枫还对自己很自信,刚才的酒他只是假装喝了下去,香玟被自己养了几年,早已经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连下毒这样的事情都做的破洞百出。


    不过她还是第一个敢反抗自己的人,唐枫舔了舔纪雯脸上的血,眼中兴奋雀跃着,他很喜欢鲜血的味道,特别是美人的鲜血。


    这些年来他养过无数美人,若是腻了便随便打杀掉,早已经不把这些女人的性命放在眼里,若不是碍着府中还有位名存实亡的正妻,也许他还能光明正大的玩乐。


    对了,他还有一位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正妻,唐枫看着纪雯痛苦的神情,体内的暴虐因子逐渐被激发出来,他抓起纪雯的衣服,一路将人拖到了佛堂。


    路上不乏一些尖锐的石头,唐枫完全不将纪雯当成人看,甚至还想听到她尖锐的嘶叫声,可是纪雯却像是一个哑巴一样,一声不吭。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用想她都知道自己的身上早已经遍布青紫,有今天的,也有往日的,她早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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