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瑛无所谓地回了一嘴,“有吗?鱼不能太热这是常识。”
沈观瑜默默地站在一边剥生菜,心里痛痛的,麻麻的,还有一丝喜出望外的小满足。
上午买饼的人不多,虞瑛空闲时两人就坐在树荫下吹冷风机,沈观瑜好奇道:“饼饼去哪里出差了?”
虞瑛给他递了杯温水,“好像是被人请去做手术了。”
“饼饼还接外面的业务啊?”沈观瑜叹了一声,老老实实把杯子里的温水喝下去,“他比我年纪还小,又聪明又厉害,不愧是叔叔的崽崽。”
虞瑛被他逗笑,伸手摸摸他脑袋,“小鱼也是聪明厉害的小鱼啊,每片生菜都洗得发亮呢。”
沈观瑜沉默两秒,“叔,实在没得夸可以夸我会喝水。”
虞瑛乐不可支,“你太厉害啦,居然会喝水!”
“……”
午饭两人一块儿去附近餐馆吃的炒年糕,沈观瑜没吃过,觉得格外新奇,虞瑛便又给他打包了一份,留着他下午吃。
结果下午刚在摊位窝一会儿,沈观瑜就隐隐头疼发晕,虞瑛摸着他的脑袋发现有点热,当即把摊车一收,将人带了回家。
看着症状像是中暑,虞瑛连忙给他灌了霍香正气水,又拿了凉毛巾给他擦拭脖子和脸,折腾了一会儿,沈观瑜头晕的感觉才好些。
虞瑛一低头,瞥见他脸色惨白,表情沮丧,小小地叹了口气,双手捧起沈观瑜的脸,无奈道:“小鱼,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是每个人都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你没有给我添麻烦。”
沈观瑜依旧满心自责,“对不起,我什么事都做不好。”
虞瑛捏捏他脸颊,养了这么些日子,终于有了一点脸颊肉,摸起来还挺软乎。
他只觉得心疼,不由露出怜惜的神情,好笑道:“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晚饭不吃炒年糕,叔叔给你熬粥喝。”
“嗯。”沈观瑜点点头,额前长长的碎发跟着晃动,瞧起来十分可爱。
虞瑛忍不住又摸摸他脑袋,起身给他盖好小腹,往外收拾东西去了。
小病了两日,沈观瑜好得差不多,终于不再恶心头晕,也没再强求去给虞瑛帮忙——他实在不好意思顶着这脆皮身子出去给人添麻烦。
可也闲不住,默默把出门买菜和家里的活儿都揽了下来。
虞瑛瞧他做点事精神状态更好些,便也随他去了。
“这个鸡毛菜六块一斤?”沈观瑜手里握着一把青翠欲滴的绿叶菜,心里琢磨着价格,微微蹙起眉头,“今年青菜好贵。”
摆摊老板听了连忙摆手,“今年太干啦,没办法,进货都很贵了!”
沈观瑜买了两把,又拿了几个辣椒,看看另一边的茄子还不错,他买了几个,林林总总一袋子,他拎着菜准备往家走。
菜市场离家三条街,还要途径一个大商场,沈观瑜偶尔会在商场外面的大广告屏下停留一会儿——那里除了广告外还会播一些新闻。
他对自己的婚姻状态依旧很纳闷,不过也能自圆其说,池文渊手眼通天,和李颂结婚还不是随随便便。
屏幕上的新闻正在播联盟中心最新发布条例,大意是为多年前的晗春族正名,又将那些不堪往事中施授者犯下的罪行揭露出来。
沈观瑜仰着头,凝望着新闻里出现的人,那人额头上包了厚厚一层的白纱布,仍旧被染红了一部分。
穿着制服的身姿笔挺,面容严峻,一双黑眸清澈透亮,说话声也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清。
“针对过往疏漏与过错,中心将全面整改,并制定完善相应的保障机制,竭力抚平受害者的创伤,守护他们往后的生活。针对承育相关事务,中心亦会结合种族、性别等多元因素,逐步出台配套规制。在此呼吁全体民众广开言路、集思广益,共同维护天行星的公序良俗,共建有序文明的社会环境……”
没一会儿,屏幕上转播了广告。
沈观瑜拎着菜往回去的方向走去,他们家住的房子比较老,还要穿过一片垃圾桶聚集的小巷。
因为味道不好闻,路人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沈观瑜正想快着步子走过去,余光突然瞥见一处垃圾桶后面有个东西在动。
他一顿,看见垃圾桶边缘露出几缕凌乱纠缠的发丝,颜色还有些泛黄,乍一看很像流浪狗,于是小心翼翼放轻脚步朝小狗凑近。
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伴随着一个人影从垃圾袋堆里抬起头。
手里的塑料袋倏地掉在了地上,茄子辣椒滚了出来,沈观瑜愣愣地望着那个人,那人居然歪了歪脑袋,朝他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
“……李颂?”沈观瑜迟疑地唤道。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揪得一缕缕的横七竖八贴在脑袋上,脸颊也是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亮晶晶,正瞪得圆圆地望向沈观瑜。
“嗯?”他轻声道,模仿着沈观瑜问话的语气。
突然,他朝沈观瑜几乎是在爬行一般飞快地过来了,然后捡起了沈观瑜掉在地上的一根茄子。
“你的?”他又出声。
沈观瑜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李颂替他捡起了另一根茄子,脸上的表情格外懵懂。
“你要、吗?”
