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沈观瑜没说话，抿了下唇，继续道：“其他的就是小问题了，补补很快就会好，这段时间他食量应该不大。”
沈观瑜点点头，“嗯，吃得很少。”
“饿太多加上吃坏了很多东西，破坏了肠道菌群，暂时可能对饥饱难以察觉，可能需要人监督着用餐。”虞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纸往嘴巴里一丢，乐道：“不愧是军部出来的，身体底子还是硬，要是我或者你这种脆皮，搞不好都下不了手术台……”他兀地停了话音，目光疑惑地盯着沈观瑜身后。
沈观瑜不由回头望去。
李颂正站在茶几边，拿着他喝过的茶杯，视若珍宝一般喝了一小口。
沈观瑜：“……”
虞秉忍不住啧声，“天呐，你老公是个变态。”
第134章 生日快乐
“他不是我老公。”
被严谨纠正之后，虞秉眨巴眨巴眼，没有反驳——他记起虞瑛警告他的那句话，也想起了沈观瑜刚来这里时的模样。
他重新笑起来，拍拍沈观瑜肩膀道：“好的好的，是我说错了，鱼鱼啊……”
沈观瑜余光瞥李颂，李颂端着那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知是茶水没了还是茶叶太浓，他微微皱起眉头。
“我刚给蒋邢他们联系了，他们最近都没时间来空后接李颂呢。”
沈观瑜收敛视线，应了一声，“给李颂单位打电话吧，好歹是个副处级，找个下属来接就行了。”
虞秉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没一会儿就说，“我跟蒋邢他们提了，蒋邢说李颂现在升了，是正处级……”
沈观瑜沉默了片刻，“正处级没有下属？”
“哦，那倒不是。”虞秉一本正经地念着蒋邢发来的消息，“李颂现在归联盟中心管，跟保密局没关系，所以需要中心安排人接，但是他们中心目前在忙着处理何循同池文渊的案子，如果李颂没有生命危险的话，暂时先留在在空后休养也没关系。”
“……”沈观瑜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到虞秉面前，接过虞秉默默递过来的手机。
［鱼饼：打一千万来，吃穿用度都要钱，不打现在就过来把他接回去。］
沈观瑜刚要把手机还回去，虞秉的消息栏突然收到一笔一千万的打款。
［蒋邢：给了啊，你手术劳务费那个结款账户。］
沈观瑜：“……”
［蒋邢：让沈观瑜别想太多，把李颂当仓鼠就行了，沈观瑜要是不乐意，你打五百万给他。］
［鱼饼：你打。］
［蒋邢：？］
［蒋邢：那你发账号来，通讯器没办法一天转五百万。］
沈观瑜忍无可忍地把手机丢回给了虞秉，路过李颂，又一把将他手里的茶杯夺了下来。
“嫌苦就别喝。”他语气冷冰冰地说道。
李颂懵懵地望着他，突然嘴角微微下垂，瘪了瘪嘴，很是委屈道：“鱼，苦，鱼要甜，不苦。”
沈观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刚将茶杯搁在茶几上，李颂又伸手去拿，沈观瑜突然皱着眉头将他的手用力打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沈观瑜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压制下去的心浮气躁。
“为什么？”他问。
李颂手背泛红，不知所措地微微低下头观察沈观瑜的神色。
沈观瑜闭上眼，有些沮丧地整个人坐摔回椅子上，低声喃喃道：“所有人都觉得你对我的爱足以让我感恩戴德，你所作所为皆是被迫，是事出有因，所有人都在为你考虑，那我呢？”
“我被迫承担的一切，就应该是我应得的吗？”
“大家都心疼你吃了苦，栽了跟头，就连我也是……”沈观瑜唇角下垂，失落地轻笑了一声，低低道：“李颂，我曾经这么喜欢你，我一点都舍不得你吃苦受痛，知道你是被人利用，我也觉得难受，我甚至现在也很喜欢你，很想用力地抱着你哭一哭……可是，可是……”
他重新睁开眼睛，泛红明亮的双眸水盈盈般，坠下了一串泪。
“你连名字都不给宝宝取，我怎么求你也没有用……”
蒋邢迟迟没有收到虞秉发来的账号，也没太当回事，把手机一揣，进屋寻爹妈了。
沈观瑜的生日到了，沈家决定给沈观瑜补上这几年的礼物，干脆也请了在白榆的亲戚一块儿吃饭。
蒋邢觉得这有点滑稽——沈观瑜的生日，谁都来了，唯独沈观瑜没来。
一进门，就看见柳如因坐在沈沉舟和柳茵的中间，脸色带了点无措。
“小邢来啦，最近单位很忙吧……”柳如因连忙起身招呼他，桌上坐着的人也都抬头望过来。
蒋邢扯了下嘴角，“还行，爸，你坐姑姑姑父中间干什么？”