“所以?”虞瑛对着餐桌前坐着的陌生男人轻微挑了挑眉,朝着沈观瑜问道。
沈观瑜脸色怪异地点了点头,“嗯……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你要养?”虞瑛夹了一筷茄子到沈观瑜碗里,看着对面那个脏兮兮的男人,微微带了点好奇。
沈观瑜也跟着看了一眼,半晌摇摇头,“……我明天去报警,我不认识他。”
他说完这句话,对面的男人冷不丁越过桌面朝他伸手,要拉他衣角,被沈观瑜皱着眉头避开了。
“认识!”男人喊道。
沈观瑜没有理他,男人的手固执地朝他伸过来,“认识,认识的,你……”
“闭嘴。”沈观瑜见虞瑛没说话,只好出声制止,随后就看见男人缩回手,有些不高兴地挠了挠脸,低着脑袋偷偷瞄他。
虞瑛觉得他这反应挺有意思的,打趣道:“小鱼,这小子长得好像还行,而且我瞧着眼熟,不会我们真认识吧?”
脸脏兮兮灰扑扑的,沈观瑜心道,从哪里看出长得还行。
“不认识。”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怕对方那个人又伸手,他立马警惕地盯了过去,结果看到一双泪盈盈的眼睛。
“……”
饭后虞瑛收拾碗筷,催促他去给那人洗澡,说是好人做到底,送警局也给人弄得体面一点。
沈观瑜不置可否,领着男人进了浴室,泛着惨白的灯光映满整个室内,衬得沈观瑜的脸色愈发苍白。
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小声道:“老婆。”
沈观瑜手一抖,把手猛地抽了回来,他惊惧无措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男人的目光几乎要在对方脸上烧出一个洞。
“我不是……”他如鲠在喉一般轻声道:“李颂,你记错了。”
见李颂呆愣愣地看着他,眼神异于常人,他只好轻咳一声,问道:“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弄成这样?”
下午看的新闻里,那个脑袋上扎着绷带的人不是好好的吗?难道新闻过去了很久?
李颂再一次朝他伸出手,这次沈观瑜没有躲,被他轻轻贴在眼尾,擦了擦眼泪。
“想你。”他说,然后笑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很想你。”
“……”
沈观瑜吸了吸鼻子,没再开口,沉默地给李颂脱衣服——实在是太脏,衣服和泥地里滚出来的一般。
脱光了也没有多干净,沈观瑜给他拿温水冲了两遍,才看出正常肤色,李颂显得很乖,很配合地任由他左右摆弄,还很傻气地朝着他笑。
“为什么这么多伤?”沈观瑜望着他身上残留着的瘢痕,下意识问道。
李颂似乎听不太懂,将额头贴到他颈窝,打结的头发扎得沈观瑜刺痛,他只好又把李颂推开一些,拿沐浴花给对方搓洗。
瘦了很多,还有很多的伤,新的、旧的。
还有额头上的。
沈观瑜顺手撩起他的前额碎发,对着他那还留着手术线的伤疤打量了一会儿。
他表情冷漠,李颂若有所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有些委屈地问,“你、不想、吗?”
“想什么?”沈观瑜又从一旁拿了剪刀,把李颂摁在洗手台前,咔嚓两下将打结的地方都剪了。
“我?”李颂望着镜子里的沈观瑜,眨眨眼睛,“我呀,想我。”
心间仿佛炸开一般的疼。
沈观瑜险些把剪刀滑落,心有余悸,放下剪刀捂住了心口的位置,脸色更是青白难看。
“不想,我不认识你。”
第129章 沈观瑜前夫
虽然说了不认识,但人是自己捡回来的,尽管虞瑛客气地让他把男人安置在虞秉屋里,沈观瑜还是拒绝了——虞秉有些洁癖他还是知道的,更何况本人还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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