柳如因看起来也很想把自己摘出去，奈何柳茵伸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他还是没舍得挣脱，只好重新坐下去，“小邢，你坐你妈旁边吧。”
“嗯。”蒋邢扫了一眼沈月山和沈沉舟，这两人倒是坦然地同他点头对视，他迟疑了半秒，开口道：“今天是给表哥过28岁生日啊。”
柳茵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幽幽，见没人说话，她沉声道：“小邢，你拿过来的报告我是不会信的。”
蒋邢扬了下眉，好笑道：“姑姑，你爱信不信，左右你信也没用，难道你觉得表哥他还会喊你妈妈？”
“我不稀罕！”她瞪着蒋邢，尖声道。
柳如因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第一次沉下了脸，皱眉道：“柳茵，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你要白纸黑字的证明，鉴定报告提供给你了，你要血缘基因确认，数据也给你看了！你非要这样是非不分吗？”
柳茵深吸一口气，还要反驳。
“嘁。”蒋邢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你们也是奇怪，真把沈观瑜当挂件呢？高兴拿出来显摆一下，不高兴了想丢就丢，他是活生生的人——”
“你们有把他当活生生的人吗？”蒋邢抬手随意地支着下巴，轻笑道：“老爷子，你拿他当实验材料，沈家主，他对于你来说可有可无，至于姑姑，我从小就觉得你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傻X，虞二爷爷为什么不喜欢你，因为你人品差，性格恶劣，不喜欢你很奇怪吗？”
“你们今天居然给他过28岁生日，他知道吗？他知道自己活到28岁的这天才被所谓的家人接纳吗？”
虞秉发誓，要是知道沈观瑜会这样，他是绝对不会把李颂招惹到诊所来的。
他抓耳挠腮地拿了一方手帕，靠近了些想递给沈观瑜，又不敢打扰他。
只能看见一颗颗的泪滚落下来，他也没声，就这样抿着嘴，静静地流泪。
李颂不知听没听懂沈观瑜开始的话，人愣愣的，只知道盯着沈观瑜的脸，好半晌，他伸手去触沈观瑜的脸颊，一滴泪落在了他的指腹。
滚进了婚戒的刻痕中。
他指尖轻颤，弯下身子，用指腹替沈观瑜抹了抹泪。
“沈观瑜，对不起。”
沈观瑜眼睫颤了颤，一滴泪化在了眸中，润湿了他的视线。
“从始至终，我都是喜欢你的。”李颂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目光温柔又怜惜，“……是我对不起你，你说对了，我后来爱上你了。”
李颂捧起他的脸，前额贴着他的额头，轻柔的尾音带了点哽咽，“不原谅也没关系，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就可以。”
沈观瑜眨了眨眼睛，试图将视线变得明晰，他往后退了一些，又被李颂温柔地圈抱着，那人贴着他的鬓角，轻轻吻了吻。
沙哑的嗓音低低呢喃道：“生日快乐，我的小鱼。”
第135章 半梦半醒
虞瑛收摊回到院子时，屋内灯光昏暗，像是只开了一盏夜灯。
他又在院子里瞥了眼沈观瑜的卧室方向，黑漆漆的并没有光亮。
拎着路上买的蛋糕，他推开了大门，轻声问道：“怎么不开大灯？”
沙发上坐着的虞秉骤然站起身，像看见救星一般朝着他冲了过来。
“老头，完了老头！”虞秉克制地小声道，满脸焦急，“今天我不是带李颂去检查身体吗？然后李颂做了一些事鱼就不高兴，然后鱼就说了一些话，然后鱼哭了，然后李颂就说了一些话，然后……”
虞瑛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会不会说话，叽里咕噜的，一句重点没说上。”
“……”虞秉捂着脑袋平静了两秒，说出了重点，“李颂不见了。”
“鱼呢？”虞瑛表情未变，只问道：“他吃晚饭了吗？”
虞秉指指卧室门，“没吃，睡了。”
虞瑛将蛋糕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走到卧室门口，他半分迟疑也没有，径直打开了门。
借着客厅的光，隐约能看出一道人影坐在床上，虞瑛没开灯，只是半开着门，放轻脚步走到了床边。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沈观瑜的头，紧接着蹲下身去，抬头笑着问道：“小鱼，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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